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連環劫

崑崙 鳳歌 第1頁,共2頁

「唯有天設險,劍門天下壯,連山抱西角,石角皆北向。兩岸崇墉倚,刻畫城郭狀,。一夫怒臨關,百萬未可傍。」

東方浮起微弱旭光,照出劍門的輪廓,兩片蒼峰似倚天長劍,直指黑雲密佈的蒼穹。

「什麼聲音?」劍門守將張何從睡夢中驚醒,傾聽遠處悶雷似的響聲。

「是六盤山大營的馬蹄聲。」門外的衛兵說:「蒙古大軍開始晨練了。」

張何披上衣衫,推開大門,冷冽的晨風迎面吹來,讓他機靈靈打了個寒戰。遙望北方,六盤山大營燭天的燈火,讓北斗七星也失去了光芒。

「喂,你還有多久。」梁天德大吼。

「快了,快了,還有半個時辰。」文靖在林子裡答應。

「放屁。」梁天德怒道:「天下間哪有人拉屎拉一個時辰的?」

端木長歌黑著臉道:「更沒有人能夠在一天方便六次地。」

「他是故意的。」嚴剛咬牙切齒,一針見血。

「這個還用說。」白樸心想。

「你再不出來,我可要進來了。」梁天德忍無可忍。

「別。」文靖叫道:「這裡好大一泡屎,臭得緊。」

「哼。」梁天德邁開大步。

「好啦,好啦。」文靖見老爹勇往直前,只好提起褲子,慢條斯理地走出樹林。「醫書上說:「廢而生痔」,大便半途而廢,會長痔瘡的。」他不滿地說。

「你究竟想怎麼著。」嚴剛嘴都氣歪了:「先是說你不會騎馬,也好,學吧,媽拉巴子,一個身懷武功的人學騎馬居然學了半天,這倒罷了,又說是練馬摔痛了膝蓋,非要休息一個時辰,然後一路上不是拉屎就是拉尿,屎尿比牛馬還多,我呸,兩個時辰的路程被你走了一整天,現在離劍門關還有兩百里遠!」他望著遠處的夕陽心想:「如果不是看在你老爹的面上,我非揍死你這個渾小子不可。」

「就算快馬加鞭,今日閉關前是趕不到劍門關了。」白樸道:「與其深夜扣關,咱們不如先尋個地方歇息,明日再走得好。」

「好呀,好呀。」文靖拍手歡呼。

「好個屁。」嚴剛狠狠瞪了他一眼,向白樸道:「離此二十里,有一處奚谷鎮,可以歇足。」

「走吧。」白樸無可奈何嘆了口氣。

五人拍馬西行。沿途群山嵯峨,蜀嶺高絕,擋住南來北風,朔方雖已萬木凋零,劍門關外卻是芳草連天,綠樹成行,啾啾鳥聲中,頗有幾分夏日氣象。

進入奚谷鎮時,天色已然昏暗,瞅著這鎮子果然鎮如其名,坐落在一處山谷之中,百十戶人家櫛比鱗次,一張杏黃酒旗在青瓦房上分外惹眼。

「小二。」五人落座,嚴剛叫道:「好酒好菜儘管上來。」

小二一張勢利眼子看出來者不凡,陪笑道:「這就來。這就來。」順手掌上燈火。文靖覷眼看去,只見店子裡有七八桌客人。鄰近處坐著一男一女。那男子約莫二十來歲,鷹鼻深目,黑衣如墨,眼光直視前方,冷冰冰全無表情,右手邊放著一個狹長的烏黑絲囊,不知盛著何物。那女子卻僅見背影,著一身繡花百摺裙,體態甚是婀娜,滿頭青絲用一支金環束起,露出脖子上雪白的肌膚。

「各位大爺,這可是小店的名菜。」店小二端上一個白瓷盒子,含笑道:「名叫‘醉裡橫行’。」

店小二開啟盒子,一股醉人的酒香頓時鑽進文靖的鼻孔。定睛細看,只見盒子裡裝著十多個紅通通的大螃蟹。

端木長歌啞然失笑:「不就是‘醉蟹’麼?居然還起這麼個風雅名兒。」

「這個好吃麼……」文靖一愣,感情他生來就沒吃過螃蟹。

「客官可知秋高蟹肥,這時節的螃蟹脂肥膏滿,可是正當吃的時候。」

「哦。」文靖瞅著有點害怕,不敢下箸。

「客官一試便知。」店小二極力慫恿。

文靖望向白樸,白樸微微笑道:「千歲請先。」眾人早就約好,一路上稱呼文靖做「千歲」,以防洩漏機密。

文靖無可奈何,拈了一隻螃蟹,噌的一下丟進嘴裡,隨後,眾人便聽到咯吱咯吱,像是石磨坊裡傳出的聲音。

「嗯,好吃,外酥內嫩,當真好吃。」文靖裝出一副很在行的樣子,對一干目瞪口呆的人宣佈。

梁天德暗暗叫苦:「忘了這小子沒吃過螃蟹,這下子臉可丟大了。」

只聽一個脆生生的北方口音道:「師兄,原來螃蟹也可以這麼吃的!」

文靖舉目看去,正巧看見那個女子轉過頭來,這下子,只看得他面紅耳赤,一顆心兒砰砰只跳。

那女子看上去不足二十,鵝蛋臉兒,雪白中透著紅暈,瑤鼻挺翹,柳眉彎入鬢角,一雙眼大而嫵媚,顧盼之間波光漣漣,撩人遐思。她見文靖顧視,不禁嘴角微揚,眉眼間透出笑意,端地美豔不可方物,把這個傻小子笑得痴了。

「好美的女娃兒。」白樸心想,「不過美得實在邪氣,中原少女哪有她這麼欺霜賽雪的肌膚和挺翹的鼻子,倒象是西域胡女。」想到這兒,不禁暗暗留心。

「喂,呆子,你怎麼老看著我呀。」那少女衝著文靖笑道。黑衣人聞言掉頭,兩道目光有如冰鋒雪刃般,刺在文靖臉上。文靖嚇了一跳,一腔熱血頓時冷了大半。那人卻「咦」得一聲,眼中掠過一絲詫異。

少女又向文靖道:「呆子,把你盒子裡的螃蟹給我吃一個好麼?」

「好呀。」文靖連忙答應。正要伸著。忽聽那黑衣男子道:「玉翎,別鬧了,這道菜你點過。」

文靖放眼看去,二人的桌子上果然擺著一個一模一樣的白瓷盒子,不禁有些糊塗了。

少女撇嘴道:「可是為啥咱們的螃蟹非得去殼,他們的螃蟹卻能囫圇吃。」

文靖一驚,恰好看到端木長歌正剝開一隻螃蟹,露出紅紅白白的蟹肉,頓時血湧面頰,差點打個地洞鑽進去。

店小二連忙陪笑道:「姑娘誤會了,螃蟹的確是要去殼的,只是……只是這位客官的吃法有些與眾不同。」

「是麼?」少女說:「我倒覺得他們的螃蟹與眾不同,你可是欺負咱是北方人,把難吃的螃蟹給咱們,把好吃的給他們?」

店小二連天價的叫屈,只瞅著文靖暗罵。

少女走到文靖身邊,也不顧旁人,伸手就抓起一隻,放在嘴裡咬了一口,反手就給文靖一個嘴巴,喝道:「你是蠢豬麼,這也能吃?」

文靖被這一記耳光打的暈頭轉向,愣在當場,五個指印清清楚楚印在左臉上。其他四人無不驚怒,嚴剛拍案而起,喝道:「你這婆娘,吃了東西還要打人,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不服氣麼?」少女冷笑道:「本姑娘打人從來不講道理。」話音未落,玉手一翻,又是一記耳光向文靖臉上刮到。

文靖挨第一記耳光是因為全無防備,但他究竟練了多年的功夫,雖然練的奇差無比,但畢竟有了前車之鑑,見她打來,身子急忙後仰。

照說他躲得也算不慢,哪知那少女的玉手如影隨形一般,跟著他的退勢捲上。一聲脆響,右臉又留下少女的手印,這下子文靖一張臉當真左右對稱,十全十美了。

嚴剛怒不可遏,將手在桌上一按,騰身而起,形如蒼鷹搏兔,越過八仙桌,揮掌向少女臉上打去。

眼見他巨靈大手拍到,少女卻微微一笑,並不躲閃,只是五指微捏,形若蓓蕾,從胸口緩緩升起。

嚴剛掌到中途,看著少女如花嬌面,忖道:「若這張俏臉上多了五根指印,我也當真作孽了。」心中一軟,手臂抬起,變掌為爪,抓向少女髮髻。

就在他變招的剎那,少女五指如白玉蘭花一般,嫣然開放,嚴剛只聽到嗤的一聲,手掌劇痛,急忙飛腿橫踢。少女紅袖清舒,輕飄飄拍在他的足踝上,嚴剛好像踢中鐵板,倒翻回去,「嘩啦啦」一陣亂響,將身後的八仙桌壓得粉碎。舉起右手一看,只見五個血孔,鮮血汩汩流出,不禁驚怒交集。

少女撇嘴道:「本想廢了你這隻手,沒想到你居然挺聰明,居然凌空變了招式。」

嚴剛汗流浹背,方知自己若不是憐她美貌,變招抬臂,這隻手掌定被她五指穿透,生生廢了。

「我道是誰?」嚴剛回頭一看,只見白樸緩緩站起:「原來是‘黑水’門人。」

少女笑道:「原來你認得我的功夫呀。」

「‘如意幻魔手’麼?」白樸淡淡地道:「白某當然認得。」

「那你也一定知道咱師父啦!」少女抿嘴笑道

白樸點點頭道:「‘黑水滔滔,蕩盡天下’,白某豈有不知的道理。」此話一齣,除了文靖,其他三人皆變了臉色。

少女大是歡喜,向黑衣人叫道:「師兄,師父果然很出名也。」

「這個自然。」黑衣人神態甚是倨傲。

「本來師父說了,誰得罪了咱們,就讓誰好看。」少女眉開眼笑地道:「不過看在你知道我師父威名的份上,放過你們這次吧!」

文靖忍不住叫道:「分明是你先出手打人的。」

「不服氣麼?」少女舉起粉拳:「師父說了,天下人咱想揍誰就揍誰,你不服氣,咱們再打過。」

說到打架,文靖頓時軟了,嘟噥道:「你師父又不是皇帝!」

少女道:「就算是大蒙古的皇帝,我師父也沒放在眼裡。」

文靖聞言,直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難道你師父是天上神仙?」

「那也差不多了。」少女一句話把文靖鎮住,

白樸淡淡一笑道:「不知二位來蜀有何貴幹?」

「師兄來殺人,咱來看熱鬧……」

其時食客早就跑了個精光,店小二和掌櫃正躲在櫃檯後發抖,聽得殺人二字,魂都嚇飛了,抱在一處尿褲子。

「殺人,可是殺神仙度前之人麼?」白樸聲調都變了。

少女露出驚訝的神氣:「你怎麼知道。」

「嘿。」白樸臉色鐵青,一字一句地道:「那就好。」

他緩緩轉身,向那黑衣人道:「閣下可知你機關算盡,還是棋差一著。」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點寒芒,也不說話,目光落到文靖身上。

白樸道:「正所謂李代桃僵,你殺得不過是個替身的,眼前這位才是貨真價實的淮安王。」

梁天德心裡咯噔一下,「白先生此舉豈不是讓文靖陷入險境。」

「哦!」少女有些明白了:「原來你們是那個大宋狗王一路的,哼,居然用假的來騙我們。」她怒視文靖:「你就是那個狗王?」

文靖一驚,忙道:「我又不是狗,那會是狗王?」少女一愣,反倒被他問住。

「那又如何?」黑衣人緩緩站起,陰沉沉地道:「不論真假,再殺一次就是。」

「哈。」白樸大笑道:「閣下好大的口氣,你殺得了麼?」

「哼!你這臭人探我口風。」少女怒道:「先殺了你再說。」一腳挑起板凳,踢向白樸,白樸一掌拍開,卻見那少女雙手罩了過來,他知道這雙手一旦上身,摧筋斷骨,有如裂帛。當下退後一步,將摺扇插在腰間,一掌劈出。

這一掌看似全無花巧,卻好像刀劍破浪一般,透過少女幻影重重的手法,斬向她肩頭。

「看不出你還有些本事。」少女嬌笑聲中,二人各逞絕技,鬥在一處,少女一雙手時如天魔幻形,時如佛祖拈花,時如揮動五絃、時如反彈琵琶,其變化突兀至極,直如水銀洩地,無孔不入。在眾人眼裡,面對如此攻勢,白樸就似驚濤駭浪中一葉小舟,隨波逐流,難以自主。

「啊。」文靖不禁叫道:「白先生輸了。」

「難說。」梁天德搖頭道:「你看那女子的雙手可能遞到他身前一尺之內?」他說話間,目光不時瞟向那黑衣人,只見他負手而立,悠然觀戰,不禁暗暗心急:「白先生被這少女困住,雖不至敗落,但若這黑衣人乘機殺過來,不知應當如何抵擋。」

文靖聞言,仔細一看,果然少女攻勢如潮,卻始終被隔在一尺之外,而她攻勢稍弱,白樸的掌勢立時擴充套件開來,施以反擊。

「玉翎小心。」黑衣人微微皺眉,道:「這人用的是‘須彌芥子掌’,所謂‘放之須彌,收於芥子’,你若再攻不進他那一尺見方的‘芥子圈’,只怕不妙。」

幾句話的功夫,「芥子圈」已經變為兩尺方圓。少女只覺壓力鬥增,手裡漸漸有些施展不開,招式微微一滯。只在這霎息之間,「芥子圈」陡然暴漲,白樸的掌力奔騰四溢,化為無量須彌。攻守之勢頓時逆轉,不足十招的功夫,少女只有招架之功,再無還手之力,一個筋斗倒翻出去,將一張桌子踢向白樸,口中叫道:「蕭冷,快來幫我。」

黑衣人板著臉道:「你怎麼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你要叫我師兄才對。」

「哼,你到底幫不幫我?」少女態度蠻橫。

蕭冷哼了一聲,道:「你先退下。」

「我偏不,咱們一起把他做了。」少女撒嬌。

白樸震碎木桌,聞言不禁手上一緩,少女乘虛而入,狠招毒招盡往他身上招呼,邊打邊叫:「蕭冷,你攻他背後,蕭冷,你砍他左手,蕭冷,踢他屁股……」白樸心有旁騖,頓時被她鬧得的個手忙腳亂。

「你這婆娘真是無恥。」嚴剛破口大罵。

「你說什麼?」蕭冷目光如刀,掃在他身上,「我本不想乘人之危,但你膽敢罵我師妹,我留你不得。」他邁步走向嚴剛道:「不過,我還是給你一個堂堂一戰的機會,出刀吧!」隨著他的步子,殺氣洶湧而來,眾人無不心神震顫。

白樸放聲長笑,一掌逼開少女,閃身站在眾人身前,悠然搖扇道:「閣下的對手是白某吧。」

「喂,咱們還沒打完呢!」少女叉著腰叫道。

白樸微微笑道:「你不是要你師兄幫忙嗎,你們二人一塊兒上吧。」

「好呀!」少女眉開眼笑道:「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們。」說著就要上前。「這女的真夠無賴的。」眾人皆是一個念頭。

黑衣人搖搖頭道:「玉翎,你不要插手。」他直視白樸道:「我用刀。」

白樸道:「我就用這把扇子。」心中卻想:我料得不錯,這人果然是那老怪物的徒弟,自負得可以,還好,還好,若他真與這丫頭聯手,只怕大事不妙。

「你應該用劍才是。」蕭冷皺眉。

白樸微笑道:「摺扇足矣。」蕭冷正要發怒。突聽少女道:

「我也用刀。」她從袖裡抽出一把藍汪汪的短刀。

蕭冷眉頭大皺:「你要幹什麼?」

「他明明是我的對手,你偏要和我搶。」少女撇著嘴道:「上次神仙度殺人,你也是悄悄一個人做了,這次我也要殺人。」

「殺人放火是男人的事情。」蕭冷哭笑不得:「師父只叫你跟著我長長見識,可沒叫你跟著我殺人。」

「哼,你和師父那麼喜歡殺人,殺人一定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少女說:「我偏要試試。」

「你……」蕭冷不知從何說起。

白樸暗暗心驚,忖道:「這小丫頭武功了得,嚴剛端木聯手也未必能勝,她若不守單打獨鬥的規矩,倒是棘手。」

「你竟然不聽我話。」蕭冷有些惱怒:「不怕我動武麼?」

「你敢?」少女似乎有恃無恐。

霎息之間,一點藍光從蕭冷手中噴薄而出,除了白樸誰也沒看清楚他如何出手,湛藍色的刀鋒已從黑絲囊裡吐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定在少女的咽喉上。

少女粉紅色的衣袖翩然落地,露出雪白的小臂,一股冷氣直鑽進去,涼颼颼侵人肌膚,少女一張俏臉頓時變得慘白。

「我說到做到。」蕭冷冷聲說。

「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好了。」少女氣苦萬分,眼裡淚珠滾動,不顧喉間刀鋒,硬是踏上一步:「你殺了我好了,反正師父不在,隨你怎麼欺負。」

蕭冷本意是嚇嚇她,見狀趕忙縮手:「你不聽我話,我自然要管教你。」他雖然嘴硬,心裡卻已經有些後悔。

「誰要你管?」少女從小受人百般寵愛,從沒捱過這種氣,一時間氣得發瘋,但又偏偏打不過這位師兄,當下一頓腳,衝出客棧。

「你去哪裡?」蕭冷一步跨出,好像縮地成寸一般,越過一丈有餘,便要追出。

「想逃麼?」嚴剛見他落單,豈肯放過,橫身攔住,一刀迎面劈出。

「嚴兄不可。」白樸叫喊聲中,嚴剛只覺藍芒晃動,森森刀氣直逼過來,頸上肌膚頓時僵了。

白樸飛身趕到,知道阻擋不及,手中摺扇一合,疾點蕭冷背部四處要穴。這一下圍魏救趙,蕭冷不敢大意,足下微動,刀鋒迴旋。

金鐵交鳴聲中,三人兔起鶻落,一觸即分,嚴剛倒退五步,一跤跌倒,握著半截九環大刀發楞。白樸與蕭冷對峙而立,身上衣衫無風而動。

「好毒的刀法。」白樸緩緩道。

蕭冷望了文靖一眼,也不言語,大步走出客棧,追那少女去了。

「白先生,豈能這樣放他過去。」端木長歌道:「如不聯手取他性命,豈非後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