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印額角一抽。
「變簡單的。」
周辰冥思苦想,小眉毛差點皺到眼皮上去了,這才變成另外一個東西。
一塊雪白雪白的梅花糕。
跟剛才曹氏著人端過來,現在還放在桌子上的那盤一模一樣。
周印默默地,無聲地嘆了口氣。
「行了,變回來吧。」
梅花糕跳了兩下。
又跳了兩下。
「娘,變,變~~???!」
完蛋了,它想不起自己長什麼樣,變不回來了!
周印:「……」
時間一日日流逝,又過了兩載有餘。
自那日在洞府中分別之後,餘諾再也沒有出現過,周印也沒有刻意去打聽,他與這人,不過是萍水相逢,並無多深的交情,況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際遇,餘諾既然選擇了自己的路,便要自己去面對。
惠鈞倒還時不時派人過來問好,周印偶爾也會應邀到平南軍營中小坐,惠鈞雖是凡人,但閱歷極豐,性情爽朗,周印與他倒也可以聊上幾句,雖然多數時候都是他在說,周印在聽。
但他最後一次派人過來,卻不是請周印過去敘舊,而是帶來一封信。
信中說,安陽國基本已經歸順,平南軍奉帝命,不日就要拔營回東嶽都城上京了,知道周印不喜俗禮,就不親自向他道別了,此去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見,祝他修行有成,善自珍重。
周印看罷,對信使道:「我曾贈予你家主人三張傳音符,讓他妥善收好,若有急事,可通過符文傳喚。」
來人恭恭謹謹地道謝:「小的代我家主人致謝,主人還有一事讓小的轉達,與周家村有關的那批神秘修士,主人那邊會繼續幫先生追查下去的,如有結果會立即告知。」
周印答:「知道了。」
以他現在的能力,就算知道那批修士的來歷,也未必能奈他們何,不過來日方長,這筆賬暫且記下,總有一天是要算的。
對方道別離去,周印轉身回府,碰上迎面走來的季貞憐。
「聽爹爹說,表哥要回門派了?」
周印嗯了一聲。
季貞憐欲言又止,半晌才鼓起勇氣:「表哥,你,你能否帶我一同回去,我亦想修仙!」
「不行。」周印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為何?」季貞憐沒想到他立時拒絕。
「修真不是你能走的路。」
「大表哥和二表哥皆能修仙,我為何不能?」素來溫婉柔弱的季貞憐難得倔強,生起與他理論的心思。「難道表哥是瞧不起女子?」
周印淡淡道:「修真者需心無旁騖,定如磐石,任何外力都不能動搖,你修真,是為了什麼?」
季貞憐語塞。
周印沒再說話,繞過她往裡走。
季貞憐看著他的背影,咬著下唇,方才好不容易鼓起的那點勇氣卻一下子不見了,也不敢再喊住他。
兩年時光讓周辰靈智緩慢成長,也漸漸懂得一些人事,雖說還一知半解,可妖獸對於情緒的察覺,本就比人來得敏銳,它見季貞憐被周印一席話打擊得無以復加,不知為何卻覺得又高興又得意,團成一團在周印懷裡滾來滾去。
好可憐喲,不過這個懷抱是它一個人的,誰也不許搶!
「亂動什麼,去照照鏡子,嫌你還不夠胖?」
周印素來能用最簡短的語言說出最打擊人的話。
毛團馬上焉了。
在外五年,原本從師門裡帶出來的丹藥幾近消耗完畢,周印估算了一下時間,知道也該回去了,便擇日辭別季榮一家,帶上週辰,回到鏡海劍派。
五年時光對於修士來說不過是滄海一粟,一路上遇到的大都是老面孔,想來門派這幾年也沒有收新弟子,只是人人行色匆匆,面露惶然,連守值弟子也只是略略檢視一下他的師門令牌,顯得十分敷衍。
黃文君他們見到周印歸來,倒是欣喜萬分,只是眉間難掩憂色。
「你可總算回來了,出大事了。」
周印:「??」
黃文君按捺不住:「鄒掌門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