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八十二章:蝸婚(82)
看著兩個人為了我的事爭來爭去的,我的心更加亂了,我理智告訴自己,快刀斬斷麻,越拖越是難以決斷,我站在賢芝這一邊,我想還是打掉孩子為上策。寧願一輩子不當媽媽,我也絕不給溫安年生小孩。
「好了,楊之放,我謝謝你今天送我來醫院,也謝謝你好心的勸告。生不生孩子,是我自己的事,孩子的爸爸都不管,你急又有什麼用呢!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要這個孩子對我比較有利,對孩子也有利。所以請你們都別再爭了,我下去就做手術。」我口氣毋庸置疑的說。
楊之放無奈的垂下了手,說:「好吧,我無權干涉,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主,說的對,孩子的爸爸都不急,我跟著急有什麼用。算了,當我沒說。」他說著,便出去了。
賢芝摸摸我的額頭,說:「別多想了,你能想開就好,以後再找個好男人嫁了,照樣可以生個孩子,醫學這麼發達,不是有試管嬰兒嘛,不愁不能懷孕,關鍵是看給誰生。」
撼我把頭枕在賢芝的大腿上,我心裡害怕,第一次要做這樣的手術,還是把孩子從自己肚子裡生生的剝離,想想就覺得殘忍,孩子,你能理解媽媽的無可奈何嗎?
中午賢芝給我叫的外賣,有我愛吃的菜,竟然還有龍蝦,我坐在病床上剝著龍蝦,大快朵頤,儘量讓自己心情好起來。
季颯打電話問我在哪裡,他下午去一家會計事務所面試,晚上回來給我做飯。我撒謊,我說我在公司忙,晚上會回來晚點,讓他做飯自己吃。季颯還說等溫安年回來,要好好修理溫安年。
「有弟弟可真好。」賢芝在一旁癟癟嘴,煽情地說,還剝著龍蝦給我吃。
我又打電話給媽媽報了平安,說弟弟已經到了南京,住下了,下午去面試,一切都好,讓媽媽不要牽掛。媽媽說她最牽掛的就是我,叫我下個月回家看看,在外面別苦了自己。
「有媽媽可真好。」賢芝在我掛了媽媽的電話後,又繼續補上一句。
「你又不是沒媽媽,羨慕我什麼。」我吸著龍蝦裡鮮美的汁,瞪著眼睛望著賢芝說。
賢芝神情有些黯然,說:「你也不是不曉得,我自打嫁給鄭兆和後,我爸媽就不認我了,當初就反對我嫁給年紀和我爸差不多的男人,而且鄭兆和還是二婚,家裡還是豪門,我爸媽從那後就沒認我了。給他們打的錢,也都分文未要的退回來了。」
「賢芝,我理解你爸媽,過段時間,你回去看看他們吧,他們心裡,肯定還是放不下你的,對回去求求他們原諒,你是他們唯一的女兒,他們能不疼你嗎?」我安撫著賢芝。
賢芝馬上又笑了起來,將剝好的蝦仁蘸著醋,喂到我嘴裡,說:「不提我的事,你下午還要手術,我和蔡醫生都預定好了時間,下午兩點鐘,放心,是女醫生,四十多歲了。不過,她看了你的b超圖,說胎兒已經超過了三個月,發育很好,不能進行流產,只能引產或鉗刮術。」
鉗刮術,我被這三個字嚇得龍蝦都吃不出味了,我嚥了咽,說:「我怎麼感覺有點像是吃上路餐斷頭餐的感覺啊。」
「呸呸呸,晦氣,素丫你胡說啥呢,就是一個小小手術,手術費也才一千塊錢,也就是比流產稍稍要大一點點的手術,你別怕,我給你找的這是婦科專家,絕對手到擒來。」賢芝說。
我忽然間想起什麼,問賢芝:「孕婦吃龍蝦會不會對胎兒影響不好啊?」
「素奶奶,什麼時候了你還考慮這個問題,下午,你就和這個孩子徹底沒關係了,也就和溫安年徹底沒關係了,你別說你捨不得,那我不是白忙活了。」賢芝白了我一眼,生怕我沒志氣的要反悔。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反悔的意思,我的立場不動搖,我繼續吃龍蝦就是。」我拿起一隻龍蝦塞在嘴裡猛吸,又問賢芝:「你說我嘴裡這隻龍蝦是公的還是母的,要是母的,她有伴侶有孩子嗎?」
懷孕期間,果然母性大發。
賢芝拿起盤子裡的一隻紅得發黑的大龍蝦,提在我面前,說:「喏,這隻和你嘴裡的那隻,就是夫妻,還是幾世夫妻,死都死在一個盤子裡,瞧吧你,活活把人家一對夫妻給吃了。」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我的心情被賢芝調劑的好了起來。
我並沒想到,在我和賢芝漸漸談笑起來,有一個男人,正在整個醫院,挨著病房,找一個叫溫安年的男人,他找到溫安年,只是為了讓溫安年來阻止我的墮胎行動,他甚至連飯都沒有吃,他自己都無法理解自己的行為,女人不是自己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他卻那麼的上心,那麼的焦急,他可以肯定這個衝動的女人在一個衝動型的朋友教唆下,打掉了孩子肯定要後悔。
在我吃完了一大盤龍蝦,準備洗漱迎接下午的手術時,楊之放連哄騙帶威脅的竟把溫安年拖到了我的病床前。
溫安年一定以為我應該是悲痛欲絕的躺在病床上,一副生不如死的樣子。看到我面前一次性飯盒裡堆得高高的龍蝦殼時,他恍然大悟一般,說:「哦,你們合夥騙我是吧,還說懷了我的孩子,還說要打掉這個孩子,我看你活的挺滋潤,龍蝦吃的舒服吧。」
賢芝去了醫生辦公室,病房裡就剩下我和這兩個男人,我將蝦殼推到一邊,拿著紙巾擦著小桌子,說:「誰騙你了,誰讓你來的,我叫你的嗎,我求你的嗎?我當然舒服,我為什麼不舒服,真是可笑。」
正文第八十三章:蝸婚(83)
離開這個男人,我哭過痛過,我以為他至少還會對我心存愧疚,然而他並沒有一絲對不起我的意思,秦湯湯到底給他施了什麼迷魂湯,能讓他忘記夫妻之情,背信棄義去愛一個年輕的女模特。
他就好像這麼多年都沒有認清我,自從秦湯湯正式走入他的生活,我的狐狸尾巴才暴露出來。我在他眼裡變成了有心計,惡毒,貪婪的女人,他總好像我要爭奪他的那點財產和房產,我故意讓他父母知曉離婚之事好氣他父母與他斷絕父子關係。
溫安年轉身要走,似乎不想和我糾纏吵鬧下去,楊之放一把拉住溫安年的胳膊,常去健身房鍛鍊的楊之放的力氣自然是壓過了溫安年,楊之放低著嗓音說:「溫安年,我找了你一箇中午,不是讓你來挑釁的,請你坐下來,有話好好說。」說著將溫安年強硬地摁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溫安年不屑地冷笑說:「哥們,你別仗著你身板壯我溫安年就怕你,清官都難斷家務事,何況你一個局外人,我奉勸你少管我前妻的事。她是我的前妻,我想用什麼方式和她講話這是我自己的事,你管的著嗎你!」
楊之放咬著牙揪起溫安年的衣領,拳頭都舉到了溫安年的臉上,楊之放揮動著拳頭,這一拳下去的力量,我想溫安年的半邊臉指定報銷。
「你們別打架好不好,我下午還有手術,讓我清淨一下,別煩我。」我捂著耳朵尖叫著。
楊之放重重的摔下手臂,站到病房門口,說:「你們好好談談吧。」
調溫安年把椅子搬到床邊,開始訴說我的罪狀:「季素,我是越來越討厭你,越來越討厭,你想清楚是怎麼回事嗎?剛開始就因為一個空穴來風的絲襪,你就沒完沒了像個瘋婦一樣和我鬧,我就覺得我這麼些年對你的好,根本都不值當。你對我有一點信任嗎?你那樣破口大罵我,你顧念一點過去的情分嗎?」
「我是被你逼出這個家的,是你的不信任毀了我們的家,我給你跪下,你扇我耳光,你都不記得了吧,就為那麼點事,你鬧得多大,你捉姦在床了嗎!好,恰如你所願,我還真的就和秦湯湯走到一起了,你不是說我做了嗎,那我就真做給你看。你提出離婚的,不是我提出的,你要離,那就離唄。」
「剛離婚,你摸摸你的良心我溫安年對你怎麼樣,之前你得闌尾炎我是不是主動給你墊付了一半的醫療費,你父親去世我像兒子一樣披麻戴孝守靈,我對你怎麼樣?而你呢,既然離婚了,秦湯湯來和我同居有錯嗎?你三番五次的欺負她,帶著賢芝像個女流氓一樣打她,你還動不動就攛掇賢芝讓鄭兆和撤銷我公司的訂單,你在我父母面前演戲唱雙簧,我父母知道了,和我撕破了臉,你的目的達到了。」
「最讓我不能饒恕的是,你踢掉了我和秦湯湯的孩子,你想讓我斷子絕孫是吧你,你夠狠的啊,我當初娶你我怎麼沒看出來呢?你害的她流產你還串通醫生來騙我,說秦湯湯之前墮過幾次胎,說是她私自藥流。她還虛弱的躺在病床上,你就拉著賢芝把她從床上拖到地上打。你怎麼這麼狠,既然離婚了,何必做的這麼絕。你難道不知道我多麼想要一個孩子嗎?」
我安靜的聽著溫安年像機關槍一樣地數落著我犯下的種種劣行。
「我差點就信了你的話,我跑去問醫生,你給了那個醫生多少錢啊,收買了醫生吧,反正你不是有個富婆女友,你們神通廣大,塞了多少紅包醫生不就按你們說的做!害我上午還和她大吵一架,她都割腕了,要不是我發現的及時,她現在就死了。」
我真是佩服溫安年的想象力和邏輯思維,那個狐狸精一哭二鬧三割腕,他就相信是我收買了醫生,如果我真的可以收買醫生的話,我會讓醫生直接把秦湯湯的子宮切除掉,我讓她一輩子做不了正常女人。
「現在,你又找了個男人來通知我,你懷了我的孩子,還武力威脅我,我不是怕他,我是想看看你到底怎麼來演這場戲。你就是一個不下蛋的母雞,你能懷孕嗎,和我結婚三年你屁都沒生一個,你還懷孕,公雞都能下蛋!再說,就算你懷了,我哪清楚你懷的是誰的種,反正你季素身邊不缺男人啊,誰播的種你找誰去唄,也就是個野種,少往我頭上扣帽子!你是不是沒錢做掉,想在我這訛點錢啊,門都沒有!」溫安年連珠炮一般說。
他話落音,我拍手鼓掌稱快,我淡淡地說:「好,說的很好,溫安年,以前我還真沒發現你口才這麼好,很有演講天賦。你說的對,我是個壞事幹淨的女人,我無惡不作,我陰險狡詐,我有眼無珠,不然怎麼會懲罰我懷上這個野種!」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溫安年挑著濃眉,那漠然地樣子。
我的內心在滴血,我在心口默默對孩子說:不是媽媽不要你,你看你的爸爸,這就是你的爸爸,他罵你是野種,你可聽見媽媽心裡在滴血,在哭泣?
在溫安年的數落中,楊之放幾次想張口說什麼,他還是沒有開口,也許他清楚,他說什麼,只會讓我陷入更紛擾的境地。他靠在門邊,心疼的目光看著我,我想,我不能哭,我一哭,會讓關心我的朋友更難受。
「這孩子都三個月了是吧,嘖嘖,看來你在和我離婚前也有外遇嘛,野男人是誰啊,是這個小白臉嗎?長得是比我壯實啊,既然敢做為什麼不敢當啊,還跑來誣賴我。是不是你當導遊在外面好上的啊?沒關係,婚都離了,我不介意,愛誰誰領走,以後別死不要臉的說懷了我的孩子!」溫安年強硬的口吻,說著就站起身欲走。
正文第八十四章:蝸婚(84)
我冷眼望著,這個無情且還振振有詞的男人,我甚至在懷疑究竟是我辜負了他還是他辜負了我,否則他怎麼會如此的理直氣壯聲討我。他說是我的不信任毀了我和他的婚姻,可他有沒有反思過他是否信任過我。
溫安年,你是否曾愛過我,這個問題,我早已懶於問你,你這一番話,我頓悟,你沒愛過我,你只是像喜歡你的那件ad球衣一樣喜歡過我,倘若世界盃德國隊輸了,那件ad球衣也就棄之不理了。
楊之放站在門口,攔住了叫囂的溫安年,他正眼都不瞧溫安年一眼,說:「你不覺得,你這麼說,很不男人嗎?我要你,去向她道歉!」
「道歉,你要我對誰道歉?對她?你是她什麼人,她好像還沒有和你結婚吧,你著什麼急,我告訴你,她就是個又瘋有毒的女人。不過是一個我不要的女人,你還寶貝的。」溫安年轉身指著病床上的我說。
「好,好!」楊之放點點頭,將頭轉向門口,他碎碎的發搭在前額,突然迴轉,抬起右臂,迅速出拳,朝著溫安年的下顎就是一重擊,溫安年瞬間倒地,手捂著下顎嘴都不能張開了。
「不道歉我就讓你張不開這個嘴,你不是很能說啊,有本事你再張開嘴試試。」楊之放假裝再次揮拳的架勢。
溫安年立馬嚇得左右遮住自己的臉,嘴裡哼哼著,在求饒,什麼話也說不出下,下巴肯定是脫臼了,他沒有想到楊之放還真敢打他。
「我告訴你,你記著,季素肚子裡的孩子是我楊之放的,以後生下來跟我姓楊,與你無關,你最少別再欺負季素,不然就不是下巴脫臼這麼簡單了。明白了嗎?」楊之放冷冽地警告著。
我驚呆了,楊之放,你就算是為我出氣你也不能這麼說啊,你幹嘛要承認啊,這次我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我婚前出軌的事了。溫安年多混啊,他那麼混,他絕對相信這孩子是我婚前偷情和楊之放懷的孩子。
溫安年忙不迭的點頭,從地上爬起來,眼神里都是哀求和疼痛。
他終於明白什麼是痛的滋味了。
我看著昔日曾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男人,在拳頭下,露出這麼一副求饒的嘴臉,我有些鄙夷,溫安年,他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自從去了那個廣告公司,他和原來校園裡的溫安年變得不像一個人,是社會改變了他,還是他自我改變。
「明白了就自己滾吧,順便帶上門,口腔科在八樓左拐。」楊之放說完又坐到我病床邊,倒杯熱水遞給我。
我握著水杯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口腔科在八樓左拐?真的是在那裡嗎?」
楊之放這時候竟然笑了出來,笑得真迷人,嘴角微微上揚,高隆的眉骨讓他的眼睛好深邃,他說:「我剛才把整個醫院都跑遍了,我聽說,八樓左拐,那是停屍房。」
「啊!停屍房!」我驚恐地睜大眼。
「對啊,意思就是讓他去死吧!」楊之放伸展著右拳,活動著手指關節,說:「一年多沒練拳擊了,寫歌寫到後來自己竟然不愛暴力運動了,剛下手有點重。別說他下巴脫臼,我這手指關節都痛。」他左手捏著右手的手指,滿不在意地說。
「你剛才,為什麼要那樣說,你說這孩子……是你的,你不怕給自己帶來麻煩嗎,再說,溫安年他肯定是相信的,以後想解釋也解釋不清楚了。」我猶豫著說。
楊之放把椅子像床邊挪得更近一點,他雙臂撐在床畔,在離我只有十公分的距離,這十公分的距離,我們好像上次有過,是那次他教我游泳,他的臉就在離我十公分的距離。
《重慶森林》裡金城武在快餐店遇到了王菲,金城武說:我和她最接近的時候,我們之間的距離只有0.01公分,我對她一無所知,六鐘頭後,她喜歡上另一個男人。
《胭脂扣》裡,如花穿著白色對襟內襯衣,風情且風塵的對十二少說:太近了,就不好看了。
和楊之放距離的這麼近,我的腦子裡,想到的竟然是這兩部電影裡的鏡頭,我聞到了他髮絲傳來的海飛絲清香,還有他的鼻息。
「何必要解釋清楚,就當是我的孩子,我要告訴所有人這個孩子是我的,你把他生下來好不好?給自己一次機會。」楊之放溫柔地說,說得如此認真。
我不敢再繼續看他的眼睛,我怕我自己真的會動搖,怎麼能當這個孩子是他的呢,根本就和他沒有任何關係,我說:「別再勸我了,你也聽到溫安年說了,他說這孩子是野種。既然這樣,我何苦作繭自縛,給他生孩子,孩子沒有爸爸,多可憐。」
「那我做孩子的代理爸爸,你看行嗎?要是生的是兒子,我教他跆拳道教他拳擊,要是女兒,那我就教她寫歌詞譜曲彈鋼琴,好不好?」他漆亮地眼睛看著我,說的輕快。
「代理爸爸?」我笑了出來,他真能想的出來,我手指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這也算是我對異性做的很親密的動作,我說:「代理爸爸也不是親爸爸,那能一樣嗎?以後你結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孩子,你這個代理爸爸還會教他學這學那嘛,你就教自己的孩子了。」
他一聽急了,索性說:「那我就娶了你,回頭這孩子不就是我親兒子親閨女了。」
我也只當是玩笑話語,說:「謝謝你,楊之放,你和程朗都是我的好朋友,也像是我的兄長,我不想自己的婚姻牽累大家太多,已經很打擾你們了。孩子,我還是要做掉的,最最關鍵的,我不想給溫安年生孩子,我寧願是我一夜情得來的孩子,那我都能生下來,可是溫安年的,絕對不行。」
正文第八十五章:蝸婚(85)
不過是我的心底裡的介懷罷了,放不下對溫安年的憤恨,他越是想要一個孩子,我越是要把這個孩子打掉,然後我再告訴他,這真的是你的孩子,我打掉了你的孩子。
楊之放說:「你還是放不下你自己心裡的仇恨,其實,都離婚了,大家彼此放過對方就是,都好過,你這樣,最最傷害了,是你自己。你看你沒折磨到他,反把你自己弄得傷痕累累。你要相信,世界上總有個男人是珍惜你的。比如……」
「比如誰?」我反問。
「比如程朗,比如……我。」楊之放說。
撼本來該表現的很感動的我,卻在這個時候胃又是犯惡心,我哇地作嘔就捂住了嘴,忙揮手讓他趕緊把垃圾桶拿來。
他手忙腳亂的還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麼話噁心到我了,他拿來垃圾桶,掌心在我的背上輕輕抹著,抹到了我的內衣帶子,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拿開。
手心的溫度,仍餘留在我的背上,只是這淺淺的肢體接觸,我的臉一下就火燒般燙,心裡跳的撲撲的。看來是因為自己太久沒有接觸男人了,現在要是看到,一定會取笑我缺乏男人的滋潤和營養。
調楊之放坐在床邊,輕聲問:「你好些沒?要不我叫醫生來吧。」
我擺擺手,仍低著頭,頭都快低到垃圾桶裡去了,因為我清楚自己的臉是紅成什麼程度,要是被他看到豈不是要囧死。
「素奶奶,你頭塞垃圾桶你幹嘛,撿垃圾吃嗎?哈哈。」賢芝進門說。
我憋的有些受不了,抬頭說:「沒什麼,剛才又犯惡心了,吐了。」
賢芝驚奇的目光盯著我,她走近看我,說:「媽呀,你臉怎麼紅成這個樣子,你們倆剛才揹著我搞什麼飛機啊,一個目光躲閃,一個面若桃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豺狼虎豹……」
「停!」我趕緊打斷,要是再不打斷,賢芝非得整出個《金瓶梅》裡的段子來,我說:「賢芝,別說了呢。快給我說說,蔡醫生怎麼說的,具體引產手術方案時間啥的,要做什麼準備嗎?」
「你最會轉移話題了。蔡醫生說了,待會安排護士來給你測量體重,血壓情況,做心電圖,體溫,醫生會檢查你的宮頸情況,還好只有三個月,手術難度不大。」賢芝解說著,她把醫生告訴她的,都記下來了,生怕漏了一點。
我手絞著被子,糾結著,說:「那要住院嗎?季颯在家呢,萬一要是今天溫安年晚上回去,我怕他們非打起來不可,我不放心。」
賢芝說:「沒事,可以出院,三個月的引產手術,不會太嚴重。我開車送你晚上,晚上我在你那睡,我陪你,有我和季颯,我看誰敢動你,我削他!」
「那鄭兆和行嗎?你都出來大半天的了,你是他老婆,你要多陪陪他,我弟在就行了,完了你送我回家後你就回去。」我不好意思再繼續麻煩賢芝了,鄭兆和是上流社會的大老闆,我和他幾乎沒有什麼交流,也就是彼此的婚禮上出現見面過,他知道我和賢芝是最好的朋友。
賢芝無所謂的甩甩頭髮,說:「管他呢,他成天應酬,觥籌交錯的,我們是各忙各的,反正他按月給我錢,我有錢花有時間玩。」
這老婆當的,還按月定時的拿工資,表現的好還有獎金,企業家就是企業家,婚姻都倍有企業的範兒。
我對賢芝有些擔心,她現在的婚姻狀況,怎麼都覺得夫妻倆更像是經濟往來,鄭兆和參加什麼上流社會的聚會,也都是帶著賢芝這個漂亮老婆撐撐門面,他的前妻有兩個兒子,鄭兆和也是不定期的去他前妻那住,享受一家人天倫之樂。
賢芝的心裡是苦的,她從不在我面前表露出來,也許是怕我為她擔心太多。她總是滿不在乎的大笑大鬧貪玩著,她只是寂寞,她只是沒有人陪就空虛得慌。
她是怎麼嫁入豪門的,也就是源於那場富豪相親會,這個會在後來專門說賢芝的經歷裡說,說真的,要不是親眼見賢芝的富豪相親會,我還真不瞭解這行的秘密。
楊之放見他怎麼勸我也是無用的,他放棄了這徒勞的勸說,他起身,用很陌生的眼神看了我一下,我總覺得他那眼神背後,透露著什麼。他又怎麼能懂,我是多麼的為難,做下這個決定,我需要的是多大的勇氣。
他走後,賢芝就陪在我身邊,護士來量了血壓,抽血,做了簡單的體檢,說稍後蔡醫生會來,手術推遲到下午三點半。
我就和賢芝閒聊,等著蔡醫生來,等到了快三點,這個蔡醫生才姍姍來遲,我暗自嘀咕,這賢芝給我找的都是啥醫生,不是沒譜的男婦科醫生,就是一點也不守時的醫生。
蔡醫生就提著一個小醫藥箱進來,微笑著說:「久等了吧,沒事,小手術,沒啥問題,你好好躺著吧,我放首歌給你聽,你讓你朋友出去吧。」
「不是,醫生,您這手術不在手術室進行嗎?沒護士在場嗎?」賢芝納悶地問。
蔡醫生和藹的笑道:「這麼小手術,我一個人還不夠嗎,你先出去吧,你在這影響病人心理。」說完又親切地對我說:「來,聽一首孟庭葦的歌,多甜美的歌,然後閉上眼睛,放鬆,一切交給我。」
賢芝只好依依不捨的望著我,她有些不放心,可她也不是醫生,這時也幫不了我什麼,她說:「素丫,好好的聽醫生的,乖乖的配合醫生。我就在門外等你,晚上我給你買好吃的。」
正文第八十六章:蝸婚(86)
病房裡放著孟庭葦的《你看你看月亮的臉》,蔡醫生重新倒了一杯水,又拿出一個瓶子倒了幾顆白色的藥丸讓我用水送服。
我拿著藥丸,遲遲沒有吞藥,是否這藥一吞下去,肚子裡的孩子,就會被毒死?我害怕地想著,手都在冒汗,發顫。以後,也許以後我再也不能有孩子了,再也沒有當母親的權利了,我以為我說服了自己了,為什麼卻想臨陣脫逃?
蔡醫生見我慌張和猶豫不決,很平和的聲音撫慰著我,說:「你想清楚了嗎?如果不想打掉他,還來得及,要是決定不要了,就把要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