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也跟著眼神一黯,心底湧動出各種的不良情緒。
南宮翼輕輕地笑了聲,清涼的眼神飄向了雲溪:“雲將軍莫不是忘了,雲家還有云小姐?”
“溪兒?!”
雲逸驚異之後,恍然大悟。他怎麼忘記了,女兒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她曾經一招就擊敗了靖王爺,乃是真正的高手,絕對可以在此次新秀爭霸賽中脫穎而出!
“溪兒,你可願意替雲家出賽?倘若你不願意,就無須勉強,我們雲家還沒有沒落到需要一個女子來撐起整個雲家的地步,大不了維持現狀,也沒什麼不好的。”
雲溪輕輕地笑了起來,這一次笑達眼底,是真誠的。父親不想讓她為難,讓她自己做出抉擇,她又如何忍心置身事外?
“爹,放心吧!區區一場爭霸賽,還難不倒我!那些想要看著我們雲家頹敗,從此一蹶不振的人,我會讓他們大失所望的!”她的臉驀地亮了起來,仿若籠罩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堂堂皇皇,不容人的忽視。
“溪兒,你真的決定了?”雲逸心底泛起了欣喜之色,或許他的女兒真的能創造出奇蹟,帶給雲家新的契機,讓雲家重振往日的雄風。
“嗯。”雲溪淡淡地一笑,給了他一個很明確的態度。
雲老爺子一直在旁默不作聲,他的心底很是矛盾,他也希望雲家能夠重新雄起,可同時,也覺得讓孫女獨自一人挑起這個大梁,有些難為她了。現在看到孫女如此篤定的神情,他大感欣慰,誰說生女就不如男呢?他們雲家的女兒就遠比堂堂的男兒要強得多,他已經開始期待她在爭霸賽上的表現了。
“要參加五國爭霸賽,首先得通過幾日後的選拔賽的選拔。現在羅丞相請了司徒家和孟家的人來做評判,溪兒若是去參加,恐怕會遭他們暗算!”雲老爺子深思熟慮後,說出了心中的隱憂。
“本王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想請容少代表容家前往參與選拔賽的評判,畢竟容家作為十大家族排行第三的大家族,對於孟家和司徒家來說也算得上是一種威懾,倘若能由容少出馬,想必他們兩家也不敢公然亂來!”南宮翼轉首看向了容少華,帶著詢問的眼神。
容少華搖著摺扇的手稍頓了下,狹長的鳳目微眯,思索了一番道:“過幾日藍家也有人來到沁陽城,我們容家和藍家是世交,到時候我叫上藍家的人一起前去,這樣就萬無一失了。”
他心底暗暗打著小算盤,雖說容家在十大家族之中的確威望頗盛,但要讓他公然和孟家、司徒家的人撕破臉皮,勢必會留下不少的禍患。為了幫到表妹,他不得不拉藍家的人下水,甚至到時候還可以陷害陷害他的損友,讓藍家的人背黑鍋。
想著,薄唇淺淺地勾起了一抹奸險的笑,他果然聰明啊,這麼好的主意都能讓他想到,他不愧是英姿不凡、瀟灑倜儻的天下第一美男子容少華!
他一番大大的自戀。
“如此,最好不過了。”雲老爺子欣慰地點頭,雲家並非真的一蹶不振,危難時刻,還是有很多貴人相助的。
這時候,一記爆竹在半空中驚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抬頭時,天空中,無數的黑點徐徐灑落,像是雨點一般。
待近了,它們又像是五彩斑斕的雪片,飄飄灑灑,浮浮沉沉。
再仔細一看,那分明是一隻只如鶴形狀的摺紙,細長的鶴引頸向天吟唱,一對鋪展的翅膀輕扇著,徐徐飛落,有的還在微風中打著轉,歡快地翱翔……
一個童音適時地唱了起來:“恭祝你福壽與天齊,慶賀你生辰快樂!年年都有今日,歲歲都有今朝!恭喜你,恭喜你……”
他所唱的正是祝壽歌,只不過是現代的祝壽歌,比較前衛罷了。甜美的歌喉、軟軟的童音,再配上漫天飛舞的千紙鶴,直教人深深陶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
此時此刻,所有的陰影都在瞬間消失,剩下的,只有最為純真的美好!
雲溪看著兒子可愛的表演,也忍不住陶醉其中,無論是誰,都無法阻擋這世間最為純真的美好,那麼人們所追尋的最為珍貴的東西,只可惜有些人窮其一生都無法追尋到,而她卻觸手可及,所以她珍惜,更加地珍惜!
是上天將兒子賜給了她,讓她重新擁有了一次生命,所以她必須珍惜!
“太爺爺,生辰快樂!這是小墨為您準備的禮物,一共有一千零一隻千紙鶴,全部是小墨和孃親一起疊的。小墨沒疊一隻千紙鶴,就對著千紙鶴許願,祝願太爺爺能夠福壽安康,長命百歲……”
“小墨,真是個好孩子!”雲老爺子一陣熱淚盈眶,屈身將雲小墨抱在了懷中,感動不已。
雲老『fūrēn』和雲『fūrēn』也跟著抹淚,如此乖巧的孩子,誰人不心疼?
看看這些紙鶴,每一隻都摺疊得很精緻,當它飛翔在天空中時,仿若真的活了一般,帶著人們的願望,飛向天際。
難為這孩子如此有心了。
龍千絕伸手,捉住了其中一隻紅色的千紙鶴,修長的指尖在上面來回摩挲著,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濃黑的顏色更加濃郁了。
有幾隻粉色的千紙鶴落在了覆在雲清雙腿上的毛毯上,如蜻蜓點水一般輕輕落定,雲清低首,拾起了其中一隻,略顯憂鬱的眼神逐漸放射出了一道奇異的光。倘若這些紙鶴真的能帶走人的願望,那麼他惟願他的敏敏能夠一生平安幸福……
一滴清淚自他的眼眶中落下,想到那個美麗的女子,他的心,碎了!
西門玄燁仰頭看著漫天飛舞的千紙鶴,心中有股異樣的情愫在湧動,他的心緒複雜極了。眼前的情景太過美好,美好得讓他想狠狠地將它撕碎!
如此美好的東西,讓他的心很不安。自小生活在皇宮裡,那個整日里勾心鬥角、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是容不得一絲美好和純真的,眼前的景象,讓他惶惶不安,他心底最深處的防線在一點點地被擊潰,他受不了了!
他霍地起身,閃動著眼神,道:“雲小姐,金子已經送到,還希望你能履行你的承諾,將我妹妹的解藥給我!”他渾身不舒服,坐立不安,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因為一個人在經歷了純真和美好之後,就會貪戀,人一旦有了貪戀,就會喪失鬥志。他是一國的太子,在他的身後,無數雙的眼睛在盯著他,容不得他有絲毫的鬆懈,所以他不要這份純真和美好,他要離得遠遠的,他想逃!
雲溪挑眉看向他,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如此著急,不過他走了也好,這是家宴,有外人的加入本就是受侵擾了,尤其是他這麼一個很是外人的外人。
她伸手一彈,將一顆藥丸彈向了他:“這就是解藥,一顆服下就見效了。”
她還不忘囑咐了句:“看好你的妹妹,倘若她無故地上門來找我和我兒子的麻煩,我可不能保證下一次還會不會給她解藥。”
“多謝了。”西門玄燁拿著手中的解藥,心情很是複雜,想不到花了萬兩黃金,換來的不過就是這麼一顆老鼠屎大小和模樣的藥丸。他甚至很懷疑,這到底是不是解藥,哪裡有解藥長得如此醜陋的?
不過別說,還真讓他給猜中了。
這顆丸藥還真是用老鼠屎做的,只不過上面多了一樣東西,那就是小白的口水……倘若西門玄霜得知自己吃下的是老鼠屎和一隻獸寵的口水,她一定會吐上三天三夜,然後誓要找到始作俑者的罪魁禍首,將她狠狠地抽打才能洩憤!
雲溪的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帶著些許邪惡的意味。
西門玄燁取到了解藥後,便匆匆告辭離開,身影有些倉惶。果然,像他這樣的人還是習慣了黑暗陰冷的東西,太過純真美好的事物,只會讓他心中忐忑和不安。
南宮翼長長的睫毛垂下,將心底同樣的不適感也深深地埋藏,他今日的來意已經表明,目的也已達成,是該離開的時候了。他也跟著起身,向雲家人道別。
西門玄燁和南宮翼兩人走之後,壽宴的氣氛又明顯高漲了許多,在雲老爺子和雲老『fūrēn』的雙雙要求下,雲小墨唱了一首又一首的兒歌,甜美的歌喉和軟軟的童音,直教人聽得心神皆醉。
雲溪看著兒子不斷地表演和耍寶,心裡也甜甜的,很是自傲得意。
若是換作現代去,兒子一定能成為風靡老少的超級閃亮的童星,他一亮相,單憑“美色”就能傾倒一大片,再一亮歌喉,簡直就是必殺之計,瞬間秒殺無數男女老少。而她呢,她就等著在後臺點算鈔票就對了!
腦海中幻想著這一幕,她的臉上也跟著浮現出痴傻的笑容。
龍千絕挑眉看著她,不由地好奇,這女人到底想到了什麼,居然可以笑得這麼痴傻,這麼可愛?
對面的東方雲翔也跟著投來了淡淡的目光,褪去了冷色的她的面容,煥發出了鮮活生動的色澤,看起來更加美麗動人。他的心也跟著微微一蕩,看來他是真的愛上她了,一顆心跟著她的心情起伏,跟著她的喜怒哀樂而沉浮。
一場壽宴在歡樂聲中接近尾聲……
接下來的幾日,雲溪除了每日給雲清階段性地治療腿傷,為東方雲翔尋找煉製九轉太極丹所需要的藥材外,剩餘的時間就是拼命地練功。
在見識了龍千絕的非人的高強武功後,她被深深地打擊到了,原來在這世間,墨玄二品真的什麼都不是,就是狗屁,虛的!
她用這些日子得來的金子購買了大批的藥材和一口天價的煉丹鼎,每日里不止要替雲清和東方雲翔兩人煉藥,同時也要為自己煉製一些能在短期內提升玄力的丹藥,為即將到來的新秀選拔賽做準備。
至於小墨,這些日子被龍千絕拐帶著到處跑,又是泛舟湖上,又是滿山跑著放紙鳶……連她都有些佩服龍千絕的耐心了,居然能一整日地陪著兒子到處玩耍,好似要將這五年裡缺失的父愛全部填補上。
看著父子倆其樂融融的身影,她都不忍心去打擾,心中雖有隱憂,但看到兒子滿臉純真的笑容,她什麼都不願去想了,還是專注地準備選拔賽要緊。
“孃親,今天是小墨第一天去書院唸書,孃親會陪小墨去嗎?”
雲溪還埋首在煉丹房裡苦幹,就聽到了兒子的叫喊聲,隨後看到兒子整裝待發,肩頭挎了個小書包,準備去上學的模樣。
她猛地一拍額頭,這才想起,今天是兒子第一天上書院唸書。
她不禁有些懊惱,都是這幾天給忙亂了,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記了。
她這一拍額頭,就直接在自己的額頭上印下了個手掌印,看起來十分滑稽。
聽到吃吃的低笑聲傳來,雲溪抬頭,就看到了龍千絕一臉竊笑的模樣。
他今日依舊是一身黑色的長袍,似乎他對黑色情有獨鍾,所有的衣裳都是黑色的。整件長袍上邊沒有一絲的花紋和圖案,隨意披散著垂落在肩頭的墨髮無風自動,他俊美無儔的臉龐上掛著淺淺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無比清爽,少了霸氣煞氣,多了柔情和溫和的氣質,十分吸引人的眼球。
雲溪微愣了下,看到他唇邊的笑意,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龍千絕向她走來,唇邊的笑意不減,那一抹笑,仿若冰山上的雪蓮,聖潔而高雅。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倒影的全部是她的影子,雲溪能看到自己略顯迷茫的神色。
他的手忽然抬起,觸向了她的額頭處,涼涼的指覆撫上她的肌膚,帶來一陣觸電般的顫意。
“真粗心,像張花貓臉!”他的聲音低而沉,帶著絲絲的魅惑。
雲溪有些怔住,就這麼呆呆地望著他,任他為自己拭去額頭上的髒物。
龍千絕一邊小心地擦拭,一邊俯首看著她,入鬢的濃眉飛揚,帶著風逸超然的弧度,一抹不經意的笑自他的唇邊劃過。
“真可愛!”
鼻尖上摩擦過一陣電意,撩撥了她的心絃,雲溪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瞪著眼前的男人,他……他竟然刮她的鼻尖,做出這麼親暱的動作!
惱怒之餘,面上一陣微燙,她的一顆心莫名地怦怦跳動得厲害,像個懷春的少女般,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活了兩世,還是頭一次有人用這麼親暱的動作對待她,沒有褻瀆,沒有惡意,而是純粹的自然而然的動作,發自內心,真摯的,美好的。
恍惚間,她『jīhū』想到了無數美好的詞彙……然而,當她醒過神來後,第一個反應還是提腿狠狠地踹了他一腳,可惡的男人,叫他輕薄她?!
然而,她卻不知,這樣的動作,將她小女兒的忸怩態盡顯無餘。
龍千絕沒有躲避,實實地捱了她一腳,他靜靜地看著她,唇邊的笑容越放越大,風華無限。
“孃親、爹爹,你們快點啊,小墨快要遲到了。”雲小墨寶貝地按著他的小書包,忍不住提醒兩人。
“爹爹?”雲溪敏感地捕捉到了這個字眼,不由地眯起了眼,這才幾天的功夫,居然連稱呼都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