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護法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居然在這種時候發起了呆,真不知自己的腦袋是秀逗了,還是他太不把猛獸放在眼裡了?
看起來,憑著尊主『fūrēn』的本事,根本無須他來保護,他還是儘快地出手,解決了這些猛獸再說。區區幾隻猛獸,對於他來說,還真是沒怎麼放在眼裡。要知道在凌天宮,比這更加殘酷的訓練,他都挺過來了,而這些,根本不值一提。
雲溪一邊衝殺,一邊運轉著殘花秘錄的法訣,手中的匕首在她手裡玩轉得更加順暢、更加痛快淋漓!正如玄翼所說,只有在真正的戰鬥之中,才是提升武力最為有效且直接的途徑。因為只有在生死攸關的壓力之下,人的潛能才能被更好地激發出來,而且更加能夠學會專注。
餘光處,她也不時地注意著南宮翼和風護法的狀況。
因為她的出手狠辣,無形之中激怒了猛獸們,一個個紛紛調轉了頭,向她攻擊。南宮翼那邊的壓力頓時大大地減輕,一人對付一兩隻猛獸,還是不在話下的。至於風護法那邊,她更是不用擔心,他的殺獸手法堪稱另一種藝術。不同於她的狠辣,他的劍法很優雅,劍招隨風而至,飄逸靈動,但每一招又直指要害。
雲溪分出幾分心神在關注著他的劍法,心中不由地驚歎,凌天宮果然高手濟濟,一個護法的功夫,就已經是她望塵莫及的。看來,她未來要走的路,還很長!
南宮翼收拾完了包圍在他身周圍的兩隻猛獸之後,暫歇了會兒,順便關注一下其餘兩人的狀況。這一看之下,他不由地呆住了。這兩人殺獸的手法都堪稱藝術,各有特點,各有優劣,無論是哪一種手法,都是他望塵莫及的。
一股挫敗感自心底油然而生,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現在是深深體會到了。同時,也更堅定了他想要變得更強的信心,連一個女人也能做到的事,他就不信他堂堂男兒會做不到!
從此以後,她便是他想要超越的目標!
經過了猛獸潮的攻擊後,參加爭霸賽的二十五名選手,最後只剩下了五人。除卻雲溪三人外,就只剩下西慕國和北湘國那兩名墨玄四品的高手了。
這一場猛獸潮來得太過詭異,也太過突兀。倘若只是五國之間的尋常爭霸賽,完全沒有必要將比賽的場地設定在如此危險的境地,參加比賽的二十五人,一下子就死了二十人。這樣的死亡率,實在是太過駭人!
“這些猛獸來得詭異,像是有人在操控著它們,我們務必小心才是,說不定又來另一場猛獸潮。”雲溪冷靜地分析道。
“你是不是早就預料到會有猛獸攻襲我們,所以事先在他身上動了手腳?”南宮翼肅然道。
“既然是猛獸林,那一定少不了猛獸,只是我沒有預料到會有這麼多。我不過是在他的身上灑了些帶有動物喜歡聞的味道的粉末……”
“你們看那兩人!他們居然安然無恙,這其中肯定有問題。”風護法在旁提醒道。
三人的視線齊齊調轉向了遠處的兩名墨玄四品的高手,經過一番大戰,哪怕是雲溪三人的身上也都有些戰鬥過的痕跡,像是衣服上的破洞,像是血跡,可是這兩人偏偏很是異常,身上乾淨得一塵不染。這兩人的同伴全部陣亡,他們之間便連成了一線,結伴而行。不知是因為默契,還是提前就相互認識,彼此之間相互使著眼色,也朝著雲溪三人的方向望了過來。
“你們剛才有注意到他們的行蹤嗎?”雲溪壓低聲音問道。
“沒注意!方才太亂了,根本來不及注意現場每個人的動向。”南宮翼搖頭道。
“我也沒注意,實在是太亂了。”風護法也跟著搖頭。
雲溪斂眉凝思了片刻,道:“我們就跟著他們,跟著他們兩個就一定能找到寶盒!如果我所料不錯,他們兩個根本就是聖宮在這次爭霸賽裡面埋下的兩顆棋子,想要借他們的手來除去五國年輕一輩中的高手,這一招真夠狠毒的!”
南宮翼和風護法兩人齊齊點了點頭,認同了她的觀點。
“走這邊!”雲溪領著兩人故意高調地往兩名高手的反方向行走,走出不遠後,他們又悄聲折返了回來。
躲在隱蔽處,恰好聽到了兩人的對話聲。
“怎麼辦?先幹掉他們三個,還是先取了寶盒後,再幹掉他們?”
“我方才觀察了一下他們的實力,靖王爺倒是容易對付,其中那娘們兒和長相一般的男人功夫很高,怕是不好對付。為了保險起見,咱們還是先取了寶盒再說吧!別忘了,赫連紫風可是答應了要親手將斬浪劍贈送給獲勝者!”
提到“斬浪劍”,兩人的眼底各自劃過一抹精光。經過商議之後,他們便啟程前往尋寶的目的地。
雲溪三人從隱秘處踱步而出,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一個計劃在雲溪的腦海中逐漸形成,睿智的芒光在她美眸之中閃耀。
“我們去出口處等他們。”
一個時辰後,離猛獸林出口不遠處,兩名墨玄四品的高手遠遠地走來。其中一人手中拿著一隻寶盒,另一人走在了前者的身後,不到一步之遙。前者的神色頗為得意,不知想到了什麼美事,唇角牽得高高的,而後者的目光卻是緊緊地落在了前者手中的寶盒上,眼底泛著幽幽的貪婪的光芒。
“我們動手吧。”南宮翼終於有些沉不住氣了。
他們三人就埋伏在了通往林子出口處的必經之路上,遠遠地看著兩人取了寶盒而來,便等候著伺機而動。
雲溪搖頭,很是沉得住氣:“等等,還不急。”
這時候,兩名墨玄四品的高手開始交談起來。
“我們還要不要對付南熙國的那三人?昨夜黃龍尊者可是吩咐過的,務必要除去所有的高手,以免讓五國的勢力逐漸壯大。”
“想要除去他們三個怕是不易,萬一不小心又把寶盒給丟了,到時候更難跟尊者大人交待了。咱們現在還是儘快把寶盒給交上去,然後將赫連紫風手中的斬浪劍換來,到時候將斬浪劍交給尊者大人,只要尊者大人一『gāoxìng』,少不了你我的好處。”
“是嗎?”後面的一人眼神忽地一厲,手中的長劍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入了前面之人的後背,下手又狠又準,乾脆利落。
“你……為什麼?”中劍的一人暴突著雙目回望著他,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他料想不到自己的同伴居然會對他痛下殺手。
後面的高手唇角勾起,勾勒出一抹嗜血殘忍的弧度:“為什麼?因為得到了寶盒之人,就可以得到斬浪劍!一樣好處,怎麼可能兩個人來分?”
他說完,彎身去取那寶盒。
“咻——”
一道耀眼的青光在他眼角劃過,他的手也跟著往回緊縮,這才險險地躲過了那致命的一刀。
是匕首!
他猛然抬頭,三人從林子的兩旁躍身而出,呈合圍之勢向他聚攏過來。
墨玄四品的高手自心底油然而生一種恐懼,不為別的,單單隻為方才那一擲飛刀的絕妙和氣勢,就讓他隱隱感覺到了對方與自己的實力懸殊。別說一對一他未必能勝過,現在是三對一,他想要勝出的機率就更小了。
他的心中有了瞬間的躊躇,導致了他一瞬間的失神,但就是這一瞬間的失神,卻徹底的決定了他的命運!
三枚銀針在青光之後緊接著飛出,那墨玄四品的高手吸引力還沒有從匕首上轉移,三枚銀針緊接著而至,速度之快,角度之詭異,他防不勝防。
墨玄四品的高手『jīhū』是在最後一刻才狼狽不堪地一跳,躲避銀針的飛射,他雖然躲得快,但還是躲避不及,其中一枚銀針直直地插入了他的咽喉,鮮血噴出。悶哼一般的慘叫響起,他的雙目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用手緊緊捂住喉嚨,直挺挺地撲倒在了塵土中。
彌留之際,他的手微顫顫地伸向了寶盒,眼底是不甘和死不瞑目。唾手可得的寶盒,就這樣拱手讓人,他不甘心,死也不甘心!
雲溪彎身拾起了寶盒,開啟一看,裡面躺著的赫然就是黃龍尊者所承諾的三枚玄靈果。南宮翼和風護法兩人眼睛皆是一亮,隨即都各自恢復了平靜,他們二人皆是見識過大世面的人,所以對於玄靈果這樣罕見的寶物,他們還是抵受得住誘惑的。
“正好三枚,咱們三人一人一枚。”
她沒有想要獨自私吞,這有些出於南宮翼的意料,他以為依著她的性情,必定會獨自將三枚玄靈果全部給私吞的。因為喜歡佔便宜,從不吃虧,就是她最大的風格。
“你不要就算了。”她的手即將收回去時,南宮翼驀地搶過了玄靈果,難得遇上她如此慷慨的時候,他怎麼能錯失這樣的好機會?
雲溪淺淺地一笑,又將另一枚玄靈果給了風護法。
“多謝雲小姐,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正該如此,我喜歡爽快的人!”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服下了一枚玄靈果,頓覺渾身舒暢,方才跟猛獸血戰之後所損失的體力全部得到了恢復,精神愈加旺盛。
等候在猛獸林外的人們此刻都已等得有些焦急,尤其是在聽到了林子裡傳來隆隆的震動天地的響聲之後,每個人的心底都在紛紛猜測著裡面可能發生的狀況。聽那聲音,毫無疑問的,**成是猛獸成群發瘋狂奔的聲響,選手們遇上了瘋狂狀態中猛獸群,凶多吉少。
“都進去這麼久了,怎麼連一個人影都不見出來?該不會都……”
“呸呸呸……好的不靈壞的靈,沒事不要隨便瞎說!”
“……”
“看,有人出來了!好像是雲家的大小姐——”人群中有人驚喊出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林子的出口處。
女子一身染血的白衣,手託一寶盒,閒庭信步地慢慢走來,好似剛剛到林子裡逛了一圈,跟沒事人一般。唯有她身上和臉上的血跡在提醒著人們,她剛剛經歷過一場殘酷的血戰。
赫連紫風舉目看著那一襲染血白衣的女子,眉心幾不可見地聳動了下,沒有人察覺到他如此細微的動作,然而它的的確確是發生了。
“雲、溪?”黃龍尊者臉上的表情頗為精彩,咬字的聲音也很是古怪,這樣的結局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他如何能接受?
“快去林子裡查探一下!”他冷聲吩咐手下。
“尊者大人,這是你的寶盒,我們終於不負眾望,完成了任務。”雲溪伸手將寶盒遞向了他,唇角勾起,似笑非笑。
“嗯,幹得不錯!”黃龍尊者的神色有些僵硬,衝著手下使了個眼色,讓手下接下了寶盒。並且送上了聖宮弟子的令牌。
“收了令牌,以後你就是聖宮弟子了。”
聖宮?
雲溪冷笑了聲,別人或許把聖宮想象得多麼神聖和了不起,然而對她來說,卻是不屑一顧的。
她伸手到了一半,就在大家都羨慕地以為她會接下令牌之時,她卻突然推開了它,揚聲道:“區區一塊令牌,還不如金子來得實在,如果尊者大人願意以實物替代令牌的話,小女子會欣然接受的。”
譁——
她居然拒絕了令牌?那可是人人夢寐以求的聖宮令牌,她居然拒絕了,這還有沒有天理?
而且她還揚言聖宮的令牌不如金子來得實在……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分明就是對聖宮的挑釁和不屑,黃龍尊者如何會放過她?
黃龍尊者陰沉著臉,邪肆的眉毛高聳著,威脅道:“雲溪,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知道得罪我聖宮的下場嗎?”
“聽聞聖宮乃是龍神盤踞之地,很是神聖,聖宮稟承了龍神的旨意,造福天下,恩澤眾生的。聖宮之人從來都是以濟弱扶貧、懲奸除惡為己任,但凡我見過的聖宮之人,大多都是高潔無暇,受人尊重的。我實在不知道,得罪了聖宮究竟會是怎樣的下場。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我想凡是聖宮之人都會秉承著這種捨己為人的精神,並且將它發揚光大的。也唯有如此,才真正承受得起聖宮二字,尊者大人以為我說得對是不對?”
黃龍尊者沉默不語,眼角的肌肉卻是在暴跳著,瀕臨暴走的邊緣。雲溪相信,倘若這裡沒有外人,他一定會想要狠狠地捏碎了她,將她置於死地而後快。
“雲小姐,你勝出了比試,斬浪劍從此便是你的。”赫連紫風的聲音從旁邊傳遞過來。
雲溪心底倏地一跳,徐徐地轉身,走向了他。
每走近一步,她都覺得自己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很耗費心力。
他單手執劍,橫向置於身前,他的眼神淡淡的,目光深邃。
那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芳草中帶著些許淡淡的竹香,還有專屬於他的味道。一切都還是那樣得熟悉,然而她卻知道,很多事早已改變,一去不復返!
“多謝!”她伸手,接劍。
然而,他卻緊握著劍身,並未鬆開。
雲溪驀地抬眸,直直地撞入了他的眼底,那裡黝深而黑暗,像個一個無底的黑洞,一旦跌入進去,再也不可能逃離。其中幽幽的漩渦流轉著,有一股強大的力量牽引著,在慢慢地吞噬她,讓她跌入那萬劫不復的境地。
“女人,我的手受傷了,給我包紮!”
“女人,你的金瘡藥呢?”
“女人,我命令你,跟我說話!”
“……”
那一幕幕好似走馬觀花一般,在眼前浮現,仿若還在昨日。
赫連紫風靜靜地看著她,眼眸裡的黑色愈來愈濃,周身上下的氣息也在不停地波動著。
四目相對,久久地凝望,分明只是須臾片刻,卻好似經歷了一個世紀那麼長遠。
待雲溪恢復了心神,渾身上下已是一片冷汗。
終於,還是對上了。
然而,有些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冷汗之後,她渾身上下忽然輕鬆了許多,很多心中的鬱結也跟著解開了,不再像之前那麼懼怕他了。
“多謝赫連公子賜劍!”她手上用力,將斬浪劍從他手裡奪了過來,該屬於她的,她是不會輕易捨棄的。
懸空的手,慢慢地收回,赫連紫風在瞬間收斂了氣息,眼底也跟著恢復了平靜,好似方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錯覺。
“尊者大人——”方才被黃龍尊者遣去林中查探的手下匆匆趕回,臉色煞白,殘留著一絲恐懼。
“尊者大人,裡面的人……全部死光了!”
轟——
他的話彷彿一陣驚雷自高空中劈閃而下,將在場的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地擊到。
死了,全部死光了!
究竟發生了怎樣可怕的事,居然會是如此殘酷的結果?
這時,南宮翼開口了,為大家釋疑道:“我們剛進林子不久,就遇上了猛獸潮,跟我們一道的兩名高手也不幸落入了猛獸的口中,幸而我們三人逃的方向追趕的猛獸比較少,這才僥倖逃過了一劫,至於其他人就沒那麼好運了。”
現場久久地靜默後,忽然爆破出了一片歡呼聲。
“贏了,我們南熙國贏了!”
“靖王萬歲!雲小姐萬歲!”
“萬歲……”
歡呼聲一浪蓋過一浪,雲溪的心境卻很平靜,她徐徐地拔出了斬浪劍,銀色的劍芒伴隨著她的動作,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劍光忽地乍亮,寒光迸射!
雲溪揮舞了下手中的劍,指劍向天!
她的身影迎風卓立,翩飛的衣襟,好似潛龍出水,霎時間鋒芒四射,風雲色變!
人群中,好似有一陣攝人的狂風呼嘯而來,狠狠地刮過每個人的內心!
她並不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名字將牢牢地印刻在了南熙國百姓的心中。雲溪這個名字,不再是花痴、未婚先孕的放浪女這類不雅的稱呼的代名詞,取而代之的是強者的象徵,南熙國的英雌!
月光柔和,似一張無邊無盡的薄紗覆在大地上。
黑夜,神秘。
爭霸賽結束,接著是沒頭沒尾的慶祝宮宴,等雲溪回到自己的房間,夜色已深濃。
小心翼翼地將斬浪劍收好,雲溪累得直想往床上倒。
“勢利的皇帝,為了防備雲家,居然只讓父親一人恢復官職,讓爺爺繼續閒職在家,難道他就不怕寒了功臣的心?”雲溪自言自語著,隨後又回想起今日跟赫連紫風之間的幾次眼神交匯,她發現自己已經能夠慢慢地坦然面對他了。
他似乎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可怕,倘若他真正睚眥必報之人,那麼他此刻就不會輕易放她回來了。
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冷酷無情到可以蠶食自己的血肉,還是另有隱衷?
輕輕地嘆息,她仰身往床上一倒。昏暗的燈火下,天才兒子腹黑孃親6她看到了床頭突然多出來的一隻木匣,紫藤花的精美雕刻,留有淡淡的木質香味,看那木匣的顏色,應該都有年頭了。
這是誰放在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