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軟軟的一句話,讓憤怒到極點的孟洛秋一腔的怒火無處發洩,鬱悶極了。他開始相信,這個孩子絕對是上天派來專門克他氣他的,可是他又拿他沒辦法,軟的不行,硬的也不行!「那你還不快把解藥交出來?」孟洛秋咬著牙,恨恨地說道。
雲小墨微撅著小嘴,搖搖頭道:「我現在把解藥給你,你一定又會把我和小白拿去烤了的,我才沒那麼傻!而且解藥根本不在我的身上,你們搜我的身也沒用,因為解藥一直都是由我孃親保管著的。」
「你孃親?雲家大小姐?」昨夜經過打聽後,才知道這孩子就是剛剛從外地回到家的雲家大小姐的私生子,孟洛秋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之下,一日之內,無數關於雲家大小姐的訊息充斥著他的耳朵,讓他對這個古怪的女人產生了好奇。
或許就是這樣一個特別的女人,才能生出這麼古靈精怪的兒子來吧?一想到這個臭小子在他的聚寶堂裡惹下的禍端,他就氣得牙癢癢,有其母必有其子,他的孃親恐怕也不是什麼善類,好不到哪裡去!
孟洛秋眼底斂著精光,胸口的怒火一簇簇地往上冒,眼前也跟著暈眩。他在心底低咒,媽的,這到底是什麼毒,竟然如此厲害?想他擁有一身的玄功護體,也還是無可避免地中招了。
「來人,去請雲家的大小姐來!」
說完,他踉蹌著離開了密室,他現在必須先去找一些能夠壓制毒性的丹藥來,否則今日的拍賣盛會,他若是無法出席,那就算是徹底搞砸了!他承擔不起這樣的責任,所以就算是死撐,他也要撐住!
「繼續看牢他,別讓他跑了!」孟洛秋的話從密室外遠遠地傳進來,許久,他又加了句,「拿好吃好喝的,供著他!」
最後一句話,明顯能聽出他咬牙切齒的意味。
雲小墨低頭看著小白,輕撫著它的毛髮,甜甜地一笑,那是屬於勝利的笑容!
他相信,他很快就能見到孃親了。
雲溪一大早就來到了客棧,李祿一夥人花了一整夜的功夫,竟然真的找齊了她所需要的所有東西,細問之下,才知道他們再度發揚了黑風寨打家劫舍的最高精神,將沁陽城內幾家店鋪給洗劫了。不過他們倒也不是無良的劫匪,他們只拿他們需要的東西,其餘的東西並沒有順手牽羊一併拿了。
至於店鋪的老闆們會不會報官,他們會不會惹上麻煩,這是後話了。
雲溪也沒有指責他們的行為,之所以交給他們去做,也是想到了倘若由將軍府的人出面,未必能這麼迅速地拿到她所需要的東西。所以說,有時候有些事正派之人做不來,那些歪門邪派之人反而更加勝任。
至於會不會惹上官司,她才懶得理會,她從來不是怕事之人,眼下救出兒子,狠狠地教訓聚寶堂的人,才是首要之事!
龍有逆鱗,觸之即死!
聚寶堂的人,已經觸到了她的逆鱗,那就等著付出慘重的代價吧!
「雲娘子,你要這些東西做什麼?」李祿很是好奇,雲溪讓他蒐集的東西里面,其中包括很少見的硝石,他還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弄到手的。
他不明白,去救人,跟蒐集硝石有什麼關係?
雲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別廢話!趕緊按我說的步驟去做,到時候你就知道它們是用來做什麼的了。」
李祿見她如此說,也不敢再多問,反正雲娘子的話總是有道理的,跟著雲娘子,準沒錯!
忙了兩個時辰,離聚寶堂拍賣盛會的時間所剩不多,雲溪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作品,挑了挑眉梢,頗為滿意。她相信這一個裝載了十幾公斤炸藥的炸藥包,足可以將整個聚寶堂炸上天去!
倘若有人知道她此刻的想法,一定會以為是她瘋了,她竟然真的想炸聚寶堂,這個念頭未免太瘋狂了些!
雲溪卻不這樣認為,敢動她的小墨,就得付出代價!
一抹冷光劃過她的眼底,她冷冷地勾唇。
「雲娘子,東方公子來了。」
雲溪微微抬了抬眉,若有所思,未幾,她開口道:「請他在大堂等候,我很快就出去。」
大堂,東方雲翔單薄的身影坐在那裡,似精雕細琢而出的五官輪廓,眉似劍,目比星辰,閃爍著璀璨、柔和的光芒。他獨自飲著茶,動作優雅,月白的長袍襯得他更加飄逸清貴,青絲似瀑用玉簪高挽,彷彿是從天而降的謫仙。
然而吸引雲溪注意力的,並非他出眾的氣質和外表,而是陳列在他身周圍,將近幾十口的檀木箱子。空氣中,她聞到了熟悉的金子味道,她眼神一閃,難道……
「東方公子。」她走上前,語氣淡淡,本來就和東方雲翔沒有太大的交情,若不是兒子喜愛他,她怕是不會再和他有任何的交集。
「雲娘子。」東方雲翔回眸,看到她的瞬間,眸光忽亮了下,水光瀲灩,帶出了一片異樣的神采。
「我聽說了小墨在聚寶堂出事,所以帶來了一千萬兩黃金,希望能幫得上忙。」
心中猜測是一回事,可當他親口說出了事實則是另一回事,雲溪著實吃了一驚,他竟然能在一夜之間變出一千萬兩黃金來,這太不可思議了!
縱使他是一國的皇子,也不可能有如此多的財富,更別提是一夜之間提取出這麼多的黃金了,那麼他真正的實力和底牌,就值得探究了。
榮伯一直守候在旁,得到了主子的眼神示意後,他上前,一一開啟了箱蓋。霎時間,一道道金光照亮了整個客棧大堂,也恍了人的眼。
幸虧這裡自從被黑風寨的人佔據後,還沒有什麼客人來投宿,若是有外人見到這一幕,一定會激動得嚇暈過去,就像某些黑風寨的人,他們一個個都激動地難以言喻,直揉著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是否產生了幻覺。
雲溪在略略吃驚之後,很快就恢復了清明,定定地看向東方雲翔,他和小墨不過才相處短短幾日,就肯為了他拿出一千萬兩黃金來,連眉頭都不眨一下。他到底是太過善良了,還是別有用心?
「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先?」
東方雲翔微愣了下,頷首淺笑道:「你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雲溪斂眉看了他許久,直將東方雲翔心裡看得毛毛的,讓榮伯『jīhū』以為她想將自家的主子給吃了,這時候,雲溪突然用無比曖昧的語氣問道:「你是不是……對我家小墨另有企圖?」
東方雲翔面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無比豐富,胸口處堵了一口氣,咳得他死去又活來。榮伯心疼地替主子順著氣,沒好氣地瞪向雲溪,她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麼,難道主子對小墨好,就一定是那種齷齪骯髒的心思?
誰想雲溪又來了句:「我家小墨這麼可愛,你喜歡他也是合理的,只不過,我很擔心小墨的心理健康成長。你可以喜歡他,但請默默地喜歡,不要打擾到他的健康成長……」
她不說還好,這麼一說,東方雲翔咳地更加厲害了,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雲娘子,你就行行好吧,別再氣我們家公子了!」榮伯心底直嘆,公子遇人不淑啊!
「這麼激動做什麼?萬一傷了身子,我可不負責的!」雲溪一邊說著,一邊從身上掏出了一粒丹藥,趁著他咳嗽張口之際,一指將丹藥彈入了他的口中。
榮伯還以為她給主子服下了什麼毒藥,氣勢洶洶地為主子不平道:「你、你給我家公子吃了什麼?你好狠毒的心!我家公子為了籌集一千萬兩黃金,昨天夜裡一夜未閤眼,你不領情也就算了,居然還恩將仇報……」
「榮伯……」東方雲翔喊住了他繼續的辱罵,稍緩了口氣,道,「我沒事了,現在好多了。」
榮伯仔細一看,公子的臉色的確是好多了,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她給主子服下的不是毒藥,而是有助於止咳的藥。他整了整衣袖,對著雲溪恭敬地一拜,道:「雲娘子,方才老奴一時心急,言語得罪,還請雲娘子莫要放在心上!」
雲溪沒有搭理他,他早已在她的黑名單之列,一時之間是很難翻身的。她的視線越過榮伯,直直地看向東方雲翔虛弱的面容,蹙了下眉頭,換上了一副無比認真嚴肅的神情,道:「你這病情,怕是拖不得了。看在你對小墨如此熱心的份上,這一千萬兩黃金,我就權當是收下了你買藥的定金。半年之內,我一定為你煉製出九轉太極丹,至於能不能治好你的病,我就不敢保證了。」
東方雲翔先是微愣了下,慘白的面容上旋即綻放出了神采,方才一服下她的藥,他就相信了之前小墨的話,他的孃親的確有煉製丹藥的本事,而且她煉製的丹藥比起市面上一般的丹藥更具神效。
如今她親口說她可以煉製出能治好他的病的藥,無論真假,他都願意相信她,因為這是他唯一和最後的機會了。
「多謝雲娘子!」短短的幾個字卻是飽含了複雜的感情,他彷彿看到了無限美好的希望,對生活重新充滿了憧憬。倘若有一日他也能和尋常人一樣享受美好的生活,擁有一段完整的愛情,那麼他此生是真的無憾了。
榮伯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待他反應過來之時,卻是用著懷疑的眼神看著雲溪,不得不懷疑她是不是壓根就是想將金子據為己有,所以才編出謊言來誆騙自家主子的?要知道他們主子這麼多年來遍訪天下名醫,都沒有人可以治好他身上的頑疾,連宮裡的御醫也束手無策,她一個小『yātōu』片子,能有多大的能耐?難道她的醫術還能勝過天下所有的名醫和宮裡的御醫?
可恥啊!都什麼時候了,她居然還如此貪財!
榮伯鼻中冷嗤了聲,很是不屑。
「那就這麼說定了!」雲溪朝著李祿等人招了招手,道,「立即將這些金子重新處理下,每一箱上面鋪一層金子,下面鋪一層隔板,隔板下面裝板磚,再將我方才做好的東西,放入其中一個箱子。速度要快,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了……」
雲溪指揮若定,而李祿等人壓根就沒聽見,一個個對著一箱箱的金子眼睛發直,流口水。這麼多的金子,怕是比他們這輩子見過的所有金銀數目都還要多上幾十、幾百倍!
在他們的耳邊幽幽地響起了雲溪可怕的警告聲:「誰如果敢私吞金子……這就是下場!」
一柄飛刀破空而出,擦著空氣的聲音噼啪作響,飛刀繞著大堂飛旋了一週,沒有碰到任何的阻礙,最後安然無恙地回到了雲溪的手中。
這一手飛刀絕技,簡直堪稱一絕!
李祿等人一開始都沒有任何的反應,兩眼依舊盯著那一箱箱的金子,直到第一個人因為褲腰突然崩裂,褲子往下掉,而大驚失色地驚喊了一聲後,其餘的人也紛紛反應過來,幾十個人無一例外地掉了褲子,哀嚎聲連成一片。
媽呀,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扒’他們的褲子?
「雲娘子?」李祿提著褲腰,苦著臉看向雲溪,怎麼說他也是山寨首領,居然連他的面子都不給,跟其他人一視同仁,他心底忿忿不平。
雲溪冷冷地橫了他們一眼:「別囉嗦,趕緊去辦事,事成之後,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李祿等人一聽事成之後有好處,立馬一個個兩眼放光,這麼多的金子,天才兒子腹黑孃親6只要分他們一丁點兒的好處,那也是幾十兩金子啊,這麼多的金子,他們該怎麼花呢?
金子還沒有到手,一個個就已經在腦海裡做起了白日夢,他們也不想想,雲娘子的金子是那麼好賺的嗎?等到他們人財兩空的時候,他們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榮伯親眼看著他們一個箱子一個箱子地處理金子,填充磚塊,心裡的血滴滴往下流。這可全是公子的心血啊,居然就這麼被人私吞了,而且不直接拿去交換自家的兒子,反而在裡面動手腳,想要去坑人,這都什麼世道?天底下哪裡有這麼狠心又視財如命的親孃?
東方雲翔靜靜地看著他們的舉動,絲毫沒有心疼之色。對他來說,錢財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更何況金子沒了,還可以再賺,倘若唯一能帶給他陽光和溫暖的小墨沒了,他才會悔恨莫及。
「這一箱不用處理了,做好記號,到時候可別混淆弄錯了。」雲溪指了指其中的一箱金子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損失些金子,也是在所難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