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溪有些無語地看著臺上的龍千絕,這傢伙要不要這麼囂張?被他這麼一鬧,那下面的比賽還能有什麼精彩可言?所有的光芒都被他給掠奪了。
果然,他是個不甘寂寞的主兒,到哪兒都能發光發亮。
評判席上,一個個的評判都有些目瞪口呆,他們都是習武之人,深曉孟軻的實力,可是就是這麼一個擁有絕對實力的高手,卻在一個回合裡就輸給了一個無名的高手,這不得不說是個大大的驚奇事。
孟洛秋看著狠狠摔落在臺下,敗得乾脆利落的孟軻,臉頰上佈滿了難以置信,他的嘴唇微顫著,不住地上下打著架,宣示著他內心的震驚。
此人一拳就打飛了一個墨玄三品的高手,那麼他的實力究竟達到了怎樣一個玄妙的境界?南熙國什麼時候出現了這樣一個神秘的高手來?是他隱藏得太深,還是……
羅意焰藏身在選手們中間,看到這強悍的一幕,不由地眯起了眼,目光復雜地看著龍千絕高大挺拔的身影,忽然之間,發現那身影就像是一座不可能逾越的高山,令人仰望的同時生出敬畏之心。
想要擊敗此人,怕是不可能了。
幸好,他的目的不是奪得選拔賽的第一名,而是要將雲家的人徹底擊敗,然後狠狠地踩在腳下。
陰冷之色在他的眼底忽閃而過。
然後,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從臺上傳遞過來。
“下一輪,羅意焰對雲溪。”
終於到他了,羅意焰唇角勾起了一個嗜血殘忍的弧度,今日就是雲溪的死期——
終於到她了,雲溪無所謂地勾了勾唇,在滿場目光的注視下,一步步地踏上了高臺。
她是今日比賽的選手當中唯一的女子,而且還是將軍府“臭名遠揚”的雲大小姐,所以當她邁步走上比武臺之時,一雙雙夾雜著好奇和質疑的目光看向了她。事實上,今天之所以有這麼多的人趕來這裡觀看比賽,有部分的原因也是出於人們對這位最近在沁陽城傳得沸沸揚揚的雲家大小姐的好奇,想要確認一下她是否真如傳聞中一般有了改頭換面的變化。
雲溪無視周圍一道道夾雜著各種神色的目光,在心中算計著一會兒如何將對方打得滿地找牙,想著,一絲奸詐的冷笑自她唇邊逸出。
沒有龍千絕那般拉風的出場,她的出現是在高調之中尋求低調。
在她的前方,龍千絕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下臺來,與她迎面錯身而過。他的面容上沒有絲毫的波動,好似他們從來都不曾相識,然而她就是很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劃而過的柔光。握在手中的劍緊了緊,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她的視野中。
頭頂的上方,一陣疾風吹拂,是羅意焰在用著他絢爛的出場方式爭奪人們的注意力,只可惜,再絢爛也無法跟方才龍千絕拉風的出場方式相比擬。
這時候,人群中爆破出了幾個悅耳的童音。
“孃親,加油,你是最棒的!小墨最最愛你了!”
“雲姨,打倒壞人!雲姨萬歲!”
“雲姨,加油!”
雲溪聽著孩子們的加油聲,心中暖暖的。她回頭,牽起了一抹微笑,朝著三個孩子揮了揮手。
那一瞬間的回眸,仿若萬千的曼陀羅花悄然地綻放,灩灩芳華,華蓋天下。
人群中抽吸聲連成了一片。
傳聞果然不假,雲家的大小姐不愧為南熙國第一美人,單單一個回眸相顧,便可傾倒眾生!
然而這樣一個嬌滴滴的美人今日卻要參加比武,很多人都不看好她,甚至為她待會兒即將遭遇的悲劇而感到惋惜。希望羅家的長公子能夠手下留情,可千萬別把一個美人給打得毀容了。
收了笑,雲溪輕吐了口氣,美顏上重新恢復了淡漠如古井不波的神色,再踏上幾步,便來到了比武臺的正中央。
主持比賽的是一名武將,雖是隸屬於羅丞相家的家將,但在南熙國,但凡是軍人都無不對世代出名將的雲家肅然起敬的。這名武將不看好雲溪,更不相信她能贏了這場比賽,但對於她的態度還是明顯地和善了許多。
“雲小姐,此次比賽的規定,除非有一方主動認輸,或是被打出了擂臺,否則比賽繼續。也就是說,倘若有人主動認輸,那麼比賽就可以立即暫停。”
言外之意,他就是在提醒雲溪,如果她撐不住了,只要喊一下認輸,就可以免去不必要的捱打。
雲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也就是說,如果對方不出擂臺,又不喊認輸的話,比賽就可以一直繼續下去?”
武將微愣了下,有些困惑於她的問話,話是沒錯,但為什麼這話聽著哪裡不對勁呢?他最終還是頷了頷首,便宣佈比賽開始。
評判席上,藍慕軒興致勃勃地朝著雲溪的方向瞄著,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本即將到手的小還丹煉製秘笈,讓他如痴如醉。
“少華,你表妹她到底行不行?萬一一會兒被人打死了,那我的小還丹豈不是沒了?”藍慕軒心心念唸的,只有他的小還丹,“不行,一會兒若是她撐不住了,我一定要把她從臺上擄走……”
他摩拳擦掌著,一副躍躍欲試的興奮感。
容少華輕搖著摺扇,直接無視他,不想搭理這個一天讓他出了無數次醜的損友。
在評判席的另一端,司徒南星微眯著冷眼,眼底冷光一閃一閃的,不知在想些什麼。而孟洛秋看向雲溪的眼神卻是充滿了仇恨,雖然沒有證據顯示聚寶堂的那一場大爆炸於雲溪有關,但他就是有一種強烈的直覺,此事定然與雲溪脫不了干係。
旁邊的羅丞相看到自己的兒子終於出場了,他捋著鬍子,一臉的得意之色。
“兩位公子,你們儘管放心,我兒子乃是聖宮地龍尊者門下的弟子,武功了得。對付區區一個女人,根本不在話下。此次定要讓雲家賠了小姐又折兵,哈哈哈……”
司徒南星默不作聲,只是眼底的那道冷光更加冷冽了。
孟洛秋冷哼了聲,他可不認為區區一個羅意焰就能對付得了她,聽孟家的弟子們描述,當時她只是自己的父親錯身而過,也不知道是耍了什麼手段,父親就莫名其妙地暴亡了。這樣的女人深不可測,一個羅意焰是絕對不可能收拾得了她的!
他本打算在選手當中埋伏下一個高手專門用來對付她的,卻誰料陰差陽錯的,對手竟成了一個名為張三的無名之輩,然而就是這位無名之輩一拳就擊飛了他埋伏下的高手。氣惱之餘,他暗自慶幸,還好,司徒家也跟他一樣的心思,也埋伏下了一個高手,想必待會兒定有好戲可以觀賞。
比武臺上,羅意焰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雲溪,拱手道:“雲小姐,我羅意焰從不和女子動手,今日恐怕要冒犯了。”他的笑,笑不達眼底,而且還帶著幾分陰冷而危險的味道。
這男人果然虛偽,心底不知有多痛恨她,面上卻依舊是一副老好人的笑。這樣的人,她最厭惡了!
“說這些虛的做什麼?比賽場上大家都是立了生死狀的,生死無虞。倘若待會兒我真的不敵,死在了羅公子的手下,相信我雲家的人也不會找羅家的麻煩。反而言之,倘若待會兒我超常發揮,一個不小心傷了羅公子,那麼羅家……”她故意頓了頓,泛著瀲灩冷光的眼眸掃向羅意焰。
羅意焰低低地冷哼了聲,揚聲道:“倘若在下真的不幸傷在了雲小姐的手中,生死由命,我羅家自然也不會找雲家的麻煩!”只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那我就放心了!”雲溪輕輕地點了點頭,眼眸之中忽然冷光乍閃,她的身形毫無預示地動了。
羅意焰看著她的身影,心底猛然敲響了警鐘。
她的身影分明還停留在原地,然而身側的那一道莫名而來的冷風又是來自何處?
肋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猛然地撞擊,羅意焰心中大駭,舉劍就要反擊。
然而,這一撞,蓄勢勃發,雲溪將所有的力量都積聚到了一點,使得羅意焰執劍的手也跟著產生一陣麻意,寶劍哐當應聲落地。
羅意焰的身體在這一撞之下,橫橫地飛了出去,很快到了擂臺的邊緣。
他心中不甘,莫非今日的比賽就這麼結束了?他甚至還沒有搞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輸的,對方又是怎麼出手的!
評判席上羅丞相失態地驚起,觀臺上的人們也跟著驚愣住了。
好快的速度!
好玄妙的身手!
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倘若說方才龍千絕的一拳之擊是震撼的話,那麼她現在的一撞之擊,便是大大的驚豔了。
衣袂破空的聲音清晰可聞,羅意焰只覺得腰間突然多出了一隻手,生生地將他從擂臺的邊緣重新拉回了擂臺的中央。
她想要做什麼?為什麼突然又將他從擂臺的邊緣拉了回來?
難道她不想贏得比賽?
不止他心中有此疑問,其他人的心中也是同樣的疑問打轉著。
觀臺上的雲老爺子父子更是手心裡捏了把冷汗,心中焦急,溪兒到底在做什麼,直接把人打下擂臺,她就贏了,她卻偏偏又將人從擂臺邊給撈了回來。
難道是她不忍心看對方摔下臺,所以就慣性地伸手拉了對方一把?
想到這個可能性,雲老爺子自己都忍不住在心底幽默了一把。
“你……”羅意焰身子橫飛在半空中,驚詫地看著雲溪,不止是驚訝於她將自己又從擂臺邊上拉了回來,更加的訝異的是她真正的實力。能夠一擊就將自己打得『jīhū』飛出擂臺,毫無還手的餘地,而且她的身上也絲毫不見任何玄階的形態,如此看來對方的實力必在墨玄之上!
他終於悔悟過來,是自己輕敵了。
可惜,悔悟有用嗎?
“想就這麼下臺?沒那麼容易!”一陣冷風吹散了雲溪的長髮,她的整張臉都亮了起來,天才兒子腹黑孃親9散發出無數道的冷光,那冷冷的聲音從她嘴裡傳入,落入羅意焰的耳中,卻像是來自地獄修羅的詛咒。
“啊——”身上某處突然一陣刺痛,羅意焰只來得及驚呼一聲,整個人的身體就重重地撞向了比武臺四個角落上的其中一根柱子。
柱子受到猛烈的撞擊,應聲折斷,羅意焰的身體也順著柱子下滑,墜到地面。喀喀的骨頭碎裂聲,讓羅意焰疼得呲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