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貝里安的臉色也立刻變了,他說:「魯迪斯先生,從何得知是一個人乾的呢?」

魯迪斯沉聲說:「因為當時博塔斯還有一個盟友在場,那是另一個叫肯特的盜賊軍團,肯特軍團在逃亡的路上遇上了雷諾的正規軍,包括肯特在內的剩餘盜賊都被抓拿了下來,根據倖存盜賊們的口述,對方只有一個人,而且好象還僅僅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而已!」

「太不可思議了!」驚歎聲再次響起,這樣的聲音是一次比一次大了,原來並不單單在一個盜賊軍團在場,那就是說,竟然有一個少年單槍匹馬去面對兩個盜賊團伙而取得了完勝,這實在太叫人驚訝了,如果不是魯迪斯的身份和為人,在場的幾位聽眾一定當他是在說故事了。

貝里安的臉色也跟著有點難看起來,他一向自示極高,但聽到有一個同齡人竟能做到自己所無法想象的一切,實在有點叫他難以接受。

作為當事人的阿倫絲毫不動聲色,他跟著大家一起感嘆,一起深思,一起皺眉,表情十分自然,一點也不做作。

魯迪斯對眾人微一鞠躬,沉聲說:「星雲附近發生這麼大的事情,警戒隊的緊急會議將在半小時後召開,出現這麼強勢的武者在星雲附近,雖然他像是幹了一件正義的事情,但手段之兇殘實在遠超常人想象,是敵是友,星雲該如何防範,有著太多問題需要討論,恕我先行告退一步了!貝里安先生,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學生警戒隊歡迎你的加入,它的大門隨時為你而開!」

說完這番話,魯迪斯就在眾人的目送之下,快步離開了體育館,消失在了黑夜當中。

貝里安將阿倫他們送回公寓,一路上他的話也少了很多,顯然被魯迪斯所說的那件事困惑住了——曾經有一個人單槍匹馬去覆滅了一個盜賊軍團。高傲的人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難以相信有人做出自己無法做到的事情。

鳳雅玲她們就顯得熱烈多了,一時說著魯迪斯和貝里安比試的情景,一時又猜測著博塔斯軍團全軍覆沒的原因。當然,後者因為給人感覺實在太過強烈,所以交談時間的比例遠在前者之上。

這樣的話題一直跟隨她們回到了五零二房間。

「雅玲,你說是你表兄厲害呢,還是魯迪斯更高強一點呢?」白露若有所思地問。

鳳雅玲顯然對這個問題早已經作過思考,她很快就作出了回答:「單就表面看來,兩人不分高下,但我想真的生死相搏,魯迪斯先生應該稍勝一籌!」

白露眼中閃過疑惑和失望,她輕聲說:「我看未必吧,貝里安王子的劍術似乎在魯迪斯先生之上呢……」

艾波琳插入說:「有機會讓他們再打一場不就知道啦,看是印證了雅玲的說法,還是露露你的心上人更厲害,哈哈……」

「你胡說什麼呀……」白露一臉被人看破心事的羞澀,然後幾個女孩子就笑鬧成了一團。

阿倫勞累了半天,這才想起自己有差不多一天沒吃過東西,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正想著找個藉口出去找點吃的,實在無法投入到她們的情緒中去了。

鳳雅玲察覺到阿倫的無精打采,便轉向他問:「娜娜啊,你說博塔斯軍團是怎麼覆滅的呢,一個人是怎麼做出這樣的戰績呀?」

這是一個崇拜英雄,推崇戰術的年代,疾風家族常年征戰不斷,才有今天的版圖,而娜娜作為未來疾風的高層,眾人都看向了她,希望她能說出一番與眾不同的見解出來。

阿倫淡淡地笑了笑,說:「當時博塔斯軍團群賊無首,那個人就乘其不備衝進他們的駐地放火,然後又將盜賊們的馬群從馬欄裡放了出來,製造出混亂不堪的場面出來,他再利用身法和武技,配合他胯下的良駒,專門往人少的地方殺去,增添盜賊們頭上死亡的陰影,當場面混亂至盜賊們無法所控制的時候,他才轉攻盜賊團的主力……」

阿倫忽然暗叫不好,因為此刻這三個漂亮女孩子個個都驚訝地看著自己,自己心神彷彿中,是否說得太過詳細,引起她們懷疑了?

鳳雅玲見阿倫停住了口,便插入說:「娜娜,你的想象力真是豐富啊,看著你描述的時候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真以為你到過現場去看呢,呵呵,不過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啦!」

艾波琳也附和著嘖嘖稱讚阿倫的「想象力」。

阿倫大為尷尬,慌忙補救說:「咳……因為我想一個人是不可能戰勝兩千人,所以那個神秘的傢伙一定利用上了環境、心理、天氣等等因素才能創造出這樣的戰績啦,剛才我是針對這些進行想象的……」

輕輕的敲門聲將阿倫從不利局面中挽救了出來,他趕緊走去開門,瑪雅那張美麗的臉映進了眼簾。

阿倫暗贊瑪雅你來得正好,他回頭對三位同居女友打個招呼,便隨瑪雅走到了長廊上。

此時,公寓樓外的道路上行人稀少,公寓樓前那座巨大而華美的管風琴雕塑正散發出蔚藍色的光芒,遠方吹來夾雜著涼意的晚風,兩人站在圍欄邊,感到一陣清爽。

「娜娜小姐,你怎麼不將衣服的扣子扣好呢?」瑪雅注意到了阿倫的上衣最前面三個紐扣全部是開啟的,她輕輕地說,「要注意一下自己淑女形象啊!」

星雲校服分作四季,此時正是夏季與秋季的交接期,夏秋兩季的服裝都有人穿著,阿倫為了更好的掩飾自己,他身上穿的是秋季的校服,這難免會為他帶來一點炎熱,所以他上衣的紐扣一般都是儘量開啟的。但對比起別的女生一般只開啟一粒,頂多也是開啟兩粒,他竟開啟到三粒,就實在是有點豪放了。

阿倫看了看瑪雅的紐扣全部一絲不苟的扣好,也不想去反駁什麼,苦笑了一聲,正要把將紐扣重新扣起,瑪雅已走近他身前,將他的身體輕輕扳了過來,細心地將他的紐扣慢慢扣上。

自遠方而來的涼風,此刻似乎變得有點溫柔了。

阿倫微微低頭看著瑪雅,無疑,這是一張美麗無暇的臉,因為日間的暴雨,今夜繁星滿天,星光映在瑪雅的臉上,將這份驕人的美麗提升了一個層次。風吹亂了她額前深褐色的劉海,阿倫靜靜地看著,一絲寧靜的溫馨自他內心深處湧起,並慢慢地流淌過全身。

不知有心或是無意,瑪雅扣得很慢,很仔細,扣到最後一粒紐扣時,更是停了下來,她略略抬起了頭,又迎上了那雙叫人難以自拔的蔚藍色瞳孔。他的眼神溫柔而深邃,他越來越少在自己面前偽裝自我了,他在自己面前已經漸漸收斂起好色的膚淺……瑪雅想著想著,不禁一陣莫名的欣喜,臉也微微有點紅了。

但阿倫的眼神已經開始變了,他完全沒有顧及瑪雅那瞬間甜蜜的心情,他大煞風景地說:「親愛的瑪雅小姐,你還記得你日間的承諾嗎?就是將那…那件事再做一次,像你這樣一位高貴的小姐,肯定不會忘記自己曾說出這樣的話吧?」

看著一臉好色期盼著的阿倫,瑪雅的神色立即冷淡了下來,她後退一步,面無表情地說:「那件事最後是由魯迪斯先生解決的,如果真要履行承諾,那個吻應該獻給魯迪斯先生。」

阿倫打個哈哈,正要再笑話瑪雅,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兩聲,瑪雅當然不會忽略這樣的聲音,她似笑非笑地注視著阿倫,然後從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了一個精緻的小飯盒,她遞給阿倫,淡淡地說:「我不知道你晚上到底有沒有吃過飯,剛才回來時路過餐廳,順便買的,看樣子我並沒有買錯!」

阿倫微微愕了一下,被人關懷這種感覺,他一直以為已經永遠在自己生命裡消失了,甚至他自己也已經將那種感覺給淡忘了,沒想到它可以再次在不經意間出現,他深深地看了瑪雅一眼,她冷淡的外表並不能掩蓋她對自己細心的注意和關切啊。

熾熱的暖流靜靜地在阿倫體內流淌,他緩緩地接過飯盒,努力控制住自己靈魂深處那脆弱的情感,他平靜地說了句:「謝謝!」

瑪雅淡淡一笑,冷淡且嚴肅地說:「不客氣,大家既然是同僚,又同在星雲執行任務,我只是不希望你的健康狀況出現問題而影響了任務的質量!」

哦?應該是這樣才合理啊,瑪雅對疾風家族的忠誠高於一切,像我這樣的人,又怎麼會有人去真心關懷呢……阿倫默默地想著,自憐的辛酸自腦後升起,化作淡淡的涼意,從每一根頭髮的根部漸漸湧進發尖裡。

他盡力將惱人的情緒揮到腦後,開啟飯盒,發現裡面都是自己喜歡吃的菜色,他也不顧及什麼風度,就躬著身在雲石做成的圍欄上吃了起來。

瑪雅看著阿倫的狼吞虎嚥,如果在平常,她說出剛才這樣的話,阿倫肯定會明譏暗諷幾句以作回應的,為何今夜此刻卻是一聲不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