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7月29日下午3:38 陷入愛情之中

在孝珠看來,仁旭的哥哥貞旭和明芝的女兒即仁旭的侄女,一個有著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白胖胖的小手,短而結實的腿的慧莉是那麼的可愛。就像男人見到性感美女,狗見到骨頭似的,孝珠有時候甚至會看得直流口水,被婚期排滿的女人看到這麼可愛的小孩兒也會流口水的事兒,怎麼看來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看這孩子,多可愛。臉像雲彩一樣。來,慧莉,拿著。這是姐姐給你的。」

通常過節的時候,可愛的小孩兒都會比平常更招客人們的喜愛。小孩邊接過這個笑得很甜蜜的,自稱是「姐姐」給的500元(譯註:約合人民幣3.4元左右)的硬幣,邊客套地連聲說謝謝。

「謝謝您,阿姨。」

刺耳的「阿姨」這個稱呼使孝珠臉上的笑容褪去了30%,但孝珠又不願意對小孩子發火,因此後退一步收斂起甜蜜的笑容,說道:

「好,好,就叫我阿姨吧。」

「有筠曦阿姨,也有孝珠阿姨。」

這個擁有天真爛漫的臉蛋的小姑娘,就這樣在少女的心上重重地撒上了一把鹽,但是這時冒著怒火的少女的眼神被一個男人的聲音打斷了。

「二十九就是阿姨呀。比孩子她媽都老的你,怎麼還讓小孩叫你姐姐呢?有點自知之明吧。申孝珠。」

從身後傳來的那熟悉的聲音使本來就很生氣的孝珠更加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連頭都沒回,就氣憤地向那個嘲笑自己的男人說道:

「住口!」

但那樣做,好像有點兒失禮。因為沒有轉頭,視線仍然對著孩子,說出的那句「住口」嚇得孩子那原本就很圓的眼睛一瞬間變得更大了,嘴也噘了起來。接著就「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不是,不是。慧莉。阿姨,不,姐姐,不是,阿姨不是對你說的。不要哭。停!停!」

但是無論她怎麼哄,孩子根本就沒有要停的意思。這時後邊傳來了幸災樂禍的嘲笑聲。

「你說停孩子就會停嗎。你是不是傻得可以呀?」

到此為止。孝珠能忍受的限度也只能到這兒了。她的眼睛從哭個不停的小孩兒轉向了從身後傳來那個聲音。這時孝珠才看到那個聲音的主人公的那副嘴臉。熟悉的銀邊眼鏡,可能是因為生辰宴,穿上了夏天的西服,還戴了領帶。跟仁旭差不多的個頭,一向都很精神的他,別的女人都會說他帥。不管怎麼樣,他的外表老實說還是很不錯的。但誰又知道,即使外表很不錯的這個男人,竟然有這麼一個喜歡捉弄人的壞毛病。

「韓信宇你還活著呀?我實習的時候聽說你從醫院逃跑了,而且總是說什麼死不死的,我以為你早在今年上半年就死了呢?」

「哼。你好像比去年還老哇。不過今天好像很下功夫的打扮了一下嘛。以前那些跟你年齡不配的桔子色,黃色,各種各樣的顏色都哪裡去了呀。今天怎麼回事啊,黑色頭髮加上高跟鞋,哎呀?好像還精心地化妝了呢?

就像他說的那樣,今天出來時她好像真的費了很大的功夫。一個男人這樣從頭到腳細細地看著自己,她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男的聳了聳肩吐出了這麼一句話。

「什麼。以為只要那樣,南瓜就能成西瓜嗎?不是的,你覺得這樣,老瓜就能變成幼瓜嗎?」

「你?」

明後天就要三十的成年男女的這些對話似乎顯得非常幼稚非常惹人發笑。

看著阿姨叔叔的吵架,小孩兒的哭聲漸漸變小了。確認了進大門的人是誰後,哭聲立即停止了,還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呢。

「叔叔!叔叔!」

有著像桃子一樣紅撲撲的小胖臉,紫色捲髮上繫了根紅色帶子,穿著黃色連衣裙的可愛小丫頭跑向了自己最喜歡的叔叔仁旭那裡。仁旭抱起了跑向自己的哥哥的孩子慧莉,親了一下雲彩似的臉蛋兒,問道:

「啊!我們的慧莉過的好嗎?」

「哎呀!小舅子!弟妹!怎麼這麼晚啊?媽媽從早晨開始就一直等著呢。什麼嘛?是明星都在最後登場的意思嗎?」

仁旭的嫂子,慧莉的媽媽挪動著懷孕九個月的身子熱情的出來迎接他們。剛剛還跟孝珠吵架的信宇,此刻也開心地與站在仁旭後面跟筠曦打招呼。

「哎喲!好久不見啦!我漂亮的筠曦!」

「你這人真是!對有夫之婦什麼都敢說!筠曦什麼時候成了你的筠曦了?不過筠曦,咱們倒真是好久不見啦。」

比上次看到他們時少了很多敵意的筠曦點頭致意後就去向媽媽請安了。出來後就圍起圍裙,準備開始做菜。看著筠曦,明芝開玩笑似的說道:

「哎!我說弟妹!是不是太過分了?最小的應該早點過來幫忙才是嘛!你怎麼忍心讓我一個孕婦自己動手,自己卻掐算著開飯點兒才過來哪?」

這世界真巧妙啊!嫂子明芝和筠曦是高中同學,當初這兩個曾經梳著荷葉頭,為了吃炒年糕一起偷偷揹著警衛叔叔翻牆逃出去的好朋友竟然在十年後成了妯娌。現在的明芝和筠曦回想當年,怎麼都不能理解當初的自己:當時怎麼就那麼性急呢。明芝放棄了大學嶄新的生活,和仁旭的哥哥貞旭急匆匆舉行了婚禮。如今,她已經有一個五歲大的女兒了,同時還在肚子裡孕育著另一個新生命。這個小生命,正在母親肚子裡健康快樂地成長著。

「弟妹?」,明芝忽然感到一絲詫異,忍不住叫了一聲。

筠曦今天好像有些不對勁兒哦,自己只不過隨口開了句玩笑,她怎麼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只顧著默默地盯著自己日漸脹大的肚子呢。雖然她知道自己漸漸變大的肚子乍一看去是有些奇怪,不過從筠曦的目光來看,似乎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盯著自己的肚皮看哦。

「筠曦呀,你的臉怎麼啦?聽說你身體不舒服,怎麼還沒好嗎?」

婆婆穿著漂亮的玉色韓服,用滿是皺紋的手掌撫摸著小兒媳的臉蛋兒問道:

「哎唷,你的臉怎麼瘦成這樣啊?才幾個月呀,瞧你瘦的!本來,聽說你病了之後,一直都想去看看你,可仁旭那小子死活都不讓我過去看。」

因為看不到而只能用手摸摸筠曦的臉,知道婆婆這麼為自己擔心,筠曦的心一下子覺得好心疼。就像剛才明芝問自己哪裡病了?我看起來真的那麼憔悴嗎?幾個月都沒見到的同學,一見面就問我哪裡病了?真的就那麼明顯嗎?真的到了看不見的老人用手摸了一次,就能感覺出來的程度那麼憔悴不堪沒辦法見人了嗎?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對這位慈祥的老媽媽,對仁旭的媽媽,我到底應該說些什麼呢?

「不是的,媽媽。我得了熱傷風,不過沒事兒,我正要趁著夏天努力減減肥呢。我很好,非常好。真的。」

這麼說比較好?可是,那樣的謊話,她真的可以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很平和地說出來嗎?

「那裡,天啊?」

因為怕聲音發顫,筠曦沒能說出話,但就在她毫不容易鼓起勇氣剛要說的時候,一直在旁邊的仁旭貼心地為她解了圍。

「她呀!是對夏天很敏感的人,對了,媽媽!看看我們帶來的禮物怎麼樣?真的,真的很不錯哦。」

「你這小子!」仁旭的提議立即就被老太太毫不留情地打斷了。

「該死的小兔崽子!怎麼那麼叫自己的老婆呀?怎麼那麼沒禮貌?能不能正經點兒?你是怎麼當人家丈夫的,怎麼讓妻子瘦成這樣啊?」

婆婆不在的時候總是對丈夫叫仁旭呀!呀!你!想隨便叫叫,試圖讓筠曦得心平靜下來。

拍打著比自己高四十釐米的小兒子的頭。媽媽也會有難道眼睛真的看不見嗎?這樣的的想法。

「哦哈哈!你真活該啊。真是比香油還要香。怎麼樣啊小兒子?好久沒感覺到的‘媽媽的愛」了吧?臭小子!你出去住以後,應該由你去受的罪,都是我在替你受著呢!」

對於正在向弟弟發牢騷的老公,正在削香瓜的妻子明芝,狠狠地不留情面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