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00章

不悔 白槿湖 第2頁,共2頁

槿湖沒有想到,他娶張絲安那樣的女人,只是為了還她的寧靜生活。

她想,或許,愛一個人,在一起真的不是最重要的。

她錄下了一段影片,傳到了自己的網頁上,她刻意的打扮了一下,不想讓大家看見自己混沌的樣子。

誰離開誰,又不是一樣的活呢?又真的會有誰,一生下來就註定是愛另一個人呢?

她面對著鏡頭,突然就想到自己曾在沈慕西的鏡頭下,閃耀過無數次。他是那樣的喜歡拍她,然後在照片的背後提上自己的一段話,鄭重其事的交給自己儲存起來。

那些照片,都還在,只是,心境,已經今非昨日了。

她說:各位朋友,我是你們的槿湖。我現在很好,在一個很安靜的地方專心寫作。一切都在我想象中發展的很好。你們喜歡我的文字,我很是感激。至於沈慕西,我想,誰能說自己一次或兩次就能決定終生呢?

我和他好聚好散,並不存在網上流傳的那些,希望你們能夠祝福我,也祝福他,不要再去傷害他和他的家人,這樣對我也不好,這樣更是在傷害我。

請你們放心,我一切安好,勿念。

她在情緒失控前關掉了相機,然後上傳,便不再管了。

還有什麼好牽腸掛肚的呢?

她每天吃很多的橘子,吃到自己的牙都痠軟了,是不是懷孕的女人都愛吃酸的?很早就喜歡上橘子,這樣的明黃的水果,永遠都像一張笑臉,那麼的不懂得人間疾苦。

有酸,有甜,即使人生。

她不停的看電影,看的全都是與愛情有關的。

有愛情的時候,希望別人都來看我的愛情,沒有了愛情,就去看別人的愛情。

在有部電影裡,有段背景音樂是大提琴的獨白:

我生命中的溫暖就那麼多,我全部給了你,但是你離開了我,你叫我以後怎麼再對別人笑。曾經也由一個笑容出現在我的生命裡,可是最後還是如霧靄般消散,而那個笑容,就成為我心中深深埋葬的一條湍急的河流,無法泅渡,那河流的聲音,就成為我每日每夜絕望的哀唱。

槿湖翻閱著一摞照片,那些照片就是他們在一起的所有點滴記憶,記憶還在,真的,沈慕西,我們的記憶還在,亦如從前。

甚至我都可以重複你當時對我說了什麼話,可是,我多麼想不記得。

心生此一念,念念緊相隨,老來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讀者這句詩,槿湖撲到鏡子前,撩起自己的黑髮,竟然發現有幾根白髮。她就生生的一根根拔下來。

第九十九章:寂寞的來,寂寞的離開

不怕老,但怕老來仍念念不忘。

月華無聲中的似水流年,卻已沒有了眼前的如花美眷。動情,也許是剎那,可是剎那芳華,佛曰:這時緣.

佛曰:不可說。

槿湖這才意識到自己這些天看的都是佛學,怎麼,真的看破了?

距或許時間長了,疏離了,也就會涼了吧。

風煙俱盡。

我的過去,終於過去,槿湖對自己說。

鵪白槿湖穿著淡綠色的長裙,用青色的絲巾扎著長髮,修長的腿,引來無數人的側目。她重新打扮起來,還是那個美的驚豔的女子,青色的絲巾纏繞在青絲上,在夏日裡,是那麼的明媚動人。

她站在楊菡的病房視窗那裡,看著裡面的一對壁人,是的,他們才是天作之合。她來這裡,是想看看楊菡好些沒,楊菡看起來很健康,肚子隆的更高了,她摸著自己微微凸的肚子,淚落下來。她也想看看沈慕西過的好嗎,他還是消瘦著,在楊菡的病床前跑前跑後,還會發呆。

誰的眼角觸了誰的眉,誰的掌紋贖的回我的罪。是欠維棉的太多,所以,要償還了吧。

白槿湖走出醫院的時候,看到外面明晃晃的夏日太陽,忽然覺得這光陰是這麼的涼。

她開啟手機,查詢通訊錄,竟然發現沒有誰的電話號碼,連沈慕西的,都沒有了。自從換了號碼,就沒有再聯絡睡了,開始習慣了這個樣子,不存誰的號碼。

她固執的認為,想念她的人,總是會打來電話給她,或傳來短訊。

而她想念的人,號碼早就不需要記憶,根植我心。

所以,通訊本,真的不需要了。

白槿湖多麼希望有天不再需要手機,那時的她定是安全的,和家人和愛人和朋友在一起的時候。

沒有手機的地方時不安全的,即使單獨在一個被訊號遮蔽的電梯裡呆上幾秒,她都覺得不安全。

手機的那一頭,連著她最牽掛的人。可是,沈慕西,是永遠都不會再打來電話了吧,他不知道她的號碼,也沒有誰知道,就算知道,他會打嗎?即使打,她也不會接了,沒有了勇氣了。

倘若災難降臨那一刻,她撥的第一個號碼會是誰?

愛情,似乎總是要些毀滅性的災難方可證明其堅固性。

她想起多年前,在夫子廟看燈會時發生的那件瘋子砍人事件時,沈慕西是那樣的緊張她,她甚至感覺到了沈慕西害怕的驚魂未定的顫慄,可如今呢?如果她再發生危難,他還會出現嗎?他的身邊,早已經站著的是別人。

那個女子,和他有著七年的感情。那個女子,也是她最好的朋友的妹妹。白槿湖沒有理由去和楊菡爭什麼,她是那麼的無力。

她曾以為再漂亮再風情萬種再性感可人的女子,也奪不去她在他那的位置。

她曾以為再多金再玉樹臨風再貌似潘安的男子,也佔不掉他在她這的重心。

可是時光,總是這樣的讓我們尷尬,明明想的,通通做不到。

她開始信命,算過幾次命,都言她上輩子是個大善人,此生會平安幸福,不需要多努力,都會有富貴,可以活到85歲。

此時的她倒不希望活到85歲,那麼老,足以讓她承受不起死亡的壓力。沈慕西不在她身邊了,一個人,活那麼久,幹什麼呢?

所以,請在我堅強的時候,讓我死去,白槿湖想。

曾經感動過因為愛不到,而跳樓的男男女女,為了得不到的愛,就死。如今,她只有惋惜和不值。為了不愛自己的人去死,太不值得了。

比如翁美玲,當年在她靈柩前誓說終身不娶的男子,最終還是娶妻,還不止娶了一次。

世間的情事大抵這般,她看的透徹,也通明。

她去了那個小樓,桃樹都結了青青毛毛的小桃,那麼可愛,就像是一個小生命在孕育的過程,她又不自覺的想到了肚子裡的孩子,她撫摸著小青桃,依依不捨。

她想去趟漠河,買了飛往漠河的機票,她是走到機場去的,走了整整八個小時,走走停停,累了她坐在路邊,看著車來來往往。

是要寂寞的來,寂寞的離開了。

愛情如酒,被歲月偷偷的喝掉了。

夏天的太陽是那樣的刺眼,以至於一睜開眼睛,就想掉眼淚。明明是不怕的,卻生生的怕了起來。

如果那個挺著肚子來找沈慕西的女人,不是楊菡。不是維棉的妹妹,也許,她可以明目張膽的和那個女人pk一下,她絕不會將自己深愛的男子拱手讓給別人。

忘不了,忘不了在臺上,他們一起扮著戲裝,他是柳夢梅,她是生生死死隨人願的杜麗娘,他們唱著動人的《牡丹亭》,她以為他們會一直唱下去。

沈慕西,看著你對她那麼關心,我真的覺得,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你的,白槿湖抱著沈慕西給自己拍的那一堆照片,失聲慟哭。

她要去漠河,以前就很想去,她和沈慕西曾相約著一起坐50個小時的火車去漠河,不坐飛機,就坐火車,在那裡拍北極光,度蜜月。

第一百章:回不來的地方是遠方

她想,或許,看了北極光後,一切,都可以遺忘,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了吧。而那個她記得刻到骨子裡的男子,應該已經重新開始了新的生活。在飛機起飛時,機艙裡傳來阿桑的那首——《溫柔的慈悲》。因為懂得,所以慈悲。愛大抵就是這麼回事吧,兜兜轉轉,直到彼此不相識。

她是坐在靠窗戶的位置,她望著這個城市的上空,滿心的懷念,是誰說愛上一個人,就會愛上一座城市,如今離開了,竟會不捨到如此的地步。她掩面哭著,她哭到最後都有些痙攣了,是的,別了,別了我愛的男子。

自此以後,沈慕西,你要好好的過,你還是繼續做你的柳夢梅,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橋,老死不再往來,只要你好,什麼都好說。她對著窗外喃喃地說。

是誰說的?——既不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又是誰說的?——所以的離別,都是為了再次的重逢。

距可是沈慕西,我們還會有重逢的那天嗎?

機艙裡迴盪著空姐甜美的聲音,她卻只記得飛機在離開這座城市時冰涼的滑行聲音,她不敢相信自己能離開他,他的笑,他的樣子,他的聲音,但的確,她必須離開了。

她穿著綠色粗布衣裳,嘴裡含著顆薄荷糖,頭歪著看著窗外的雲層,全身無力。

鵪也許這次去漠河,就不再回來了。她要去遠方,有多遠的距離,才算是遠方?回不來的地方,就是遠方。

她想,愛上一個人,真的是件一意孤行的事情,但是她還是沒完沒了的喜歡。她身邊坐著的是一對情侶,女孩甜美,男孩俊朗,他們看起來很般配,彷彿天造地設,這是怎樣的良辰美景,一切與她無關了。

她是那麼的迷戀著沈慕西,他穿著那件阿瑪尼的麻的衣服,白色,有暗暗的黑色紋路,米色的長褲,那麼的頹廢而優雅。

她的皮夾裡還藏著沈慕西扮演柳夢梅的劇照,他看上去是那麼的乾淨而溫暖,她手摩挲著照片,在心底輕輕問候:沈慕西,你好嗎?

維棉走了,沈慕西也是她親手推向另一個女人那裡去的。曾經的青春,曾經的流年,倒得回去嗎?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在原地孤獨的佇立著。

你們,都到哪裡去了?為什麼只剩下我一個人寂寞著。

飛機是在哈爾濱降落的,這個北方城市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冷,從南京這個三大火爐之一的城市直接飛到哈爾濱,這確實是需要適應一下的。

白槿湖穿著單衣,行走在哈爾濱陌生而寒冷的街道上,雪已經在飄落了,這座城市晶瑩而冷冽。她在一個小而潔淨的旅館住下,老闆娘看著這個來自異鄉,衣著單薄的女子,忙充了一杯熱茶端給她。

她要了一個單間,有著暖氣和地熱,她赤腳盤坐在地板上,凌亂著頭髮,坐了很久,都是大腦一片空白。

她和著衣睡下,想著和沈慕西在一起度過的每個時光,他現在好嗎?他還會想我嗎?她掏出包裡的手機。她開機,沒有任何短訊,明明是自己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的號碼,當看到平靜的手機,她的心還是無比的失落,她失望的關機,

白槿湖窩在小旅館的床上,夢中,她夢見了沈慕西一聲聲地告訴她,他要她,他們痴纏在一起,她的長髮飄在空中。她說著胡話:慕西,你不要我了嗎?是不是,真的不管我了。

白槿湖發燒了,她燒了一天一夜,最後醒來的時候,嘴唇已經燒乾了,好心的旅館老闆娘給她餵了退燒藥,一直拿冷毛巾給她敷額頭,等她醒來,看見一張臉焦急的臉。

老闆娘見她醒來了,開心地笑了,說:你終於醒了,你燒得很厲害,一直在說胡話,我都嚇壞了,要是你再不醒,我就要把你送醫院了。

她感激地對老闆娘說:謝謝你照顧我,在這個我一個人也不認識的城市,對於一個外地人,你給我的關心,真的很溫暖,謝謝你。

老闆娘是豪爽的北方人,她擺擺手說:姑娘,你別說謝謝,你好好的,多穿點衣服,很多人剛來哈爾濱都是不習慣的,看你還是南方人,就更不習慣了。

白槿湖點頭,一點溫暖,足夠她感動的落淚。

她決定在哈爾濱待三天就轉車去漠河,沿著哈爾濱的中央大街走了很久,明明知道沈慕西不可能在這個城市,但是她卻奢求著可以遇見他。可遇見了又能怎樣,上前輕輕打聲招呼說聲你好,還是裝作不認識擦肩而過?

縱使相逢應不識,大約就是這樣的了吧?

白槿湖暈倒在哈爾濱的冰天雪地裡,倒在了雪裡。她好像聽見有人說,快看,這個人暈倒了。然後有人說,打120吧。她感覺自己睜不開眼,眼前一片黑,到處都是黑影在晃動。

她似乎清醒點了,她慢慢爬起來,她問路人,你們看見沈慕西了嗎?

白槿湖想哭,卻流不出淚,想叫,卻發不出聲音。她清醒了,是自己弄錯了,她不再南京,他也不再哈爾濱,五月的南京會下雪嗎?

她支撐著站起身子,沿著街走,路邊有很多發傳單的,有招聘的,有火鍋促銷的,天這麼冷,不如去吃火鍋吧,她想著,進了火鍋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