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十兩?
這人腦子進水了吧?人家明明已經喊到了五千萬兩白銀,她竟然喊出十兩白銀這麼離譜的價碼來,除了腦子進水,實在無法解釋她這種白痴行為。
雲溪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向拍賣會場的中央。
“你們不必喊價了,這隻玉蟾不過是隻普通的用白玉雕成的玉飾,除此之外,一無是處,根本不值三千萬兩白銀的底價!”
她眉眼清冷,周身薄涼的氣息圍繞著,她翩翩而來,帶起了一陣風,天才兒子腹黑孃親0吹刮過每個人的心房,不由地一陣心悸。
如此一個結合了絕色的容顏和周身清華氣質的女子,太過獨特,讓人眼前一亮,隨後再難以挪開視線。
孟青山訝異而警惕地看著她,她到底想做什麼?
龍千絕稍稍抬了抬俊秀的眉毛,頗為期待地看向一身白衣的女子,她站在在會場的中央,遺世而獨立,身在紅塵,卻又跳離紅塵之外。
這樣的她,實在是太吸引人的眼球!
冰護法坐在龍千絕的左側,猶如一座美人冰雕,沒有任何的表情,讓人猜不透她的心思,唯有那雙美眸忽明忽暗,神秘莫測。
東方雲翔也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抹白色的麗影,清澈的眸底泛起了一陣痴迷,她就是這麼與眾不同,是他從前所見過的女子當中沒有過的獨特氣質,或許就是因為這一點,才讓他平靜如水的心湖漸漸泛起了波瀾吧?
容少華修長的手指摸著下巴,所思所想的,卻是如何從自己的表侄兒身上將那三枚僅剩的玄靈果給弄到手。他根本不關心前邊的動靜,全副的心神都落在了雲小墨的身上,雖是個不大點的孩子,卻不是那麼容易哄騙的,還真是有些費神費腦。
雲小墨只覺得後頸涼颼颼的,兩隻眼珠子左右轉了轉,究竟是誰在算計他呢?
“聽說真正的玉蟾,乃是蘊藏了天地元氣的寶物,尋常的利器是無法撼動它的。倘若用力不當,甚至極有可能會反噬到自身,我說的可是事實?”
雲溪的雙目閃動著清涼的光澤,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孟青山。
孟青山身子莫名地一僵,須臾,嘴角扯動了下,說道:“是有這麼一種說法,玉蟾本身蘊藏著天地之間凝聚而成的玄氣,習武之人可以通過吸納其中的玄氣來提升自身的玄階,尋求突破,這也是玉蟾之所以珍貴之處。”
墨玉的眸子裡是冷冷的笑意,眸底似一汪深潭,一眼望不到底,雲溪緊接著他的話道:“也就是說,倘若現在正在拍賣的這東西乃是真正的玉蟾,那麼無論用任何利器去劈砍它,它都不應該碎裂羅?”
“這……”孟青山有些遲疑,理論上來說是該如此,可是誰也不曾真正地試過,誰會那麼無聊,好端端地拿刀劍去劈砍玉蟾來驗真假?
沒有給他太多的時間思考和回答,雲溪緊接著又說道:“方才拍賣玄靈果之時,孟家的人也說了寶匣裡面有真正的玄靈果,可結果呢?寶匣裡面空無一物!現在東西倒是有了,可這個東西到底是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癩蛤蟆還是真正的玉蟾,卻誰也無法確認。”
癩蛤蟆?
她竟然將玉蟾比作癩蛤蟆……
孟青山眼角抽搐了下,有怒氣發作的跡象。
“藉於聚寶堂有作假的前科,我倡議,在拍賣玉蟾之前,先驗貨,再叫價!”雲溪回身,挑眉掃向了在場的所有人,眸光流轉,揚聲道,“贊同我的倡議之人,請大聲喊出來!”
片刻的靜默之後,拍賣會場像一陣龍捲風席捲而過,高低不平的聲音迭迭而起。
“先驗貨,再叫價!”
“先驗貨,再叫價!”
“先驗貨,再叫價!”
“……”
人的心理很奇妙,從眾的心理是人類的共性,一個人的聲音或許沒有太大的效力,然而當有一群人齊聲高呼之時,無論你的立場如何,都會不自覺地靠向人多的一方,這就是所謂的從眾心理了。
雲溪正是把握住了人的從眾心理,所以才讓他們齊聲高喊,而不是一個個站出來闡明自己的立場。
整個會場的上空都飄蕩著同一個聲音:“先驗貨,再叫價!”
這股猶如龍捲風之勢的喊聲,撼動了孟青山的心神,他寒眸射向了雲溪,慢慢醒悟過來,這是一場陰謀,針對孟家、針對聚寶堂的陰謀!
“你到底是誰?究竟有何目的?”
雲溪冷聲一笑,道:“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檢驗一下玉蟾的真假。倘若你們聚寶堂真的問心無愧,又何懼查驗?除非它跟方才的玄靈果一般,根本就是假的……”
“聚寶堂不敢讓大家查驗玉蟾的真假,說明他們心虛。”人群中,龍千絕的聲音低沉,卻無比清晰。
雲溪微微側目,與他的視線在空中短短地相觸,隨即快速地分離。雲溪緊接著他的話道:“沒錯!事情可一而不可再,倘若聚寶堂一而再地造假,那麼以後誰也不敢再來光顧聚寶堂了。聚寶堂也可以趁早改名,直接叫贗品堂,或許更加名至實歸。”
“你——”
孟青山陰鷙地眯起了眼,狠厲之色忽隱忽現,很快地,他恢復了從容的神態,低低地冷笑了聲,道:“好,查驗就查驗!不過……”
他頓了頓,唇邊綻放出了一抹嗜血的笑:“我聚寶堂可不是尋常的地方,倘若查出它是真正的玉蟾,而你有意抹黑汙衊我們聚寶堂,那麼就休怪我們不客氣!”
“不客氣就不客氣,莫非你們還想留我在聚寶堂吃飯?”雲溪低低地輕笑了起來,清華的容顏上如玉蘭初綻,勾人心魂。
孟青山的眸色又加深了一層,直勾勾地盯著雲溪,心裡恨不得將她撕成碎片。
他抬了抬手,吩咐道:“來人,取刀劍來,查驗玉蟾!”
雲溪細挑眉梢,冷笑依舊,並非她咄咄逼人,實在是孟家的人先觸到了她的逆鱗,使得她不得不反擊,並且要加倍地償還給他們!
須臾,有護衛取來了一把不長不短的寶劍,雙手遞送到了孟青山的手中。
“欲驗玉蟾的真假,必須找一名不懂武功,或者玄階較低的人來查驗,否則玉蟾在一個高玄階武者的一劍劈砍之下,難保不會應聲而裂。”孟青山為人謹慎,不得不多一個心眼。笑話,倘若讓一個玄者至尊一劍劈砍玉蟾,哪怕玉蟾本身所蘊藏的玄氣再充盈,也難抵對方一劍之力,所以他必須事先提防這樣的事情發生。
“沒問題!只要不是你們自己人,在場的其他客人當中任意一個人隨你挑選。”雲溪故意語氣頓了頓,話音一轉道,“不過呢,從另外一個角度考慮。倘若它真是假的,只不過是一隻雕得較為精緻的癩蛤蟆,那麼無論是誰前去劈砍它,它都勢必碎裂無疑。”
“由此推理,我們何不從反面去駁證它?我在現場之中,隨便挑選一個人,只要你覺得沒有問題,那就讓他前去查驗,我們一劍定真偽,如何?”
孟青山冷哼了聲,心裡篤定玉蟾必是真的,那一層縈繞在玉蟾身周圍的玄氣,他絕對不會弄錯!
事實上,尋常人見到此種情形,都會做出和他同樣的判斷。雲溪若不是先聽了兒子的敘說,才會啟用神識深入地去探究玉蟾內部的狀況,否則也絕想不到這是一隻被掏空了玄氣的玉蟾,而那一層少得可憐的薄薄的玄氣層,不過是玉蟾最後的一層保護色和凝聚力。
“好,就依你的意思。”
雲溪勾了勾唇,回身朝著座位上的兒子招了招手:“小墨,你過來!”
雲小墨迷茫地點了點頭,邁著小步伐走向了會場中央。
“這是我兒子,今年五歲,由他來查驗玉蟾的真假,孟前輩以為如何?”
孟青山眯起了冷眼,有些不可思議,她所能挑選的人選如此至多,卻偏偏挑選了眼前這個可愛靈動的小男孩,她這是什麼意思,是在向他挑釁嗎?
孟管事看到這個小魔王走上前來,眼皮莫名地跳動了下,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家主,這孩子……”
還未等他說完,雲溪及時地打斷了他:“當然了,如果孟前輩連一個五歲的孩子都無法放心的話,那我就無話可說了。”
“家主,不成啊,他……”孟管事很怕家主一個不小心就上了她的當,雖然他心中也確定玉蟾是真的,但這孩子的玄階比起一般人來可是要強得多,倘若他真的一劍砍碎了玉蟾,那豈不是讓聚寶堂從此真正地名譽掃地?
孟青山壓根就不知道聚寶堂之前發生的事,自然也不會知道雲小墨真正的實力如何,他心底冷哼,不過是個孩子罷了,怕是連劍都拿不穩,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如何查驗玉蟾!
他抬手,阻止了還欲再言的孟管事,道:“好,那就讓他來查驗,一劍定真偽!不過,我好意提醒一下,玉蟾本身的玄氣可是會反噬的,倘若你兒子一會兒發生了什麼意外,你可別把罪責全部賴到我們聚寶堂的頭上。”
他冷笑漣漣,意思再清楚不過了,如果你兒子發生了什麼意外,那麼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們。
整個聚寶堂的拍賣會場,所有的目光都無一例外地集中在了雲小墨小小的身影,只見他拖著一把長劍,足有他一個人身高的,費力地走向了會場中央的展示臺,那裡存放著的正是一隻玉體通透的玉蟾。
孟青山虛眼斜睨著他,嘲諷的神色在眼底浮現,這樣的一個孩子,想要拿穩長劍都很費力了,更別提能將蘊藏玄氣的玉蟾劈砍開!
對方選擇一個孩子來查驗玉蟾的真假,根本就是兒戲!
還想藉此來打壓和詆譭聚寶堂,簡直痴人說夢!
臺下,龍千絕修長的手指慣性地敲打在自己的腿上,注視著雲小墨的身影,銀色的面具下,帶著點不經意的笑,耐人尋味。
東方雲翔始終淺笑著,溫潤如玉的臉龐上增添了幾分紅潤和光彩,使得他整個人生動了起來。對於小墨的本事,他是很有信心的,他很期待小墨的表現。
容少華微眯著狹長的鳳目,眼底精光泛泛,還在心裡打著那三枚玄靈果的主意。
眾人屏息,目不轉睛地看著臺上的小小身影,期待著他一劍砍下去,究竟會造成怎樣的後果。玉蟾應該會完好無損吧?畢竟聚寶堂是百年的老字號了,不可能弄虛作假,方才玄靈果不翼而飛,也只能算是監守自盜的個例。只是,如此一來,這孩子豈不是危險了?玄氣的反噬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萬眾矚目下,雲小墨拖著長劍,兩眼盯著玉蟾,醞釀了好一會兒,突然揚起小臉道:“孃親,我能不能不用劍,好沉!”
緊張的氣氛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打破了,呼氣聲高低起伏。
雲溪輕挑了下眉梢,無所謂道:“隨便,只要你喜歡,拿什麼劈它都成!”
孟青山冷哼了聲,不予置評,反正在他看來,他們想要拿劍試驗玉蟾的真假,根本就是自取其辱,他正醞釀著稍後怎麼處置他們母子二人,絕不能輕饒了他們!
雲小墨轉首四顧了下,一眼就看中了拍賣臺上綁著紅綢的小鐵錘,小手一指,道:“我就用它吧!”
鐵錘?
眾人皆傻了眼,什麼不好選,幹嘛偏偏選鐵錘?
這孩子未免太過兒戲了,而同意他如此做的親孃更加兒戲!
眾人皆搖了搖頭,本來就不怎麼看好這一場試驗,現在更是不將它放在眼裡了。
雲小墨將小鐵錘持在了手中,的確是又靈便又順手,他淺淺地笑著,頗為滿意。
“那我要砸了哦!”
軟軟的童聲剛剛落下,他眼疾手快,鐵錘自他的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重地砸在了玉蟾的身上!這速度、這氣勢,但凡是習武之人都能一眼洞穿!
也是這出手的瞬間,孟青山幡然醒悟,絕對不能輕視孩子!可惜,等他悔悟的時候,已經晚了。
“砰”的一聲脆響之後,是幾聲細碎的“鏘鏘”聲,玉蟾被砸得四分五裂,殘缺不堪!
碎裂的玉體落地的聲音,好似一根根的剛刺刺進了孟青山的心尖,他的心猛然抽搐,緩不過氣來。
玉蟾,他的玉蟾——
“噗!”口中吐出了一口血,孟青山氣急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玉蟾怎麼可能被敲碎?
這女子如此篤定玉蟾是假的,莫非是她搞的鬼?
無視孟青山吃人的眼神,雲溪環顧四周,揚聲道:“大家都看到了,我兒子只不過是輕輕地砸了下玉蟾,它就碎了。這足以證明,它根本不是真的玉蟾,而是聚寶堂的人故意弄來糊弄大家,想從大家的身上撈足了血汗銀子,用心之險惡,實在讓人心寒!大家說,這樣的聚寶堂,還要光顧它麼?”
孟青山一口氣堵在了胸口,目瞪口呆,他這是輕輕地砸嗎?
“太過份了,居然弄只假的玉蟾來糊弄我們!別以為你們是十大家族,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們可不吃這一套!”
“對,以後再也不光顧聚寶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