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無法拒絕的提議 邪惡的白眼狼與女七號

天使之吻 池秀賢 第1頁,共2頁

我說一個你無法拒絕的提議吧。

《教父》中馬里奧·普佐

積極地面對人生。

惠燦按照惠媛的話,試著努力去積極地面對現在的狀況。不用清晨就睡眼蒙秼地去上學了,從高考中解放出來了,可以隨心所欲地觀看少兒不宜的電影了,這真是太令人高興了。然而,由於一夜之間在身體上和法律上變成了令自己難以接受的「大嫂」,她的日常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首先就是無聊,無聊得要命。

「多苦、多髒、多危險的事情我都能忍受,卻忍受不了無聊!」

聽到她說出一句極其符合自己身份的話來,惠媛「撲哧」一聲笑起來,然後問道:

「姐夫在做什麼呢?他不陪你一起玩嗎?」

「哼,陪我玩?人家可是超級明星呢,一天到晚好像特別忙!」

就是尚永回家一會兒,她也不敢跟他說:「真無聊,你陪我玩吧!」似乎從一開始他的脾氣就不好,讓人覺不出什麼親近感,而自從那天碰上時宇之後,他的冷淡加重了。雖然住在同一所房子裡,他卻像是當她不存在似的,除了必須的話之外,一句話也不說。

「他是個白眼狼!促狹鬼!大流氓!大壞蛋!他以為那樣閉著個嘴裝深沉,我就害怕了嗎?他忙得像失火了一樣,我算什麼呀?喂,妹妹,以前我到底是做什麼的呀?」

「是……」

儘管惠媛不是演員,但是由於是在那個圈子裡做事,所以也已經聽說了姐姐那天在試映會上做了些什麼蠢事。看到姐姐現在的樣子,惠媛雖然也能理解,可是一般來講,一個有夫之婦怎麼能在光天化日之下鑽到別的男人懷裡痛哭呢。看到她的醜態,姐夫有多傷心呀!

「那麼,你是說尚永哥總之是特別忙嘍?」

那分明是在瘋狂地工作,連跟姐姐打個照面的時間都沒有!惠媛感到很氣憤。就算是自己的老婆忘掉了自己的名字,哪怕是發火,也該跟她說上幾句話呀,何況姐姐也不希望變成這樣。她明明還是個患者,就這樣對她置之不理嗎?真是一個心胸狹窄的人!

「好啊,那我就要管一管!姐夫,你等著嚐嚐我的厲害吧!」

惠媛心裡這樣暗自下著決心,然後笑著對姐姐說:

「你想知道自己是做什麼的嗎?從現在開始,我來告訴你!」

惠燦突然覺得,惠媛的笑容背後隱藏著某種不得而知的危險,就像是上小學時去鄉下的外婆家偷西瓜時的表情。總而言之,那就是她記憶中的那個小學生柳惠媛搞惡作劇時的表情。唉,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我現在太無聊了。惠燦將那一絲奇怪的預感拋在了腦後,跟著妹妹出去了。

惠燦跟著惠媛走著,最後到了一個地下排練室。這個排練室設在大學路一隅的大樓地下室裡,小得可憐。推開排練室門的時候,惠燦最先感覺到了迎面而來的熱氣,接著聽到有人像驚雷一樣吼道:

「呀~哎,他媽的!就不能認真一點嗎?你們沒吃飽飯嗎?別哼哼,要大聲喊,像從胸腔裡爆發出來那樣!」

一群人正在牆壁上掛著的大鏡子前面認真地叫喊著什麼,聽到這個吼聲,他們的嗓音更加高吭起來。他們大概是在為一個即將上演的戲劇進行排練吧。惠燦立即被這種有趣的場面吸引住了。那個大聲叫罵的男人是鄭時宇,他帶著迷惑的表情看著這兩個女人,問道:

「惠媛,你今天來幹什麼?我好像沒有說過今天要化妝吧?這個女人是你姐姐吧?到這裡幹什麼?」

「嗯……來有事呀!」

惠媛負責時宇經營的這個小劇團的化妝工作。不知道是因為大齡青年的癔病還是出了什麼岔子,時宇的語氣比平時更加尖刻。她把躲在自己身後的惠燦「呼」地一下拉到了前面,然後微笑著問時宇:

「你不是需要一個不怕累、不怕髒的人嗎,時宇哥?」

惠媛眼睛盯著時宇,卻用胳膊肘悄悄捅了一下一臉茫然的惠燦。惠燦猛地回過神來,睜著以前曾讓時宇為之著迷的大眼睛說道:

「是呀!只要讓我做,我什麼都可以做的!」

「你帶我嫂子去哪裡了?」

一週之後,尚夏臉上帶著比平時更加可怕的表情,向惠媛做出詢問的手勢。惠媛輕描淡寫地回答說:

「大學路上的光大劇團的辦公室。她現在大概還在那裡工作。」

是的,她就是把姐姐惠燦扔在了光大劇團的排練室。那個小劇團經費不足,沒有幾個人願意待在那兒,所以經常人手不夠。一聽到說有人甘願做這種不怕累、不怕髒的活兒,時宇立即同意了。惠媛「嗞嗞」地吸著自己面前的橙汁,臉上帶著很滿足的表情。她的回答讓尚夏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尚夏知道,小劇團「光大」是他哥哥尚永最最厭惡的人—鄭時宇經營的劇團。其他地方倒也罷了,她竟然把嫂子扔給了哥哥的死對頭。這個丫頭心裡到底想幹什麼?尚夏剛想用手勢問她,惠媛像是知道了他的心思似的,簡潔地說道:

「是一種懲罰!我對姐夫的懲罰!」

「什麼?」

「是對姐夫的處罰!他把姐姐扔在一邊不聞不問,就這樣拿姐姐出氣!」

惠媛想起了姐姐一個人孤零零地守在空蕩蕩的房子裡時的樣子,恨得牙癢癢的。姐夫是個大忙人,惠媛也知道。可是,在她看來,姐姐一週之前就像是一隻看家狗,一隻主人高興的時候才帶出去遛遛的狗。真是太可憐了!姐姐現在就像是迷路的孩子,對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很害怕呀!

「他就那樣對姐姐不聞不問?那是他自己的老婆!我的姐姐!」

與生活中的他相比,電視螢幕上的他才更像是個好丈夫。惠媛「咕咚咕咚」地喝完剩下的橙汁,然後將空瓶子「啪」地一聲扔在桌子上,接著說道:

「那樣孤零零的一個人守著空房子,還不如去做她愛做的事情呢!所以我就把她帶到那兒了。怎麼?不行嗎?姐夫自己活得自由自在的,我姐姐非得看他的臉色嗎?」

突然,尚夏想起了出事的那天晚上,哥哥在醫院樓頂上發出的嘶喊聲。他能從哥哥的嘴形看得出他在喊些什麼。

「她的呼吸聲、睡覺的樣子、說話的口氣、甚至是她的眼神、每一根頭髮,我全部都記得,她現在卻不認識我!連我的名字都忘掉了!柳惠燦怎麼敢對我這樣呀?為什麼呀?」

那一刻,哥哥嘶喊的樣子就像瘋了似的。一想起哥哥血紅的眼睛,尚夏就想用手勢將哥哥內心受到的傷害告訴惠媛。儘管惠媛唾沫橫飛地說著自己的姐姐如何如何可憐,可是在尚夏看來,他的哥哥也是一樣的。自己愛著的妻子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卻還記得他的情敵的名字。不僅如此,她現在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都和那個情敵一起度過。這對哥哥不是太殘酷了嗎?過了一會兒,尚夏小心翼翼地用手勢說道:

「也許哥哥是害怕吧!」

「什麼?」

正如尚夏所料,惠媛蹦了起來。尚夏又接著說:

「也許哥哥是害怕面對嫂子,所以才那樣的吧。如果自己最愛的人把自己當作陌生人,他肯定會感到很痛苦的!名字也要重新告訴她,她喜歡過的東西也要重新教她。那要是我,我肯定會感到非常難堪的!」

惠媛仔細看著尚夏的手勢,用強烈的語氣和手勢反駁道:

「那也不應該逃避呀!作為丈夫,那樣就是失職!雖然你會感到難堪,可是你至少不會逃避呀!對嗎?」

聽到她的咄咄逼人的質問,尚夏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這種真切的信任令尚夏很感激,但是他卻不能隨聲附和。突然,尚夏的腦海裡閃現出了一種可怕的猜測。他帶著不安的表情說出了這個可怕的問題:

「可是,這樣下去的話,如果毫不知情的嫂子變得更愛鄭時宇,那怎麼辦?」

「那怎麼可能呢?」

看到他滿含著憂慮的手勢,惠媛輕描淡寫地回答了一句。尚夏有些發愣。接著,惠媛用非常幹練的語氣說道:

「如果害怕姐姐喜歡上其他人,我就不那樣做了。讓姐姐喜歡她自己,行嗎?我希望姐夫多多努力呀!即使沒有姐夫,姐姐身邊也有不錯的人!要是姐夫還這樣下去的話,姐姐就可能會被別人奪走的!希望你轉告姐夫,如果他害怕姐姐被別人奪走,就趕緊回到姐姐身邊,否則就請他從姐姐的生活中消失。那種含糊不清的態度我看不慣!」

「如果哥知道了,不會跟你善罷甘休的,嫂子也不會的!」

看到尚夏帶著些許威脅的警告,惠媛狡猾的眨巴著眼睛,吐了吐舌頭說:

「在她面前發火比不聞不問要強一百倍!我真想你現在就去向姐夫打小報告,讓姐夫發一發火!」

聽到她說要他去向哥哥告密,尚夏心裡才舒了一口氣。女人的心思真是狡猾,連這個面色黝黑、才二十四歲的野丫頭都像是一隻老奸巨猾的狐狸。那,怎麼辦呢?我可是很討厭告密呀!

向來不喜歡打小報告的尚夏,似乎最終還是屈服於惠媛施加的壓力了。就在那天,在外面拍了兩天的電視劇和廣告的尚永回家了。

尚永開啟自家大門的時候,最先聽到的是女人「格格」的笑聲。

「呵呵呵,啊!我知道你是個運動盲和音樂盲,卻沒想到這麼跟不上節拍!這樣不對,姐!一二三、二二三!然後同時扭頭轉換方向!」

「是這~這樣嗎?」

一幅奇妙的場景呈現在他面前。正值夕陽西下,鮮紅色的光線從陽臺的窗戶上射了進來。在濃重的紅色光線裡,兩個女人正手拉著手,踩著節拍走動著。從她們的房間裡不斷傳出探戈舞曲的聲音。

「在舞臺上,姐姐的舞伴是男士,比我個子要高的。所以,想要看著他的眼睛的話,就要將下巴稍微抬起來。不對,不對,再抬一點。真的是!要是有個男士示範一下就好了……」

惠媛和惠燦正在專注地跳著探戈,這時候房間裡的音樂突然停了。她們的視線於是投向了擺放在房間一角播放音樂的音響。這時,惠燦看到了尚永—已經好久不見的「丈夫」。尚永正用慍怒的眼神看著她們,不對,是盯著她。

「在開舞蹈培訓班呢?」

這個問題不知道是在問誰,惠媛於是回答說:

「是臨時舉辦的!嗯,正好呀!你到這邊來,姐夫!姐夫,你會跳探戈嗎?你以前拍過的電影裡不是也有那種場面嗎?」

「那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