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門,方見這裡城牆高築,氣勢恢宏,朱甍碧瓦,走鸞飛鳳,並不比大陸上任何一處皇城遜色,但放眼望去,卻不像凡間的都城那般熱鬧。光天化日,不僅不見絲毫人氣,連飛鳥爬蟲也瞧不見一隻,再往上瞧,天空卻是灰濛濛一片。
周辰為了能多吃點豆腐,宣稱自己剛才驅散怨靈耗費了靈力需要休息,繼續變成毛團,堂而皇之地趴在周印肩膀上——其實他更喜歡懷裡的位置。
初到這裡,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太初大陸上的資源是有限的,總有一天會消耗殆盡,而在雲夢城,靈藥、法寶,隨心所欲,不必努力去修煉,就有數之不盡的靈藥可供揮霍,用不著再跟別人爭奪資源。
但實際上,根據紫櫻所說,這裡百年一開,至今已經聚集了不少修士在這裡,人一多,必然就會矛盾,其中佼佼者,更力壓群雄當了城主。於是可以想象,這些的人,要麼臣服在城主的統治下,要麼站在城主的對立面,想要平靜安寧,難之又難。
周印周辰二人立場一致,不過是為了進來看一看而已,對雲夢城這些靈丹妙藥,奇珍異草,一點興趣都沒有。
周印前世曾見過一個修士,在機關造詣上獨步天下,無人能與之爭鋒,但他做出來的傀儡,不過也就是初具雛形,還能看得出機關骨架,哪裡像紫櫻那樣,幾乎與真人無異,能說會笑,甚至還能挑撥他們去爭奪城主之位。
更何況,紫櫻並不止一個,也不是最厲害的,在雲夢城主手上,這種機關傀儡,靈藥法寶更不知凡幾,也不知是洞府主人留下的,還是被困在這裡的修士做出來的。
想及此,周印眉頭微皺。
「怎麼了?」周辰敏銳地察覺了他的情緒。
「那些……」他剛說了兩個字,前面拐角便走來兩個人。
「是你?」對方也很驚訝。
正是先前遇到的「琴簫雙璧」顧許之與步尚雪夫婦。
二人臉上和潤有光,尤其是步尚雪,容色更比之前好上許多。
「原來是吳道友,你們也來這裡了,恭喜!」
由於周辰不遺餘力抹黑青古門,冒充陳重和吳風,以至於顧許之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周印的真名。
「怎麼沒見陳道友?」在這與世隔離的地方,即便不是故友,也總算有過一面之緣,顧許之的態度頗為親切。
「他一見到那些美貌的婢女就喜不自禁,此時還不肯離開。」周印面不改色。
肩上毛團忽而高亢地吱了一聲。
「陳道友倒是個性情中人!」顧許之笑道,看了周辰一眼,沒有太在意,「相逢不如偶遇,既然如此有緣,不如往坐下一敘?」
去吧,老子看他們那模樣有點不對勁兒,應該有內情可以套。
毛團通過心念向周印提出要求。
老子是誰?周印面不改色。
是我啊親親。周辰親熱地蹭蹭他。
……越來越不要臉了。
周印一面把灰雞丟在地上,一面對顧許之道:「我們走吧。」
顧許之看著不停往上蹦躂的毛團,奇道:「那它呢?」
「讓它回去給陳兄報信。」周印道。
周辰頓時淚流滿面,我就在這裡啊!
顧許之讚了一聲:「道友這隻蠱鳶倒聽話得很!」
「還不快去?」周印低頭看它。
你才蠱鳶,你全家都是蠱鳶!
毛團憤憤地往回走,明知周印故意在耍自己,也無可奈何。
賣萌吃豆腐跟霸氣外洩,根本就不能兩得!!
片刻之後,周辰循著周印的氣息找去,那三人倒還未走遠,像是在原地等他。
「陳道友來了。」顧許之與步尚雪同他招呼一聲。
他們先前對周印客氣,很大程度是看在周辰同樣也是元嬰修士的面子上,但交談一多,發現周印的見識也非尋常,言語之間自然就親近不少。
近距離再看到他們,周辰略一皺眉:「你們用過這裡的東西?」
兩人的臉色,比剛進來時好了不是一點半點。
顧許之頷首:「先前我們受了點傷,來到這裡的時候,正好看見後院有些靈藥,就用了一些,不僅傷勢痊癒,連修為也精進不少,道友不妨也試試。」
周印不置可否。
步尚雪道:「不瞞兩位,你們府裡那些侍女僕役,看似靈活狡黠,實則都是一些傀儡,也不知是何人所制,竟然巧奪天工,渾身上下無一處與常人有異,唯獨受傷之後沒有血流出,方知不是凡人。所以陳道友你還是不要太過親近的好。」
她先前聽見周印說周辰被那些婢女迷住,故有此言。
周辰暗自恨得牙癢癢,面上故作震驚:「什麼,不會吧?!」
顧許之問:「不知二位可有發現這裡的異常?」
周辰想了想,道:「莫不是是一座由修士控制的城池吧?」
顧許之頓了頓,苦笑道:「道友一語中的,你們也被這裡的城主請去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