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簡單的算術題,你也不會?我兒子三歲的時候,就能替我打理賬目,將銀子點算得一清二楚。可憐你活了近三十年,居然連這麼簡單的算術問題都搞不定。你可別告訴我,你打算一錠一錠地數金子?”
雲溪給了他一個蔑視的眼神,隨後抬腳,踮起了臨近她身旁的一隻木箱,向上用力,將整隻木箱高高地拋起。
“嘩啦啦……”
數不清的金子從木箱裡跌落,撒了一地,那高低跳躍著的金子,彷彿一道道的音符,演奏出動聽的樂聲。
大堂裡所有的人全部定睛看著金子彈跳起落,一個個的眼裡閃爍的皆是金燦燦的光芒,人皆有貪婪之心,這世上不愛金子的人怕是少之又少!
沒有人注意到,就在這一剎那的功夫,兩條藍白的人影如鬼魅一般繞過重重的守衛,飄入了內堂方向。
“你可看清楚了,這一箱裡面一共有多少錠金子?”
雲溪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孟洛秋面上一滯,泛起了窘色的潮紅,就這麼隨便瞄一眼,他怎麼可能算得清楚,到底有多少錠金子?
可是說不知道吧,那一定又是要遭她鄙視的;說知道吧,他的確是沒有看清楚,也壓根沒想到她會讓他當場數數。
“我看你也不知道這一箱裡面究竟有多少金子吧?”孟洛秋明智地將問題踢回給了她。
雲溪輕笑了聲,隨口說道:“我說,這一箱裡面一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錠金子,你信不信?”
孟洛秋陰沉著臉色,終於明白過來,她擺明了就是在耍他!連她自己都沒有數清楚,卻反過來拷問他,這不是讓他難堪是什麼?
“來人,給我數!”他招了招手,咬牙切齒道。
不蒸饅頭爭口氣!
他非得撕破她那張自以為是的臉孔不可!讓事實來證明,她純粹是在胡謅!
於是,大堂裡,便有了一堆護衛蹲在地上,一邊撿金子,一邊數金子的熱鬧場面。
雲溪挑著眉梢,冷眼旁觀,心底卻在暗暗作著別的打算。
龍千辰和白楚牧兩人趁著方才金子灑落的瞬間,身影迅速地飄進了內堂。因著雲溪的到來,聚寶堂如臨大敵,將大部分的護衛全部聚到了大堂,內堂的守衛相對稀鬆得多。憑著龍千辰和白楚牧兩人的功夫,想要躲過一般的守衛,簡直輕而易舉。
方才就注意到了前去提人的孟管事所走的方向,兩人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只要他們能安全救出小墨,就可以贖卻他們疏忽的罪責。這是雲溪給他們的一次機會,他們自然是要珍惜的!
聚寶堂內部的構造頗為複雜,每隔兩三個房間,就有一個岔路口,每一個岔路口又有好幾條不同方向的廊道,實在讓人難以分清方向。
到了一個岔路口,龍千辰和白楚牧兩人相互使著眼色,無聲地交流,最後決定分開尋找小墨的下落。龍千辰選了一條朝南的廊道,而白楚牧恰好反其道而行,兩人剛分開沒幾步路,就聽到中間那條廊道方向傳來了一個驚叫聲。
“不好了!人跑了!”
龍千辰和白楚牧兩人同時止步,回頭對視,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人跑了?該不會是指小墨跑了吧?
兩人很是詫異,倘若小墨真的跑了,那他能跑到哪裡去呢?
中間的廊道處,一抹人影飛速地跑了來,龍千辰和白楚牧兩人連忙隱蔽到一旁。待他過去之後,兩人默契地並肩朝著中間廊道的盡頭行進,小墨想必是被關在了那裡。
那是一間開著石門的密室,兩名護衛昏倒在石門的兩旁,頸間都有些淤痕,應該是被人擊中了頸間的穴位而昏迷過去的。想要擊昏兩個七尺高的男子,恐怕不是一個五歲的孩子能做到的,那麼是否證明帶走小墨的另有其人?
想到這個可能性,兩人對視了一眼,各自心裡產生了憂慮。
對方究竟是敵是友,是何方神聖,他們根本就不清楚。那麼小墨的安危,也就成了他們心中的擔憂。
再踏入石室細細觀察了一番,沒有發現任何血跡或者掙扎過的跡象,那麼是否可以認為小墨不是被人強行帶走,而是自願跟著那人走的呢?
“怎麼辦?”白楚牧玩世不恭的俊臉上露出了認真和憂慮的神色,一時之間沒了主意,內心裡的自責更加深重了。
“還是先把我們看到的告訴雲娘子,讓她來做判斷吧,她那麼聰明,一定會有主意的。”事到臨頭,龍千辰第一個想到的是雲溪,在他的印象中,她睿智、她淡定、她處亂不驚……她似乎是無所不能的!
白楚牧贊成地點了點頭,雖然不是很喜歡雲溪,但是他不得不服她!
孟管事急匆匆地跑到了大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包括那些正在清數金子的護衛們,只因為聽到了他的驚喊:人跑了!
孟管事一下子碰觸到這麼多人的焦灼視線,他整個人愣了下,隨即冷靜了下來,不禁有些懊惱自己的冒失。如此大事,他應該先跟孟少商量一下後,才能透露事情真相的。現在自己一下子露了餡,想要隨便矇騙過去,怕是不可能了。
孟洛秋黑沉著臉,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你把話說清楚,到底誰跑了?”
“是、是那孩子跑了……”看著孟少要吃人一般的模樣,孟管事的舌頭直結巴,背後的冷汗刷刷直流。
“怎麼會跑的?不是派人看住他了嗎?”孟洛秋一陣怒吼。
孟管事驚得渾身震了震,繼續結巴道:“看守他的人也不知怎麼的,被、被人給擊昏了……”
雲溪聽到這個訊息,眉峰聳動了下,一抹疑色在眸底閃耀,會是誰帶走了小墨呢?會是他嗎?
這時候,龍千辰和白楚牧兩人也回到了她的身側,湊近她耳邊,將他們方才在密室中所見的一幕悉數相告。雲溪擰緊的眉頭也逐漸鬆開了,如果她推斷沒錯,帶走小墨之人,應該是他了。至於他用了什麼方法,如何將人無聲無息地帶走,她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她的腦海中就是有這樣一個很強烈的念頭,倘若小墨是心甘情願被帶走的,那麼對方就一定是值得他信任之人。除了他,她想不到還有誰能有這等本事,可以從機關重重、守衛重重的聚寶堂裡將人無聲無息地救走。
“那你還不快去把人給我弄醒,問問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是誰帶走了人?”孟洛秋冷冰冰憤怒的話語,將雲溪的思緒重新喚了回來。
孟管事連忙領命,戰戰兢兢地跑開了。
雲溪低低地嗤笑了起來,挑眉道:“孟少,你該不是在跟小女子開玩笑吧?事實上,我兒子小墨從來就沒有出現在你的聚寶堂,你為了訛我將軍府的金子,居然故意編造出一個驚人的謊言來,如此可恥的作法,簡直人神共憤、天地不容!”
“此事,我們將軍府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清水瞳眸精光一閃,紅唇微勾,露出陰側側的笑容,“來人,將金子全部抬回去!”
“是!”李祿等人一聽要將金子抬回,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般,雖說這些箱子裡裝的大部分都是板磚,可是至少每一箱最上面的一層所鋪設的的確是金子。幾十只箱子加起來,也值老多金子了,把它們給聚寶堂的人,還不如給他們兄弟分了,各自安置家當,讓他們也過一把有錢人的癮。
“慢著!”孟洛秋怒喝了一聲,眼角有些抽搐,這個女人竟然如此睜著眼睛說瞎話,他很是惱怒。
“誰說令郎沒有出現在我們聚寶堂?昨夜在聚寶堂有很多客人都親眼所見,令郎被困的訊息不也是通過客人們傳出去,傳到雲小姐的耳中的嗎?難道就因為現在人跑了,你就想否定一切?”
“你可知道令郎究竟在我們聚寶堂幹了多少好事?”
“孟管事,將雲家小公子在我們這裡吃掉的所有寶物的清單,交給雲小姐!”
清單?
臭小子到底做了什麼好事,居然還能讓人列出清單來?
雲溪很是好奇。
待孟管事將早已備好的清單送到雲溪的手中,雲溪大致瞄了一眼,不由地目瞪口呆。
一株千年人參、一朵千年雪蓮、一顆千年靈芝、五顆火龍果……居然還有十六顆玄靈果!
天哪!兒子,你真牛!
孃親算是徹底服了你了!
難怪人家聚寶堂的人如此心急上火,叫出了天價的一千萬兩黃金讓她來贖人,他吃下的這些東西全部加起來的價值,恐怕比一千萬兩黃金還要珍貴吧?畢竟那玄靈果是有價無市的,通常一顆就能賣出天價,而他不吃則已,一吃就連吃了人家十六顆!
她現在很是擔心,兒子一下子吃了這麼多大補的東西,小身子板能挺得住嗎?
心裡這麼想著,面上卻是另一番神色,她眉頭輕皺了下,用疑惑的表情道:“孟少,你不是在誆我吧?我兒子那麼小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吃得了這麼多東西?即便不被撐死,也會被大補補死,你確定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被我兒子吃的,而不是你們聚寶堂養了老鼠,被老鼠給吃了?”
兒子一個人自然是沒這麼大的胃口,可別忘了,他的身邊還有一個超級大胃王的小白!天才兒子腹黑孃親5小白絕對有能力可以吃下這麼多的寶貝!
孟洛秋氣得面部的肌肉不停抖動,剛剛壓下去的毒性也開始重新蔓延,染上了他臉上的膚色,他氣沖沖地說道:“我怎麼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吃下去的?總之我們寶庫裡的東西就是被他給吃了,除了他,還有他身邊的那隻白色的小獸!他們同流合汙,鬧得我們聚寶堂雞犬不寧,損失慘重!念在他年幼,他的性命,我們可以不要,但是一千萬兩黃金,還有解藥,必須留下!”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他的身形則明顯地晃動了下,在毒性的攻襲下,他有些撐不住了,眼皮直上下拉耷。孟管事見狀,連忙上前相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