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初大陸上,龍是一種十分罕有的高階妖獸,即便還未能稱得上是妖中之皇,可也相去未遠,但凡能化而為人形,那必然是一躍成為高階妖修,所以即使這裡只有一個龍首,餘諾也未敢小覷,指不定是被洞府主人豢養,又或者被封印在這裡的。
他連忙放下星盤,退了好幾步。
周印摸著周辰的腦袋安撫,一邊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龍首黝黑,口生髯須,目似銅鈴,一旦睜開則灼灼逼人,彷彿天生便帶著凜然殺氣,如影隨形,迫得只有築基修為的二人渾身不自在。
因著對方口吐人言,餘諾自然也不敢怠慢,他端詳半晌,試探道:「前輩,可是驪龍?」
龍首噴了口氣,緩緩道:「倒還有點見識。」
餘諾聽這語氣大有迴旋之地,並不因為他們闖進這裡而惱怒,不由也暗自鬆了口氣,與周印對視一眼,又道:「敢問前輩,此地是何處?」
驪龍道:「你們若不知此處來歷,又如何進得來?」
餘諾將他們進來的經歷略說了一遍,驪龍似乎很驚訝,繼而恍然:「原來外頭竟已過了這麼多年,難怪……」
它似乎不願多說,餘諾只得又問:「那我們還能出去麼?」
驪龍嗤笑:「要出去還不容易,可你們捨得?」
餘諾看了周印一眼,道:「敢請前輩指點。」
驪龍道:「我奉主人之命在此鎮守,這數千年中,也曾有幾人來過,他們見了眼前這些東西,都與你們一個反應。」
餘諾問:「前輩主人是哪位高人?」
「我家主人,唔,太過久遠的事情,說了你們也未必認得,我家主人遠行之前,曾經留下這座洞府,並交代我,若是有緣人來此,便可將法寶相贈。不過……」
餘諾驟然大喜的心情被它那句「不過」高高吊起,等了半天又沒見它說下文。
「不過什麼?」
驪龍露出一個詭異的表情,在餘諾他們看來竟有點狡猾的意味。「等你們挑好自己想要的法寶再說罷,不過每人只可選一件,多了也帶不走。」
「一開始是恐懼,然後是□□,現在考驗的又是什麼,貪婪?」周印突然出聲。
驪龍倏然看向他,眯起銅鈴般的眼睛上下打量,散發出不善的氣息,但周印這個人,無論面對何種處境,臉上天生就是表情缺缺的,好處是像驪龍這樣,壓根就沒法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壞處則是,作為同伴,餘諾同樣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平生不少猜疑。
「你懷裡是什麼?」驪龍問。
「吱!」方才被周印按回去的周辰又扒拉出一個腦袋,眼睛雖然只有綠豆大小,但本著輸人不輸陣的原則,同樣惡狠狠地盯著驪龍。
驪龍看了它半晌,語氣古怪,又帶了點幸災樂禍:「我從未見過這樣小的……」
話鋒一轉:「算了,先說正事,你既說到這份上,我索性就攤開了講罷。這個洞府,依照主人的規劃,設下八個幻境,分別是恐懼、□□、嫉妒、自私、懦弱、貪婪、傲慢、憎恨,寓意人性中最關鍵的八大性。」
它娓娓道來,分毫不差,二人也聽得極為仔細。
「你們之前一路走來,想必也有所經歷,這些幻境,並非單純獨立割裂開來,而是彼此共融互生,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從一個幻境衍生到另外一個,雖為幻境,可一旦深陷其中,假的也會變成真的,就永遠不會再出來,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便是這個道理。但你們既能來到此處,未嘗不是福緣造化,可造化之後,還不算結束。」
「這幾件法寶,俱是我家主人窮畢生之力,辛苦收集而來的,其中還有一件,極其珍貴,他若還活著,必然會回來拿,只是從他出門,到如今你們來了,中間已有一萬來年,想必主人也早已隕落了。」
驪龍說至此,語氣中有著難以掩飾的寂寥,但餘週二人需要消化它說的訊息,更不可能去打斷。
「這五件法寶,你們都能叫上名頭嗎?」
見周印沒有說話的意思,餘諾思忖片刻,反問道:「中間那兩樣,不是瀚海星盤和疊彩靈曇嗎?」
驪龍詫異:「看你耳熟能詳的模樣,莫不是這幾件法寶已經天下皆知了?」
餘諾道:「我只知這兩樣,且尚有疑問。我師門的人曾經說過,三千年前,世間曾出現過這兩件法寶的蹤跡,可您卻說洞府主人離開已有上萬年,這時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