“啊——”
這一次,換作少年驚聲嘶嚎了。
“快放開!你屬狗的嗎?”
“你才屬狗的!你叫得比狗都難聽!”
南宮櫻死死地抱住他的腳,嘴上也更加用力了。少年昂著頭,慘叫連連。
另一名少年奔了過來,掄起一腳,朝著南宮櫻的方向彈飛而至,氣勢之兇猛,天才兒子腹黑孃親9讓人驚駭。這一腳若是實實在在地落在了南宮櫻的身上,她怕是要廢了。
觀臺上,一直靜默不語的六王爺,此刻也緊張地站了起來。那可是他的寶貝疙瘩,若是傷了分毫,他一定要讓羅家的人付出慘重的代價!
正要出言喝止,雲溪在旁開了口:“王爺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六王爺眸光閃動了下,定定地望著場地中央。
這時候,一個黑色的小小身影如疾風閃電般自空中飛奔而至,一枚飛球自他的腳下彈射而出,先他一步擊中了意欲偷襲的那名少年,隨後,他黑色的身影也緊跟著到了,連環腿嗒嗒嗒地猛踢,每一腳都踹在了被南宮櫻牢牢抱住的那名少年的臉上。
“啊啊啊啊啊——”
一個個的顫音,自少年的口中蹦出,待雲小墨收了腳,他的頭還在那裡來回不住地晃動著,像是永不停歇的鐘擺,一旦上了發條,它就永遠也不會停下。
“櫻子,你沒事吧?”雲小墨彎身將南宮櫻從地上扶起,伸手替她拍了拍身上、臉上的塵土。
南宮櫻揚起了髒兮兮的小臉,一雙大眼睛裡頓時直泛紅心:“小墨,你太帥了!”
“沒事就好!”雲小墨轉頭瞥向了趴在地上的兩名少年,純淨的眸光中頓時迸射出了兩道寒光,有一種氣勢在他的體內醞釀醞釀再醞釀!
“小墨,接球!”鄭楠從包圍圈中將球高高地拋起,球剛出去,他本人就被羅小遠唆使著同伴,將他狠狠地圍毆。
鄭夫子在旁看得渾身發抖,這……這實在是太無法無天了!
“住手!統統給我住手!”他沙啞的聲音很快被圍毆的聲音給蓋了過去。
“別理他!給我狠狠地揍他!”羅小遠小小的年紀,卻學會了父親和爺爺的狠辣,說起話來,也是同一個口吻。
“到底是誰將你們教成如此無法無天的?你們太讓老夫失望了!”鄭夫子一臉的悲痛之色,卻壓根忘記了,教育他們之人,其實就是他自己本人。他想要衝進去救自己的孫子,卻讓守在場邊上的羅家的家丁給攔住了。
觀臺上,雲溪眉頭輕蹙了下,看著鄭楠這孩子被人毆打,心裡也不好受。然而回頭一想,孩子總是要經歷一些風雨後,才會更快地成長,所以她還是選擇了繼續觀望。
“你們統統給我住手——”雲小墨稚嫩的聲音在半空中爆破,他小小的身體內有一股如旋風暴雨一般的力量在凝聚、在等待爆發。
他單腳懸空而立,墨髮、衣角獵獵飛舞,他小小的臉龐驀地揚起,一道明媚的陽光好似探照燈一般投射在了他的小臉上,他眼睛大睜,從中迸射出了兩道金色的芒光!
“啊——”人群中驚呼聲連成了一片。
金色的眼睛,居然是金色的眼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他們的錯覺還是真實?
他真的擁有一雙金色的眼睛,還是因為太陽的折射太過耀眼的緣故?
無論是什麼樣的狀況和原因,總之這一切太過離奇了!
龍千絕慵懶的身子,也在這一刻猛然僵直,深邃的眸子裡折射出了難以置信的目光。
“怎麼了?”雲溪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不由地出聲詢問。
小墨自小就有這麼一個奇異之處,每當他無比憤怒之時,一雙眼睛就會呈現異樣的金色。但這種狀況很少發生,所以她也沒有太在意,心想著這世間無奇不有,世上的人除了黑眼睛,還有藍眼睛、綠眼睛、甚至紅眼睛,就算是他真的擁有一雙金色的眼睛也不奇怪,什麼遺傳學啊,基因變異啊,各種生物科學的說法可以拿來解釋。
可是現在看到龍千絕這麼大的反應,她倒是慢慢地上了心,難道這其中有別的緣故?
“小墨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嗎?”他低低地問道,平靜的聲音中卻帶著明顯的顫音。
雲溪點頭道:“嗯,小墨只有在極為憤怒的時候,才會變成這樣,而且他的力量也會在瞬間暴漲十多倍……”
“想不到逃來逃去,還是逃不出命運的手掌心。”龍千絕自嘲著輕笑著,眸光愈加迷離而深邃。
“到底怎麼回事?小墨會有危險嗎?”雲溪察覺到不對勁,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迷離的眸光在瞬間恢復了澄清,龍千絕搖了搖頭,用安慰的口吻道:“不必擔心,這對小墨是好事……”
也可能是壞事……
他沒有將後半句話說出來,不想她太過擔心了,所有可能發生的事,就讓他來獨自承擔。無論如何,他都會好好地保護他們母子倆,不惜自己的性命。
小白倏地一下立起了身子,閃閃的眼珠子盯著雲小墨的方向,不住地打轉著。
小墨墨好棒!小墨墨要發威了!
“敢傷我的朋友,你們統統都該死——”
暴戾之氣自雲小墨的體內爆發,他怒吼著,將球當作了武器,朝著圍毆鄭楠的人群狠狠地踢了過去。
第一下,擊倒了一片,慘叫迭迭;
第兩下,正中羅小遠的鼻樑,他仰身一倒,直接昏迷了過去,兩條紅色的熱流順著他的兩隻鼻孔蜿蜒而下;
第三下,砸中一人的腰,又從他的腰間彈射回來,直接砸在了他對面的另一人,週而復始……一顆球打得對方落花流水,東倒西歪,現場慘不忍睹!
羅小遠的肚子上不知被誰狠狠地踩了一腳,他驚叫著從昏迷中醒來,一睜開眼,就看到了凌空而立的雲小墨,他周身的煞氣和臉上的寒意,驚得他倒抽了一口氣。
真的……好可怕!
這時候的雲小墨,在他的眼裡,儼然成了一個小惡魔的存在。
就連他的眼神,也是那麼嚇人,彷彿一口就能將他給吃了。
平日裡總是看他笑呵呵的,對誰都很友好,羅小遠就是看他不順眼。
他就是看不慣所有人都圍著他轉,所有人都喜歡和雲小墨玩,卻不和他玩,他更看不慣雲小墨搶走了他的座位,還跟他最最喜歡的櫻子每日里說說笑笑的。
他才是櫻子的同桌!
他要跟櫻子玩!
雖然雲小墨對他沒有對其他人那麼熱情,但也很少對他露出嚇人的恐嚇表情。現在他眼中的雲小墨實在是『tàitài』可怕了,他的心也跟著在顫抖……
羅小遠還沒有緩過神來,天空中忽然暗了下去,有個人影往他身上狠狠地砸來。他頓時驚叫,還沒來得及逃,一雙腿被重重地砸到,他哭天喊地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書院的上空。
羅丞相看到孫子受了傷,哪裡還坐得住,連忙起身喝止:“住手!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傷人?”
他這話未免太搞笑了!
雲溪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羅丞相,您可真幽默!方才你們的人出手傷人,將孩子們一個個打得退出了比賽場,那個時候,怎麼不見你說什麼不準傷人的話?現在你孫子被打傷了,你心疼了,才知道喊住手,未免太晚了吧?”
“堂堂一國之相,居然就這麼點修養,實在令人可笑!”龍千絕清冷的聲音緊接上了她的話,低低地冷笑道,“我倒是要看看,到底誰敢阻止這場比賽?”
他的長袖一甩,一股強勁的罡風就好比颶風一般自觀臺上方爆發,往比賽場的中央席捲而至。然後,一道玄氣凝結而成的結界於瞬間形成,將比賽場地整個兒籠罩在了其中,外人無論如何衝闖,都無法靠近結界三步之內!
“你——”羅丞相深沉的目光中露出了驚駭之色,他已經看到自己的家丁在不停地嘗試闖入結界,卻一個個都無法突破,甚至還被結界本身的玄力給震了開去。
這該如何是好?
再這麼下去,自己的孫兒怕是保不住了!
“雲溪,你到底想怎麼樣?如何才能放過老夫的孫兒?老夫就只有這麼一個孫兒,是我們羅家的根苗。你已經傷了我的大兒子,又給我二兒子下了毒藥,我們羅家已經很悽慘了,你就高抬貴手,放過老夫的孫兒吧!”羅丞相褪去了不甘的神色,終於向雲溪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為了救他唯一的孫兒,他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
“爹——”羅意焰心中也很焦急,現在看到父親為了救自己的兒子,如此低聲下氣地去求自己的敵人,他的心中一陣暖意湧動。他垂下了眼簾,將心中的憤懣和不甘全部掩藏在了眼底,此仇不報,他誓不為人!
羅家和雲家,永遠誓不兩立、不共戴天!
雲溪清淺地笑著,眸光流轉,漫不經心地開口道:“這是孩子們之間的比賽,我這個局外人說話可不算數,你若是真要求情,還是去求我兒子比較實際些。”
“你……”對著她低聲下氣地求情,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現在還讓他去求一個孩子,這絕對是對他極大的侮辱!他好歹是一國之相,在滿朝文武當中威信頗具,現在如果對一個孩子低聲下氣地求情,那麼同僚將會如何看待他?
然而他卻不想想,經過方才之事,他哪裡還有什麼威信可言?他不但心狠手辣,狡詐無賴,對同僚的孩子也不放過,這樣的丞相,還如何得到眾人的擁戴?
只是,羅丞相本人是絕對不會承認這個事實的。
他在猶豫著,掙扎著……
雲溪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朝著場地中央的雲小墨,喊了聲:“小墨,這場球賽真是精彩!孃親好久沒有看過這麼精彩的球賽了……”
羅丞相一聽她這話,頓時渾身嚇出了一身冷汗。
精彩的球賽?
羅丞相想死的心都有了。
雲小墨此刻已逐漸收斂了煞氣,從半空中徐徐降落,他右腳踮著球,一面眯眼盯著地面上東倒西歪的人,一面答雲溪的話:“孃親喜歡看,那小墨就繼續比賽下去!”
“你們快點站起來,繼續跟我比賽!”
他的視線故意往羅小遠的身上掃了過去,嚇得羅小遠全身瑟瑟發抖,兩眼向上一翻白,裝暈過去。
南宮櫻這時候衝了過去,小腳狠狠地踹在了羅小遠的身上:“可惡的羅小遠,讓你使壞心眼欺負小墨,我踹死你、踹死你!”
“不玩了,我不玩了——”被她這麼狠狠地踹著,就算是真的暈過去了,也得被她給踹醒過來。羅小遠裝暈失敗,只好哀聲求饒。
其他的幾人也被這場面給嚇到了,跟著求饒。
“小墨,放過我們吧!我們都是被他給逼迫的,我們根本不想跟你作對的,真的!你放過我們吧!”
“小墨,我們以後都聽你的,再也不跟著羅小遠了。你饒過我們吧!”
雲小墨沉思了片刻,轉目望向了雲溪的方向,像是在詢問她的意見。其實他也覺得這樣教訓人已經足夠了,除了可惡的羅小遠,其他人其實也沒那麼可惡。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喜歡書院的生活,很喜歡和同齡的小夥伴們一起玩耍。
雲溪看著兒子投遞過來的帶有飽含深意的目光,心底不由地輕輕一嘆,仇恨是屬於大人們的,孩子都是無辜的,即便壞了點,也是小孩子心性,歸咎於大人們教育不夠。孩子應當是這世上最為天真、最為純潔無暇的,不該有汙穢的東西蒙蔽了他們的雙目。
她輕輕地頷了頷首,意思不言自明。
也是在同一時間,龍千絕長袖再次一揚,瞬間撤去了那道玄氣凝結而成的結界。
羅家的人終於衝入了比賽場地,將他們家的小小少爺給抱了起來,往羅丞相所在的位置跑來。
“小遠,你沒事吧?讓爺爺看看。”
“乖別哭了,爺爺帶你回家去。”
羅丞相寵愛孫子真是寵上了天,完全換了一個人,在孫子的跟前,他就是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祖父,一心只疼著孫兒,想給孫兒世上最好的一切。
這時候,小墨也回到了觀臺上,俊俏的小臉上罩著一層薄汗,在太陽底下,亮光閃閃的,雙目炯炯有神。
“小少主,你太棒了!屬下都跟著您長臉了!”雲護法笑呵呵地湊了上來。
風護法將他往邊上一擠,嘲諷道:“滾一邊去!小少主是給尊主和『fūrēn』長臉,你那臉長得跟驢子一樣長,再長可就真不能看了。”
雲小墨咯咯笑了起來,兩排整潔的牙齒在陽光底下閃著亮光。
小白看著這兩人圍著它的小墨墨打轉,有些忍不了了,嗖的一聲從兩人的中間穿越而過,然後穩穩地掛在了雲小墨的肩頭,小小的眼神鄙視地一一掃過兩位護法。
滾一邊去!不許打我的小墨墨的主意!
官員們也紛紛上前來祝賀,雲溪只是淡淡地頷首,充耳不聞。
這邊熱鬧非凡,羅丞相那邊卻是慘淡無比,再加上官員的孩子們一個個都傷得不輕,哪裡還有心情去管其他,連忙帶著自家的孩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臨行前,羅丞相陰冷地瞪了雲溪一眼,那眼神中恨意滔天。那眼神似乎是在無聲地訴說:“你等著,你們雲家的好日子,就快到頭了!”
雲溪冷冷地回視他,她倒要看看,最終窮途末路的究竟是誰!
為了慶賀小墨的得勝歸來,雲家特意舉辦了熱熱鬧鬧的家宴,其實也就是多添了幾個小菜,另外上了些許好酒,一家人坐在一起談天說地,其樂融融。
席間,雲小墨繪聲繪色地講述今日比賽的過程,逗得雲老爺子和雲老『fūrēn』笑得合不攏嘴。
酒過三巡,皇宮裡突然來了人,前來通傳聖旨。
雲老爺子等人前去迎接聖旨,雲溪和龍千絕、容少華等一干江湖人士全部留在了席間,什麼聖旨不聖旨的,壓根就無法約束他們這些江湖人士,就算他們去了,也不可能下跪接旨,不去反而免去了不少的摩擦和糾紛。
待雲老爺子一行人接旨回來後,一個個臉色凝重。
“爺爺,怎麼回事?那皇帝又有什麼旨意?”
雲老爺子嘆息了聲,將聖旨直接遞給了她,讓她自己閱覽。
雲溪微擰了下眉頭,心中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開啟聖旨,大致瀏覽了下,心中的怒意騰地一下就湧上來了。
“狗皇帝!他這是想要逼死雲家不成?”她狠狠一甩,將聖旨丟上了桌,直接將它餵了湯。
“怎麼回事?”龍千絕執一隻筷子,輕輕一挑,將聖旨整個兒攤開,露出了聖旨的全部內容。
“聖旨上讓雲將軍帶兩百人前往平亂……”
雲溪憤憤然道:“聽說那幫亂賊極為兇悍,人數足有數萬人之多,那狗皇帝居然直讓父親帶兩百人前去平亂,這分明就是想借刀殺人,借亂賊的手殺了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