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最後咬手指,眼冒愛心,原來信上寫了相信這封信是別人以她的名字寫的惡作劇,他相信她,自從那天見面之後,她在他心中已是美好的形象,他說他希望每個星期都可以和她寫一封信。
小喇叭說這封信表露的很含蓄,但是仍能感受到那含蓄背後熾烈的濃情。
唐未歡陷入前所未有的熱戀,其實不過是情書,她每週都會準時去郵局寄一封信,那些綠色的粉色的淡藍的信箋,滿載著她對溫暖的渴盼。
她只是,太缺乏一個家的安全感,方騰的每週一封情信,讓她感覺到了手心裡微微冒著細汗的熱潮。
除了唸書,幾個蹄子一起瘋,然後就是寫信,這些信,其實也不能稱作是情信,上面寫的,更是都是傾訴的心事。
這些事,有的是她連小喇叭和阿刺都沒有說過的。
唐未歡變得憂鬱了起來,小喇叭舉著放大鏡看著她的瞳孔,說她的眼睛裡面都是春天,都是春心,盪漾開來。
那條舊綠的裙子始終都掛在窗臺上,蒼綠得微微泛白,唐未歡手握著裙襬,坐在陽臺旁,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一個愛發呆的女孩,頭髮有些長了,突兀的骨骼,沾了灰的帆布球鞋。
好像會一直孤單下去,她和小喇叭一樣,都像是被遺棄的孩子,小喇叭至少還有一個耳聾的外婆,而她,也許只有一隻叫「藍藍」的流浪貓了。
藍藍是一隻腿瘸的白色流浪貓,是她在路邊合歡樹下遇見的,她對著它說了很多連自己都聽不懂的話,到後來說得合歡樹都累了,落了一地的合歡花。它在她的裙畔摩挲,她說,藍藍,跟著我,我們一起過,我們一起喝牛奶。
no.9
小喇叭每次來的時候都會抱著藍藍給它化上藍色的眼影,小喇叭說有藍色眼影的貓才叫藍藍,因為小喇叭喜歡藍色的眼影,藍色的指甲油,好像在小喇叭的身上,你總是隻能看到兩種顏色,火紅色和深藍色。
聽說那是愛或死的顏色。
如果你遇到一個染著火紅色短髮,有著藍色的眼影藍色的指甲,脖子上掛著銀項圈,左耳上有七個耳洞,右耳只有一個耳洞,說話聲音要比常人大幾分貝的女孩,那麼她一定是小喇叭。
唐未歡則是梳著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用一個小小的紅夾子夾住了額前的一縷劉海,她一直都穿乖巧的裙子,如果說她看起來要比小喇叭要乖巧,那麼一定是假象。
小喇叭是沒心沒肺沒胸沒腦子的傻妞,上課耳朵上總掛著一副耳機,搖頭晃腦聽著歌,或者就低頭將藍色牛仔褲上的一個小洞摳成個窟窿。
老唐婚禮的當天,唐未歡帶著小喇叭,還有阿刺阿蝟這對雙胞胎姐妹一起去了。老唐似乎很浪漫,婚禮訂的是七夕情人節那天。
四個人一起叫計程車去往婚禮活動現場,唐未歡穿了一身白裙坐在計程車裡一路上都在抖,小喇叭握著她的手,生怕她會失控。
她沒想到有一天會參加自己老爸的婚禮,下了計程車,老唐和那姐姐喜氣洋洋地穿著禮服站在酒店門口迎賓,老唐看起來年輕了不少,鬍子茬都刮極乾淨。
她出現在老唐的面前,老唐愣了幾秒隨即笑著擁抱了她一下,在她耳邊輕輕說:「今天老爸好日子,你帶朋友來玩玩行,別給老爸鬧事,乖。」
新娘叫蘇丹,唐未歡曾說這個後媽就是一個蘇丹紅姐姐,跟那染了紅心看起來很漂亮很好吃的毒鹹鴨蛋一樣。看起來年輕貌美漂亮精緻,其實非常有手段的,一瞧就是小狐狸精。
按照事前商量好的,小喇叭阿刺阿蝟都異口同聲懂事地喊了一聲「唐叔叔好」然後又對新娘子笑著喊了一聲:「蘇姐姐好」,最後統一的來了一句:唐叔叔和蘇丹姐姐百年好合。
這句差輩的話讓這一對老夫少妻更吸引了眾人的議論和眼光。
老唐臉色似笑非笑,十分尷尬,新娘蘇丹的臉上都是委屈,老唐輕輕拍了蘇丹的肩膀,這讓唐未歡看了十分的不舒服,老爸簡直就被這個蘇丹紅迷得忘了東西南北。
宴席開始的時候,眾賓客都要新郎新娘講述他們相識相愛的故事,唐未歡拿著不鏽鋼的筷子在餐盤上敲著,然後小喇叭和阿刺都敲了起來,阿蝟是文靜的女孩,只是靜靜坐看著。
唐未歡站起來,走到了司儀的身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大聲朗讀起來:「我爸和蘇丹姐認識時,還沒有和我媽離婚,蘇丹姐就是所謂的小三姐姐,也許是我爸魅力太大,蘇丹姐不愛小男人就愛老男人就愛有婦之夫」
「你怎麼可以這樣子!」蘇丹氣紅了雙眼,就要哭了出來,本來老唐說他是二婚就不舉行婚禮了,可蘇丹是頭婚,覺得不舉行婚禮就是人生的遺憾,沒想到婚禮瞞著瞞著還是被唐未歡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