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溪好奇,隨手將它取來,開啟。
淡淡的綠光迷了她的眼,好美的一對玉鐲,堪稱極品!
兩隻玉鐲通體碧綠,碧綠之中有一抹軟綿的白,好似輕煙,又似繡錦,手感細膩,滑如凝脂,雲溪觸控到玉質本身,就立即感覺到了一陣溫潤的暖意。
觸手生溫的暖玉,乃是玉中之極品,世間罕見。
出於對它的酷愛,雲溪試著將兩隻手鐲套在了自己的左右手,碧綠的顏色,將手腕的白皙襯得更加晶瑩剔透,吹彈可破。她愛極了這對鐲子!
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將它放在了此處?
手鐲的底下放了一張摺疊起來的紙,她開啟看了一眼,上面寫道:“龍家傳家之寶。”
雲溪微愣了下,原來是龍千絕的東西,可是為什麼放在她的床頭?
是送給她的嗎?
撲哧輕笑了聲,這算是他送的定情信物嗎?居然就這麼隨隨便便地放在了床邊,也不親自露個面,太沒有誠意了!
不行,萬一不是送給她的,那她豈不是自作多情了?還是把鐲子放回去吧,免得讓他以為自己很想當龍家的未來女主人。
“不是吧?”雲溪試著取下玉鐲,卻發現那玉鐲好似長在了她的手上,再也除不下來。方才戴進去的時候,分明感覺到還有很多的富餘之地的,怎麼現在好似縮小了好幾寸?莫非這玉鐲是有靈性的,會根據主人的手腕大小來調整它自身的尺寸?
雲溪咬著唇瓣,又試了幾次,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
陰謀,這絕對是陰謀!
他算準了自己一定抵不住誘惑,想要試戴,故意將紙條放在了玉鐲的下方,而非上方,所以等她試戴完畢之後發現紙條,那時候想反悔也已經晚了。
可惡的龍千絕,連這個也要算計她,真是可惡!
雖然可惡,可心底仍是有一絲絲的甜蜜劃過。
他現在到底在哪裡?為什麼不親自來見她?
他知不知道,她現在很想找個人跟她一起分享心情呢?
手撫著玉鐲,她的唇邊掛著一抹淺淺的笑,逐漸進入了夢鄉。
“溪兒,醒了嗎?”是孃的聲音。
雲溪迷迷糊糊地從夢中醒來,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合衣而眠,睡了一夜。再低頭看向自己手腕處那一抹碧綠,她情不自禁地勾唇一笑,幸而,這個不是夢。
“娘,進來吧,我已經醒了。”
“溪兒,你快準備準備,外邊來參加招親的人都已經排成長隊了,就等你過去呢。”
“招親?”雲溪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莫非自己還在做夢?
“什麼招親?”
雲『fūrēn』道:“為你準備的招親大會啊,你忘記了嗎?”
“是今天?”雲溪一頭霧水,低頭看向那一抹碧綠,不禁有些猶豫了,“娘,招親大會咱能取消不?我突然之間又有點不想招親了,『hēihēi』。”
“那怎麼成?招親大會現在可是鬧得滿城風雨,倘若就這麼不了了之,取消了,那外人該怎麼看待我們雲家、怎麼看待你?再說了,往後你若是想再找婆家,恐怕也難了……”
雲溪撇嘴道:“那怎麼辦?事先是我太過沖動,才一時草率地答應了招親之事,可是我現在想清楚了,姻緣之事,還是要看緣分的,強求的不會幸福。”
“娘也知道,婚姻之事不能草率。要不然這樣,你先出去看看。若是不喜歡的,咱就挑些毛病把人家給退了也就是了,但萬一看中一個合心意的呢?那豈不是天賜良緣?這是娘跟你『nǎinǎi』的一片心意,你好歹也去露個面不是?”
在雲『fūrēn』的軟磨硬泡之下,雲溪沒法,只好換了身乾爽的衣裳,硬著頭皮上了。心中隱隱有些內疚,這樣瞞著他去招親,他若是知道了,會不會被她徹底給氣走?
招親大會果然如雲『fūrēn』所言,人山人海,隊伍排成了長龍。雲溪看得有些傻眼,自己難道真的這麼吃香?再怎麼說也是個有孩子的女人,誰願意娶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女人回家?
“雲小姐來了!”
“看,那是雲小姐!果然跟傳聞中一樣美麗動人!”
“美啊!誰能把她娶回家,真是好福氣啊!”
“的確是好福氣!好眼光!哈哈……”
“……”
雲溪剛露了個頭,就有無數的議論聲傳入了她的耳中,她微微蹙了下眉頭,這些人是不是有點太過盲目崇拜她了?
兩眼跟雷達一般輕掃了下現場,好傢伙,各種各樣的男人都有,五大三粗的,瘦小纖弱的,舉止文雅的正在吟詩頌詞的,也有豪放地當場喝酒的……這都是些什麼人?他們確定是來參加招親大會的?
“孃親,快來這裡!我已經幫你通過了幾個,你再複選一下。”
雲溪循著聲音瞄了過去,只見兒子小小的個頭坐在了太師椅上,他跟前的桌子『jīhū』將他整個頭顱給遮蓋住,壓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他手中搖著兩個大大的木牌,左邊是“通過”,右邊是“淘汰”。
小白蹲坐在桌上,嘴裡叼著名冊,隨時提供周到的服務。
白楚牧和龍千辰兩人左右護航,三人一寵正玩得不亦樂乎。
雲溪滿頭的黑線,這麼大的日頭,他們一個個也不怕被曬到了?看看兒子那笑呵呵的可愛臉蛋,她突然很想給他戴副墨鏡,這樣或許看起來更為專業些。
“孃親,坐這裡!”雲小墨小屁股一挪,給雲溪讓出了一個位子。
“調皮!”雲溪輕颳了下他的小鼻子,有些忍俊不禁。
“孃親,你看這幾個叔叔怎麼樣?是小墨幫你挑選的,他們看起來還蠻帥的,而且他們都交了金子,應該也蠻有錢的。”
雲溪抬頭,瞄了過去,只見前方隊伍的左側,並排站了一隊美男,共有十人。
嗯,從表相上來說,還能勉強算得上是帥哥,只是……
“小墨,你知不知道這是在選什麼?”他居然一連給她挑選了十個美男,難道他想讓十個男人當他的爹爹?
雲小墨乖巧地回道:“外婆跟太姥姥說,是要給小墨找爹爹啊。”
“那你還隨便亂選?”雲溪嘴角抽抽。
雲小墨偏頭,撅著小嘴道:“可是,我剛剛宣佈了招親的新規則,凡是進入複賽的,都需要另外交金子,每進一輪,再交一次金子。現在才剛剛開始第一輪的初選,當然是越多人進入複賽越好,因為這樣可以收更多的金子啊。而且這十個才是開始的一部分,後邊還有好多人沒有選呢……”
雲溪滿頭的黑線又落了一輪,這麼前衛的超女選拔規則,兒子怎麼會的?
“這都是誰教你的?”
雲小墨認真的神色道:“當然是孃親你了!我們以前在慈雲觀的時候,那些香客想要見師太一面,祈福求平安,我們不也是這麼做的麼?”
雲溪被徹底擊倒了,身子向後一倒,裝挺屍。
龍千辰和白楚牧兩人笑得沒心沒肺,東倒西歪。
“孃親,你要不要仔細看看這幾位叔叔?他們都很好玩,那個很會講故事,那個會用口技模仿各種動物的叫聲,還有那個會變魔術……”
雲溪微顫顫地從挺屍中醒來,在心底哀嘆,兒子啊,你也太好收買了吧?就因為人家會講故事,會耍口技,還有會變魔術,就被人給收買了?
她陰惻惻的目光往十個美男的身上飄了過去,冷眉微挑著,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哼,想要成為她雲溪的丈夫,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這十位美男居然不怕她的狠瞪,還一個個笑眯眯地回視她,頗為友善和“曖昧”。
雲溪從兒子手中奪過了其中一塊木牌,指著他們十人,從第一個到最後一個簡單地一一點評。
“這個,太瘦了,摸起來不舒服。”
“這個,太高了,接吻的時候會很累的。”
“這個,太胖了,抱著他,會讓我覺得是在抱著一頭豬!”
“還有這個,太矮了,明顯不襯我的身高。”
最中間的一位主動往前一站,手中的羽扇搖著風騷無比,噙著笑容道:“我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應該是最適合的人選了吧?”
“你?”雲溪給了他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你的話太多了,而且笑得很賤,每天對著你,會讓我忍不住想要抽你!”
羽扇男面上一陣紅一陣白,羽扇也搖不起來了。
方才剛剛遭受了無情打擊的前面四位紛紛轟然大笑,覺得很是解氣,氣得羽扇男的臉忽地一變,變成是一陣紅一陣紫了。
雲溪無視他,又開始繼續點評後面的五位。
“你,嘴唇太厚了,看起來像根臘腸。”
“你,嘴唇太薄了,吻起來一點感覺也沒有。”
“你,牙齒太黃了,想要燻死我嗎?”
“還有你,牙齒太白了,想要晃死我嗎?”
十位美男之中有九位都在無限凌亂中,終於輪到了最後一位美男,還沒等雲溪開口,他主動站出來一步,搶先道:“雲小姐,你的要求未免太苛刻了些!高了不行,矮了不行,胖了不行,瘦了也不行;嘴唇厚的,你不滿意,嘴唇薄的,你也不滿意,牙齒是黃是白,你還是都不滿意,那你到底想要找一個怎樣的男人?”
“就是,哪裡有這麼苛刻的條件?這世上還能有你挑不出任何毛病和瑕疵的男人嗎?”
不止前面的九位開始抗議反攻,其餘還在等候挑選的男人們也跟著抱怨起來,一時間,整個院子怨氣沖天。
“停!現在是我在挑選自己未來的丈夫,我自然有我自己的一套標準,看不順眼就是看不順眼,哪裡還有什麼理由可言?你們若是不滿意,就儘管走啊,我又沒攔著你們?”
“溪兒!”雲『fūrēn』開始在一旁使著眼色,很怕她把全場的年輕男子全給得罪了,那麼往後還有誰敢來將軍府提親?雲『fūrēn』心底愁啊。
聽到母親的喚聲,雲溪這才稍稍收斂了些,輕咳了聲道:“要不然這樣吧,你們當中誰若是能猜到我現在心裡在想什麼,那我就讓他直接晉級!”
哼哼,你們就猜吧,只要我否認,猜對了也是錯。
院子裡一片譁然。
這難度也太高了吧?又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鬼才知道她心裡究竟在想什麼呢。
議論了片刻之後,終於有人開始搶答。
“雲小姐,你一定是在想該選誰來當你的相公吧?”
“小墨!”雲溪朝著兒子丟了個眼色,雲小墨連忙舉起了“淘汰”的牌子。
“雲小姐,我猜你一定是在想快到『zhōngwǔ』了,午餐應該吃點什麼……”
“淘汰!”連雲小墨也看不下去了,直接給他亮了牌子。
還午餐?是他自個兒餓了,想吃吧?
“雲小姐是在想著該嫁給官家的子弟,還是嫁給富商的子弟?”
“淘汰!”雲小墨再一次果斷地亮牌牌。
“雲小姐一定是在擔心婚後會不會有人欺負你的孩子,『hēihēi』,在下可以向你保證,在下絕對會善待你的孩子……”
“淘汰!”這一次連小白也想亮牌牌了,這個男人笑得好猥瑣,它才不要小墨墨喊他爹爹呢。
接下來的任務,就全權交給兒子了,雲溪獨自閒適地飲著茶水,兒子一人在那邊不住地舉牌子,忙得不亦樂乎。
漸漸的,開始還熱鬧非凡的場面,到最後全部偃旗息鼓,實在是這個問題太變態、太難猜了。甚至到最後,還沒開口,就被直接“淘汰”了!
“小墨,辛苦了,喝杯茶歇歇。”
雲小墨吐著舌頭,滿頭大汗,原來舉牌子也能這麼累,真不是人乾的活兒。
小白滿桌子打滾,它也受不了了。
正在母子倆都有些疲乏的時候,院子的外邊突然闖進來一隊人,為首的一人三十歲上下,眉清目秀,氣質不俗,他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朝著院子裡邊不疾不徐地走來。他的步伐穩健,步履輕盈,落地無聲,一眼就能看出此人功力深厚,絕非等閒之人。
“雲小姐,我想我大概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雲溪挑了挑冷眉,沒有作答。
對方清朗地一笑,用著活靈活現的口吻道:“哼哼,你們就儘管猜去吧!不管你們猜什麼,只要本小姐不承認,就算你們猜對了,那也是錯!”
“噗!”雲溪噴了,實在是對方學她的口吻學得太像了,而且將她的心思猜得絲毫不差!這人到底是誰?居然這麼厲害?
抹了抹嘴角,雲溪高聳著眉毛,問道:“你們是幹什麼的?也是來參加招親的?不知道有先來後到的規矩嗎?想要參加招親,就得先交報名費,隨後排隊入場……”
來人爽朗地笑了笑,拱手:“『hēihēi』,在下是來給我家尊主報名來了。”
雲溪冷哼了聲,想也不想道:“本人不出席的,直接淘汰出局!”
“尊主很快就過來了,怕你不信他有錢,所以特意回去搬金山去了。”
他朝著身後三擊掌,便有下屬依次上前,每個人的手中皆持有五到十塊黃金,他們一個個走到了雲溪跟前,將手中的金塊跟搭積木一般在桌面上擺放起來。
雲溪的眼角有點抖動的跡象,愣愣地看著他的屬下一個接著一個,一輪接著一輪地上前,好似那金子怎麼也搬不完了。
在她的跟前,一座金屋的大概框架慢慢被搭建了起來,金燦燦的,很是壯觀。
“你們到底還有多少金子,難道就不能一次搬完嗎?”雖然金子的確很不錯,她也很喜歡,可是不知為何,雲溪背後涼颼颼的,總覺得事情哪裡有些不對勁。
來人又是爽朗的一聲清笑,回道:“雲小姐彆著急!你不覺得這樣更有觀賞性,而且更具藝術感嗎?”
藝術感?雲溪嘴角抖動地厲害,難道他不知道金子最後還是要被收起來裝箱的嗎?這樣不但浪費人力物力,而且太過招搖了,萬一現場有人抵不住誘惑,發生暴亂搶劫怎麼辦?
抬頭再看向院子裡的其他人,她驚異地發現,他們的臉上皆是很平淡的表情,看著那逐漸堆成了高臺樓閣的金子堆,他們的眼中也沒有任何的貪婪之色,反而一個個都笑嘻嘻的,笑得十分神秘和古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莫非他們都不是真心來參加招親大會的?而是受人唆使而來?
那麼又會是誰這麼大的手筆,找來這麼一群人來陪著她演戲?
玉鐲,尊主?
心底的答案,呼之欲出!
她猛然轉首望向了方才那個被她數落他笑得賤的羽扇男,仔細看了幾遍,怎麼看怎麼眼熟。
“風護法?!”她突然驚喊了聲。
羽扇男『jīhū』是條件反射地“啊”了一聲,頓時暴露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