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64
這個風鈴,是小喇叭送給唐未歡的,是洋槐花形狀一串串的風鈴,風一吹過,或者手碰觸一下,就會發出動聽的聲音,並不清脆,和清風一起拂過。這個風鈴,是小喇叭省吃儉用一個月沒吃食堂的雞大腿,省來買給唐未歡的生日禮物。當時送給唐未歡的時候,還說這樣就可以每晚聽著像她小喇叭聲音一樣好聽的風鈴聲進入夢鄉。懶
不會做噩夢,不會失眠,不會磨牙,不會流口水,不會滾落下床,小喇叭當時為此列舉了掛這個風鈴在床頭的一連串好處。
唐未歡躺在小喇叭身邊,並排依偎著說:「當然不會因為方騰而忽略你了,我們的感情可以追溯到很早很早以前,那麼歷史悠久,我才不會重色輕友。就像你,你也不會因為侯信文而不忽略我吧。」
小喇叭翻過身,背對著唐未歡,把臉埋進被子裡,羞澀地說:「哪有,我才不會看上那個大嘴猴呢,我如花似月的容貌,他配不上我吶。」
「是嗎,如果我沒猜錯,他約了你這周看電影,你還讓他買好紙巾,爆米花,泡泡糖,一起去看電影《泰坦尼克號》,你不覺得其中有問題嗎?那部老電影我們都看了那麼多遍,你居然應約了。」唐未歡看出來,小喇叭對侯信文也有一點好感,只是,總是故意給他取這麼難聽的外號,故意欺負他,心底裡,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不是嗎?只是自己也忽略到了自己會做出這麼不可思議的小舉動。蟲
「好啦好啦,你就別操心我啦,好像方騰也是週末來看你噢,藉著讓你給他輔導英語的名義,嘿嘿,我不在你身邊,你可要把持住自己,守住最後的防線,不要偷吃果果噢。」小喇叭說。
「什麼果果?」
「禁果」
玩笑過後,她們親密無間,彼此信賴。
葉繪來學校找了一次唐未歡,沒有說太多話,只是交給她一個袋子。葉繪的長髮剪了,電得豎起來的,手上都是煙烙,觸目驚心的唇環,鼻環,舌環,穿著緊身的裹胸小禮裙,深煙燻妝容,指甲塗的是黑得發亮的指甲油,瘦的嚇人,哪裡還是從前那個麻花辮穿著紅色長裙原地轉圈像一朵紅喇叭花的葉繪啊。
她清晰地看到,葉繪扁平扁平的小腹,緊身裙緊緊地貼在腰上,和之前那一次的肚子想比,像是抽空了。這讓她感到害怕,葉繪後來到底經歷了什麼事啊。
「裡面的白裙子,方騰原本送你的,信手扔給了我,原來的那條,被我的血弄髒了,洗不掉了,我買了一條一模一樣的,還給你。」
「葉繪,你不念書了嗎,你的——你的秘密,沒了嗎?」那個秘密,指的是葉繪肚子裡的孩子,學校封鎖了葉繪流產退學的訊息,也算是對葉繪的保護,所以她只知道葉繪沒再來上學了,並沒有幾個學生清楚葉繪的事。
「秘密啊?呵呵,秘密弄丟了,沒了,永遠都不會有這個小秘密了。」葉繪低頭,撫摸著自己的小腹,精神狀態讓人擔憂。
她想不出怎樣的話語來安慰葉繪,此刻的葉繪站在她的面前,只讓她感覺很殘忍,最殘忍的事不就是把最美好的事物當著你的面一點點的撕碎,破壞嗎?葉繪原是那麼明媚動人的女孩,有著全校女生都嫉妒的氣質和容顏,偏偏愛上了一個輟學混跡街頭的小混混馮猛,飛蛾撲火,不管不顧的。
好傻,葉繪,你值得嗎?
你那麼不要自己的感受心甘情願去愛一個人,聽從他的一切指令,哪怕是他讓你離開他,去引誘另一個男孩子,你也甘心情願,你愛上他之後,你的是非觀都排到他給你的哲學之後,你失去了你自己最初的美好。
「我愛的人不快樂,因為我在他身邊。」葉繪說。
葉繪的打扮像哥特式的女孩,有些陰鬱,不認識的人,都覺得可怕,匆匆和她說了幾句話之後,葉繪看見了一個人,忽如驚弓之鳥,一下子就跑開了。
唐未歡追了一段路,繞了一個巷子,就沒有看到葉繪,回頭,也不見任何人的蹤影了,她寧願是自己眼花了,那個女孩不是葉繪,或者說葉繪根本都沒有變成那個樣子,只是手中的袋子裡,裝的那條白裙子,已證明了一切。
她靠在巷子的院牆上,那種窒息的感覺又撲面而來,她彎曲著身子,雙手支撐在腿上,大口喘著氣,支撐不了,就一隻手扶著牆,艱難的喘息,自己的肺怎麼越來越不聽話了,她還以為是自己肺活量不好,缺乏鍛鍊。休息一會,呼吸艱難的感覺就會退去,呼吸平穩後,她拎著裙子慢慢走回家。
她很惋惜,很難過,曾讓她第一面就驚豔的葉繪,居然成了這樣,如果誇張點,就是」人不人,鬼不鬼。」
她問過小喇叭葉繪的事,小喇叭說不清楚,大家都說不清楚,她聯絡不上葉繪,也不知葉繪住哪裡,只有等葉繪下一次來,她才有機會問清楚始末原由。
方騰週末過來要和她一起學習英語,她特意做了一份芒果西米露,只是煮西米的時候,疏忽大意,忘記了用勺子攪拌一下,結果西米全部都成了一鍋端,糊糊狀了,她榨了一杯芒果汁,倒入糊狀的西米里,加一些椰奶,望著一點也不好看的甜品,她頓覺失落,還想給他一個驚喜,她要好好表現一下,看來賣相不是很好。
她把書桌收拾得一塵不染,等著他來,當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她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都清楚聽到,深呼吸,別緊張,才一個星期沒見,要冷靜,別讓他笑話,看出來她很想見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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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方騰並還沒有到來,他正在途中被小喇叭攔截住了,小喇叭像是準備了一大些要叮囑的話,叮囑他不能讓她看恐怖片,不能嚇唬她,不能做任何一次刺激到她的事情,要順從她,要溫和待她。
方騰問小喇叭:「她怎麼了,是不是受了驚嚇啊?」懶
「也算是受了驚嚇吧,所以你千萬千萬不要嚇著她,你得保證,我才能允許你去見她。」小喇叭鄭重其事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