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一城在狀態很好,精神也不錯,哪怕穿著囚服,也沒顯出一點狼狽,像是變了一個人。比起他印象中的大哥,更顯得自在一些。
「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東林,你千萬別自責,你沒做錯什麼,我並不怪任何人,也不怪顧玥和許凌天。當年我知道自己撞死了人,悔不當初,加上年輕氣盛,媽媽又擺平了一切,我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我吃齋念佛,多做善事就是希望能彌補我的過錯,可我知道,朗朗乾坤,因果報應,總會有償還的一天。我沒想到傷害到你,是大哥對不起你。當年我那麼害怕坐牢,這段日子在牢裡,其實也沒那麼可怕。只是兩年罷了。比起顧玥失去的一切,這兩年實在太輕了。」喬一城溫和地說,「東林,你也別恨她,就如她所言,用我這兩年牢獄,償還這一切吧。喬氏不容有失,爸爸還沒清醒過來,若是知道我判了刑,喬氏也沒了,他老人家受不了。」
「你真的不決定上訴」喬東林問,「如果上訴,我再努力努力,說不定」
「行了,東林,我決定了,你也別有負擔。」喬一城打斷他的話,「這些年,我沒有一天過得開心,我犯下的罪,早就該償還了。」
從看守所出來,已是下午,陽光刺眼。
夏季的a市,炎熱得像一個蒸籠。
喬東林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許凌天聯合百盛,挖走了喬氏一大批設計師,又挖走了兩個核心團隊,如今的喬氏集團,風雨飄搖。哪怕他有通天的本事也難以力挽狂瀾,若繼續和許凌天鬥,必定破產,斷送家族企業。他已經足夠努力,卻依然沒能阻止喬氏集團的崩塌。
他無顏面對家人,若不是他娶了顧玥,這一切都不會發生,許凌天也沒那麼容易就扳倒喬氏。
馮蓉蓉早就心力交瘁,整個人就像老了十歲,顧玥看著心中也不是滋味,馮蓉蓉並不是一個惡婆婆,一開始對她有諸多不滿,卻也不曾刁難過她。人前總是護著她,當她是喬家的媳婦兒,不允許外人欺負,偶爾給她一點臉色看,顧玥也歸咎於自己的性格不太討人喜歡。
喬一城進監獄的事情,對她的打擊非常大,喬菲菲把餐廳本想把餐廳盤出去,賣給朋友來經營,能幫喬東林多少是多少,喬東林強烈反對,喬菲菲才作罷。李明輝經常來醫院陪著喬菲菲,一起照顧喬文虎和馮蓉蓉,他們的感情,親密許多,顧玥本以為她會很難受,沒想到,她已心平氣和地接受並且祝福他們。
「玥玥,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是在大學的籃球場上,你和一群同學正在打籃球,扎著馬尾辮,穿著球衣,青春飛揚。」李明輝輕聲說道,「雖有些冷傲,卻很善良,你總喜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尋找屬於自己的快樂,也把快樂帶給你身邊的人。最近我常常回憶起我們過去的事情,總覺得就發生在昨天,一切都那麼逼真,再看看如今的你,我覺得很陌生,報復喬家並不能讓你覺得快樂。」
顧玥何嘗不知道,自從決定復仇,她已變得很陌生,她已在仇恨中,迷失了方向,失去了自我。
「我的事情,你不用管。」顧玥回絕了李明輝的好意。
喬東林探監後來醫院看喬文虎和馮蓉蓉,他支走了喬菲菲,單獨和馮蓉蓉談話,母子兩人談了半個多小時,喬東林出來時,馮蓉蓉淚流滿面,她看著顧玥的目光,帶著一抹厭憎。
顧玥心中一凜,微微低下了頭。
「回家。」喬東林淡淡說道,率先一步離開醫院,顧玥緊隨其後,一路上,兩人沉默不語,喬東林的側臉堅硬而無情,看不出什麼情緒。
車子在江邊停靠,喬東林下了車。這一帶江邊並無人流,岸邊綠樹盎然,鮮花成群,夕陽西下,半江橘紅,粼粼波光,溫柔盪漾。
「顧玥,我答應離婚,我也希望你遵守諾言,別再打壓喬氏集團。」
喬東林淡漠的話順著江風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鑽到她的心裡,顧玥眉心緊了緊,淡淡說道,「好。」
他轉過身來,定定地看著她,「離婚之前,我們去一趟旅行吧。」
「好」
離婚旅行選在瑞士,他們當初度蜜月的國家。
顧玥十分不解,為什麼喬東林要和她再去一趟瑞士,故地重遊,又有什麼意思只是離婚在即,撇開所有,畢竟是她對不起喬東林,他的要求,她儘可能滿足。喬氏集團所有的事務交給了新聘請的職業經理人,他和喬東林是故交,十分信得過,只要許凌天不再攻擊喬氏集團,他有信心,能力挽狂瀾。
最難說服的是許凌天,顧玥費盡唇舌,總算說服許凌天,放棄復仇,這是她和喬東林離婚的條件,許凌天最終答應了她,顧玥也無後顧之憂。出國的諸項事宜都由喬東林的秘書來辦,效率也極好,沒用幾天就辦好,喬東林這幾天都在公司開會,安排公司的事情,許凌天也約顧玥吃飯,對於他們去旅行的事情,許凌天十分不滿。都快離婚的夫妻,去什麼旅行。許凌天問她什麼時候辦離婚手續。對於這一點,顧玥心裡也沒譜,喬東林沒和她說過,她猜測應該是旅行回來後,他們就會馬上辦理離婚手續。
她一再囑咐許凌天,別再報復,就讓這一切都結束,橋歸橋路歸路,他們再無瓜葛。
出發前一晚,喬東林回家,顧玥正在收拾行李,這一次他們去十天,喬東林的行李,顧玥也幫他收拾好了,他們都有默契沒有再提離婚的事情,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顧玥照常給他做飯,盡一個妻子該盡的職責,喬東林沉默地用了餐,洗了澡,然後到客廳去看財經新聞,顧玥在臥室裡看書,心不在焉,一頁都沒看進去,她索性關了燈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