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沉聲道:「它心智已喪,認不得人了。」
說罷一道金芒自袖中飛出,如刀刃一般砍向女悅,女悅身軀微曲,竟然避了過去,誰知那道金芒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又掉了個頭,生生把女悅的身軀斬作兩半,綠血四濺。
那蛇首不依不饒,挾著勁風依舊向他們咬過來,憑直覺挑了眾人中修為最低的周印,一口咬下。
周印手中幾道符籙擲了過去,蛇首瞬間被生生冰凍住,隨即聽見冰塊碎裂之聲,那蛇首跟著外層的冰一樣碎成七八塊掉下來。
諸人聽得身後一聲低低的咆哮,俱都回過頭,這才看見十數只幻狼一字排開,正雙目通紅,不懷好意地盯著他們。
女悅是五階妖獸,幻狼則是七階,雖然無法像高階妖修那樣幻化為人形,但絕對不是好對付的,只因它能在瞬間讓身形變為透明,又瞬間顯露出來,且隱匿氣息,悄無聲新地殺人。
那十幾只幻狼雖已經喪失了心智,不認得周辰的氣息,但是妖獸的本能並沒有消失,甚至還更加敏銳。
為首的一隻幻狼嗅了嗅,驀地撲上來,又在半空消失不見,其餘幻狼也跟著不見。
噗的一聲,他們所站的土地陡然裂開,從裡面伸出尖利五爪,如同人的指甲留了老長,而指甲上沾滿了腐肉和已經乾涸了的黑血。
那手連著長滿灰毛的手臂,就往雲縱身上招呼,隨之而來,兩隻,三隻,四隻,數十隻形狀詭異的手從土裡鑽出來,抓向眾人。
眾人都是警覺性極強的,只不過剛才甫從那裡出來,一時心潮起伏,思緒都沉浸在白虎說的事情上,就沒有注意周遭的情況,卻沒想到一向很少看到妖獸出沒的太初大陸,居然一下子冒出這麼多品種多樣的妖獸來。
周印手中洗天筆憑空一劃,一隻向他撲上來的幻狼瞬間結凍成冰。
隨手又打出七八張符籙,那些鬼手被符籙貼上,俱都緩了動作,變得好收拾許多。
雲縱手中無常刀插進土裡,刀刃上瞬間綻放出紅紋,那些紅紋層層疊加,又冒出紅色火焰,將那些手通通燒得乾乾淨淨。
周辰袖子一振,兩道金芒隨即從袖中飛出,連同另外兩個人的幫忙,將其餘幻狼殺得半隻不剩。
「師兄,小心!」林中傳來一聲嬌叱。
忽見紅光一閃,火焰便在視線中燃燒起來,以此為背景,幾道人影馭著法寶往這裡飛過來。
這邊周印他們處置了這邊的妖獸,閒下手來,也都好整以暇看著對方跑過來。
為首的是個白衣少女,衣袂翻飛,素紗飄逸,加上容貌秀麗,本來大有姑射仙子的風姿,可惜身上幾塊血汙和臉上那抹慌亂壞了整體觀感。
她一左一右,各有兩個男的,年紀不相上下,左邊的看起來像是三個人裡的頭兒,一面讓師妹往這邊跑,一邊回頭出手阻住妖獸的來勢。
周印他們站在這裡,不跑不動,目標明顯,對方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
不知是友是敵,尤其一行人修為不低,那三人十分警惕,可後頭又有追兵,不得不停下來。
左邊的黃衣人上前,不著痕跡將自家師妹擋在身後,拱手道:「此是我金庭門後山之地,不知諸位所為何來,可否報與名字?」
他的長相只能稱得上五官端正,略加英俊,但是卻勝在穩重與開朗的氣質兼併,說話且得體大方,令人如沐春風,連帶著三分英俊也成了七分。
周辰的修為最高,他自然對著周辰說,目光直視,不亢不卑,但周辰等人的關注點顯然不在這裡,因為他這番話裡,透露了兩個資訊。
一,這裡是金庭門的地盤。
金庭門在太初大陸上不算大門派,但是也比鏡海派這樣的三流門派大,最重要的是,他們當時是從海上進的蓮音仙府,這裡距離南海十萬八千里,可見出口是隨機傳送的,他們現在已經在東嶽國的地盤上了。
二,金庭門的地盤,竟然出現了這麼多的妖獸肆虐,這意味著什麼,就算不是門派大亂,起碼也是鬧鬨鬨的,眼前這三人,除了黃衣人是結丹初期的修為,其餘兩人不過都是築基修士罷了,戰鬥力等於只有黃衣人一人而已,讓一個人來應付這麼多妖獸,就算是金丹修士,金庭門未免也太託大了,除非門派空虛無人,才迫不得已出來應戰。
而周印還想到了另一點,他那個自小就離家去修真的兄長,正是在金庭門裡。
這種種疑點在眾人心中一掠而過,周辰手下一人道:「我等路過此地,見妖獸肆虐,而貴派也無人接應,便出手滅了一些。」
這解釋合情合理,這是你金庭門的地盤沒錯,可難道還不準人家路過,我們路過這裡,本來想打聲招呼,結果倒好,沒見你們出來,卻見到一對妖獸,不殺了,難道等著被吃嗎?
黃衣人苦笑:「多謝諸位,只是我派如今有些忙亂,不宜……」
話沒說話,後面被他下了禁制的妖獸已經突破封印,飛撲過來。
不待他出手,周辰輕輕揮袖,金芒從袖中掠出,將妖獸由上而下直直斬為兩半,端的是乾淨利落。
元嬰修士原就稀罕,還是路過自己家門口的,黃衣人對周辰又多了幾分鄭重,拱手苦笑,也不相瞞:「還請閣下諸位報得大名,如今妖獸四處為患,本門尊長忙於鎮壓妖獸,待我稟明之後,開正門相迎。」
頓了頓,又報上名字:「在下週章,這兩位,是我師妹玲瓏,師弟簡為。」
周印眼角一抽,默不吭聲。
周辰淡道:「不必了。」
周章問:「那不知諸位從何處來,我也好回稟尊長。」
周辰沒有作答,倒是周印道:「海外。」
周章見他們並無敵意,又不熟悉這裡的情形,有心邀他們上門作客,共同對敵,聞言勸道:「既是海外而來,難怪不知道這裡的情形,最近不知從哪兒冒出一大批妖獸,各門派都忙著清理自己屬地的妖獸,各國又請修士們幫忙鎮壓,若再往西走,只怕還會遇到妖物,不如留下來小住幾日。」
他說得溫文有禮,眾人一時也想不出非走不可的詞,倒是周印總算聽不下去了。
「一件小事在那裡反反覆覆唧唧歪歪半天,別人要走就走要留就留關你什麼事,幫你殺了妖獸還得留下來幫你善後?你這毛病看來是改不了,難怪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說的就是你這種人!」周印看著他冷冷嘲諷。
他做事從來不會拖泥帶水,所以自小瞧見周章這副婆婆媽媽的樣子就來氣。
周章被他罵愣了,半晌才道:「這語氣怎麼這麼熟悉呢?」
他旁邊的玲瓏卻急了:「你是什麼人,竟敢出言辱罵我師兄!」
話沒落音,周章大叫起來,一蹦三尺高:「寶兒!!」
周印的臉更黑了。
※※※※※※※※※※※※※※※※※※※※
昨晚有事,沒來得及更新,明晚補上字數,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