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海派是個小門派,所以試煉也並不大複雜,主要分為兩部分。
一是考察弟子進境,通過弟子之間互相切磋,或者師長指點弟子的形式,來評定外門弟子是否有資格入內門,而內門弟子是否又有資格學習下一門更高深的術法。
二則是讓弟子深入鏡海山脈進行試煉。早在試煉大會之前,鏡海派會在各峰放出一些低階妖獸讓弟子前往獵殺,這是許多門派進行試煉的通常做法,可以鍛鍊弟子的實戰能力。
像魯延平這樣已經位列首席弟子的人,本身就頂著讓人羨慕的光環,即使不通過試煉也可以修習本門高階術法。但是對於其他人來說就不一樣了。
許多人辛辛苦苦勤學苦練,為的就是在試煉大會上一展身手,引起師門的重視,不說那些一心想要進內峰的外門弟子們,單說已經成為內門弟子的人,也無不希望通過試煉得到獎勵,因為今年的試煉獎勵也特別豐厚,除了往年都會發放的培元丹和一些防禦法寶之外,據說還將有一把由陳長老親自煉化的凝霜劍。
實際上,外門弟子經過幾年到十幾年不等的修煉,只要不是資質特別差的,一般都能達到煉氣五到六層的修為,這還只是鏡海派的平均水平,若是換了上玄宗、天衍宗那一類數一數二的門派,就連普通外門弟子也起碼是築基期的修為。
究其根底,還是因為修真之路先易後難,從煉氣到築基這一段時期比較容易,越往後則越難,能結丹已經算不錯了,更勿論衝擊元嬰,所以許多初入門的修真者迷惑於一開始的順利,到後面遇到阻滯時,就很容易失敗。
由於周印這次的出色表現,引起了鏡海派上層的注意,加上他的傷勢還未完全痊癒,為了彰顯公平,掌門特許免了他與別人的切磋,在確定他的修為的確達到煉氣七層之後,算是已經通過了第一關的考核,為此還惹來不少人暗自羨慕嫉妒恨。
但黃文君他們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在連續三天的切磋裡,他們沒有被分到同一組裡,在面對那些比自己高階的內門弟子時,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導致筋疲力盡,每天都累得像條狗似的回到內峰。就連一向講究儀容的劉小宛也不例外,即使與她切磋的那些男弟子們為她的柔弱美貌所懾,或多或少都留了情,可那意味著她會面對那些分到與她切磋的女弟子更猛烈的進攻。
他們的狼狽,跟鎮日優哉遊哉看書,渾身乾淨整潔的周印一對比,就更加明顯了。
「阿印,我們在外面拼死拼活,你也不出去給我們助威!」黃文君灰頭土臉地回來,嘟囔道抱怨。
周印的目光從書本上移開,施捨般給了他一個眼神:「我去看,你就能贏得更威風些?」
他剛沐浴完畢,穿著白色單衣,就著一頭溼發,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側面更有種冰玉般的精緻,賀芸登時被他那一眼看得臉紅心跳,不由自主撫了撫鬢髮,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狼狽,微微懊惱。
今日試煉,她見到門派上下諸多男弟子,也算大開眼界,其中不乏俊逸出彩者,可要說到風姿氣質,竟無一人及得上眼前這人。
黃文君語塞,強辯道:「若不是對方耍詐,用了個引土訣,害我差點被活埋,我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贏,或輸,只有兩種結果,不需要藉口。」輕描淡寫的話裡蘊含了某些殘酷而現實的道理,只不過意氣風發的少年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嘿嘿一笑,湊近了小聲道:「你沒去看,確實是可惜了,內門之中貌美的女子不在少數,就拿那個陳沅芷來說,可比小宛跟賀芸漂亮多了。」
少年慕艾,不止是黃文君,就這幾天的比試情形來看,凡是有陳沅芷參與的試煉,圍觀的人群總是裡三層外三層。
對這種話題絲毫不感興趣的魔修宗師,任由黃文君在那裡喋喋不休口若懸河,兀自面無表情地看書,不受半點影響。
三天之後,他就見到了那個在黃文君口中被提起無數次,形容成天仙下凡似的陳沅芷。
清麗的容顏幾乎毫無瑕疵,雖然還有些青稚,但已經可以預見未來的風華絕代,穿著一身烈火紅蓮般顏色的衣裙,越發襯得肌膚如珠似雪,也怪不得那些鏡海派弟子都趨之若鶩,這等容貌別說在俗世,即便放在修真界,也是頗為出眾的。
「你便是周印?看起來也不如何,為何掌門師伯會對你破例?還有你,別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看了就噁心!」她來回審視著周印和劉小宛,臉色不掩倨傲。
第二關的試煉,那些通過第一關考核的外門弟子,要被隨機分配到某一組裡,與同樣被派出來試煉的內門弟子一起,深入鏡海山脈,剷除低階妖獸,最後以狩獵妖獸數目,來作為每一組的成績。
那些妖獸都是門派為了考驗弟子專門放出來的,只要小心謹慎,基本不會有性命危險,不過往年也有個別弟子因為過於自大導致身受重傷甚至喪命的,所以大家都不敢掉以輕心。
而周印,劉小宛,陳沅芷,魯延平,宋書山,五個算不上熟悉的人通過抽籤的形式被分到同一組,站在傳送陣前。
確切的說,是劉小宛和周印,與魯延平和陳沅芷不熟悉,宋書山,則是內門裡一個很尋常的弟子,資質一般,是煉氣八層,平日裡也是沒有存在感的一個人,面對魯延平的時候,拘謹而侷促。
劉小宛膽小,周印冷漠,陳沅芷嬌蠻,宋書山拘謹,這樣四個性格截然不同,其中兩個還是女子的組合,讓大師兄魯延平很頭疼,他本來壓根就不用參與試煉的,但是掌門鄒景元很看重這個繼承自己衣缽的弟子,希望他能通過自身的實力在第二、三代弟子中樹立權威,為以後接掌掌門之位做準備。
此刻,面對陳沅芷的挑釁,劉小宛縮了縮脖子,往周印身後略略一躲,而周印……
周印壓根就沒有看她,只看著自己手裡的劍微微皺眉。
既然要面對妖獸,即便是低階,木劍也是不頂事的,所以只要通過第一關試煉的弟子,都能得到掌門親賜的劍。
劍是由本門最擅煉器的陳長老所鑄,從品質上來說,當然沒法跟被作為獎賞的凝霜劍相提並論,但是比起俗世裡的劍來說自然好上不少,上面加持了防禦與五行屬性,使用者的靈力與之相結合,可以發揮更大的威力。
周印手裡這把劍叫融水,和他本身的水靈根相符,只不過在他看來,這種劣質的低階法寶,也就只能對付對付一般妖獸,萬一碰到不可測的變數,就得看運氣了。
見自己的話被對方視若無睹,陳沅芷不由漲紅了臉。
由於一齣世就是派中長老之女,加上陳長老僅此一女,對她有求必應,兼之出色的容貌,她從小在門派裡就是人人捧著的,哪裡受過這等冷遇,當下便要召出寶劍。
「師,師姐息怒!」宋書山嚇了一大跳,也不敢伸手攔。
「師妹,」在事情變得不可收拾之前,魯延平趕緊打斷。「時辰不早了,我們趕緊出發,免得落後於人,屆時你最想要的凝霜劍,可就被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