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貝里安說話的時候,目光卻是大多落在阿倫的臉上。阿倫心裡起了個疙瘩,同時暗暗感嘆,貝里安單就形象而論,絕對能稱得上一位英偉的美男子,何以他眼中只是自己這個不可能與他發生任何關係的人妖,而忽略他那美麗動人的表妹和白露她們呢?

於是,貝里安風度翩翩地插進了鳳雅玲和白露中間,以他那獨特的嗓音,滔滔不絕地向眾人說起話來。

阿倫對於貝里安的位置還是比較滿意的,起碼他沒有站在自己和鳳雅玲之間,因此,阿倫始終是緊拉著鳳雅玲的小手。

貝里安這樣的舉動立時引起了後方跟隨著的人群的不滿:哪裡來的野小子,竟然捷足先登的插進美女群當中。一道道殺氣騰騰的目光從後方盯著了貝里安的後背。不過殺氣是傷不了人,所以貝里安毫無知覺,仍在眾美女中侃侃而談。

查理士不滿地覷了波特一眼,意思明顯不過了:你看,有個傢伙大方上前,現在已經攜美同行了。

波特當然感受到了查理士責怪的目光,解釋說:「大人,那個男子據我所知是鳳雅玲的遠房表兄,並非大人的競爭對手?」

「哦?」查理士歪過頭看了一眼波特,笑容也變得奇怪起來,「難道說,他的目標是?」

波特看著阿倫他們的背影,笑容也曖昧了起來,說:「大人明鑑,據我觀察,貝里安的目標很有可能是娜娜小姐。」

「哈哈,真是個可憐的傢伙……」查理士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看向貝里安的眼神中的敵意也大大下降了。

波特陪笑幾聲,又說:「而且,這樣冒昧的行為並不討好,大人請看,娜娜小姐對他很不滿意呢!」

此時的阿倫,他感到貝里安熾熱的目光實在太討厭,就轉過頭去和艾波琳說話,艾波琳也樂得如此,將手穿進了阿倫的臂彎內,****緊緊的頂住了阿倫的手臂。

艾波琳忽然湊近阿倫,壓低了聲音:「娜娜,你的手臂很強壯呀,女孩子很少有你這麼強壯的,嘻嘻……」說罷還對阿倫眨了眨眼睛。

阿倫不禁也跟著眨了眨眼,然後才目不轉睛的盯著艾波琳,判斷著她的用意,難道昨晚她在浴室真的看到了什麼?他的手心微微冒汗了。

不過他很快便判斷出艾波琳真的在很單純讚歎著他的強壯,心裡不禁又起了個疙瘩,難道…難道面前這個火辣尤物竟是個同性戀者?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同性戀是世人所不容的。

阿倫遐想之際,艾波琳似乎不敵阿倫的目光,臉竟然罕見的紅了,聲音變得更低了,夢囈般的說:「娜娜,你在看什麼呀……對了,雅玲的表兄好討厭,老在盯著你看。」顯然,她是想轉換話題了。

阿倫歪過頭瞥了下貝里安,深以為然的說:「同感,真是個討厭的傢伙。」

貝里安總想將話題繞到阿倫的身上,阿倫豈會讓他得逞,每次都輕描淡寫的將話題引到別處去。但對於白露而言,貝里安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能引起她的興趣,阿倫不由得暗暗猜測,白露是否對這個和自己一樣輕浮的男子有著特別的好感。在這一點上,阿倫是誤會貝里安了,在鳳凰城,貝里安王子一直是以高傲著稱的,在命運的作弄下,他才向「美豔」的娜娜小姐低下了高貴的頭。

不知不覺中,眾人已來到巍峨壯觀的星雲競技場外,只聽到場內不時傳出陣陣歡呼,好奇的艾波琳便提議進去參觀一下,這個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

貝里安為了顯示自己的淵博,邊走進競技場邊解釋說:「星雲除了對太古文化有著獨到的認識,它還是一個重視武力的地方,競技場裡崇尚的就是武道精神,人們在裡面常常分成兩組,每組五人,穿上特製的衣服,然後在模擬出來的環境下進行對決。」

鳳雅玲微微一笑,說:「聽說這個競技專案每年都舉行一次,獲勝者還將得到學分。」

貝里安笑道:「雅玲,你手癢了?什麼時候讓為兄領教一下神龍第一女劍手的風采呀?」

「表兄,你又在笑話人家了!」鳳雅玲的笑容依舊淡然自若。

阿倫將這些對話聽在心裡,這兩個人自己都有曾暗暗觀察過,貝里安腳步沉穩,神氣內斂,在人類世界可算是第一流的高手了,不過自己仍有信心在短時間內將他擊倒,至於鳳雅玲,她神龍家特有的東方武術固然聞名,但她本人怎麼看也頂多和a級騎士的水準差不多。

說話間,一行人已進入競技場內,跟隨在他們後面的人群少說也有過百,這支隊伍可謂浩浩蕩蕩,幸好星雲的競技場建設頗具規模,所以裡面有足夠的位置容納他們。

圓形競技場的正中央,一大片土地被透明魔法結界所籠罩覆蓋,空地的邊緣是鬱鬱蔥蔥的茅草地,中心是一大片針葉林,一條人工河從其中穿過,一直連到結界的邊緣。河上只有一條藤橋,兩根鋼絲橫拉兩岸,用節節鐵絲織成網兜狀,再在網兜狀底部鋪上一塊不足尺寬的木板,一塊接一塊伸向對岸。

在太古魔道的空氣模擬下,場上正下著濛濛細雨,兩隊選手正利用場上的環境和天氣變化,用毅力和智慧,配合武技,進行著對決。

橢圓形的觀眾席上少說也坐有五六千人,其中除了學生,不乏講師教授前來捧場,人人屏息觀看,看到精彩之處便發出陣陣熱烈的歡呼。

阿倫等人找了幾個連著的空位坐下,場上顯然已接近高潮部分,觀眾們的驚歎聲和掌聲漸漸頻繁起來。

「有人,有人死了裡面了?」白露忽然失聲驚叫。

果然見場上的叢林邊、樹叉上掛著兩具一動不動的屍體。

貝里安為了白露的驚歎為之啞然失笑,溫柔的說:「白露小姐,請勿驚慌,選手們都穿上了特製的衣服,衣服上有一層相當於人體同等生命值的保護層,當保護層被對手擊破時,該選手便會昏迷過去,同時他被宣佈在這場競技已經‘死亡’,請注意,僅僅是在這場比賽中死亡,他真人只是昏迷過去而已。事實上,在星雲的競技場裡,傷亡事件是極少發生的。」

白露輕輕的拍了拍胸口,臉上露出釋然的神情,微笑說:「真嚇了我一跳呢!小妹孤陋寡聞,真叫王子見笑了!」

貝里安微笑說:「這種競技方式是近年來星雲在太古魔道方面取得決定性突破後,才開始推行的,尚未在人類世界裡流行起來,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種新興的競技方式,白露小姐又怎麼會算是孤陋寡聞呢!」

白露小姐對著貝里安甜甜一笑,以示對他的善解人意表示感謝。

貝里安又轉向了阿倫,微笑說:「娜娜小姐,你喜歡武技方面的活動嗎?」

然而,阿倫的精神已完全放進了場上,無暇理會貝里安了。其實不單他,全場的焦點都集中到了競技場的正中央,其中包括跟隨著他們進場的百多名新生。

這場比賽顯然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紅隊只剩下兩名選手,而藍隊卻是戰術運用得到,五名選手無一倒下。紅隊剩餘的兩人為了不再分散火力,已走在了一起,躲在了叢林的深處之中。藍隊的五人採取包夾戰術,逐漸將包圍圈收窄。

結局本已可預料了,為何大多數人們的目光中還是充滿了期待呢?阿倫默默觀察了一下場上觀眾的反應,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紅隊那位身材修長的男子身上,此人實力非比一般,如果戰局能有所扭轉,關鍵一定就在此人身上了。

又是一陣熱烈的歡呼聲,紅隊另一名選手因為步伐沒有跟上,被追蹤者追上,在三名藍衣的圍毆下,迅速倒了下來。

阿倫不禁暗暗讚歎一聲,並不是因為藍隊的戰術運用,而是讚歎剩餘那名紅衣男子的勇決,他眼看同伴掉了隊,對手又已洶湧而至,他並沒有婦人之仁的回救,而是選擇立即逃離,迅速尋找下一個隱匿地點。

在當時那樣的時刻,換作是任何人都會有絲毫的猶豫,考慮一下是否回救,但此人竟毫無猶豫的選擇立即逃逸,如果他在現實中也有這樣的勇氣,那麼將是個相當可怕的傢伙。

假如不出什麼意外,藍隊應該贏得這場比賽了,為何觀眾的神情變得更期待了呢?難道這個男子真是什麼不凡之處?產生這樣的想法後,阿倫的目光中不禁也產生了少許的期望。

那男子果斷的捨棄同伴後,直直奔向河流的方向,卻沒有過那道藤橋,撲通一下便插進了水中,幾乎沒有濺出什麼水花。

場上的幾千名觀眾對於這一切當然看得清清楚楚,但身在局中的藍隊並不知道對手的去向,跟著對手逃逸的方向,飛奔而去,五個人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迅速過橋,身手相當矯健,搖搖晃晃的藤橋在他們的腳下如走平地一般。

阿倫聽到鳳雅玲在他一旁發出輕輕的議論:「藍隊的人精神開始鬆懈了。」

五對一,這樣壓倒性的優勢,任何正常人都會在精神上出現一絲鬆懈的。但精明的戰士就可利用這麼一瞬間的精神空隙,將對手置之死地。

當最後一個藍衣過橋時,潛伏在水底深處的紅衣男子忽然穿水而起,伴隨著濺起的水珠,他手中利劍鋒芒一閃,那藍衣還沒搞懂什麼回事,人已撲通一下掉進了河流之中。

他那幾個同伴發覺身後有異,急忙同時回身相救。紅衣男子絲毫不戀戰,甚至連看也不去看那幾人一眼,身形一閃,重新跑回原路,隱進了樹林之中。

場上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他們大多數人都是中立派,只要是精彩的場面,就能贏得他們的掌聲。

阿倫身後一個導師發出了讚歎:「不愧是魯迪斯啊,竟然秒殺了瓦哈里!」

另一人也說:「儘管是偷襲,但也實在令人叫絕啊!」

阿倫卻是默默回味著這個名叫魯迪斯男子剛才那一劍,這樣千錘百煉、充滿一往無前氣勢的劍術並不是說朝夕練習就能修煉出來的,除了過人的天分,此人一定經歷過多次沙場的生死惡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