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悔恨

夢世界(上) 古靈 第2頁,共2頁

但是,她終究還是忍下來了,真佩服自己!

她一聲不吭的把手上的袋子狠狠地扔向安靳-,然後直接向後轉進入臥室,鎖上門,接著就開始整理衣服。不管有多少人在敲門、不管有多少張嘴在試圖解釋,她一概充耳不聞,只當作電視機開得太大聲了!

直到快整理完畢時,她才對著門大吼一聲,「幫我叫部計程車!」於是,外面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做什麼了。

但是,當她開啟房門拖著行李出去時,她才發現沒人有空幫她叫計程車,因為慌慌張張的「學姐」正忙著叫救護車,而柳松友更是跌跌撞撞地從臥室裡抱著小型氧氣筒衝出來,至於安靳-,則是最閒的一個,他只負責——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

病房對面的長排椅上,霍妍華和柳松友坐立不安地看看病房門,再彼此望一眼,然後又回去盯著病房門。

「怎麼這麼久?」霍妍華抱怨道。

柳松友瞟她一眼。「他這次發作相當嚴重,久一點是正常的。」

霍妍華一聽,不覺嚥了一口唾沫,「相當……嚴重?」她喃喃道。

柳松友輕輕的點頭。「他最近的情況不太好,常常咳嗽,老是喘不過氣來,動不動就頭暈,食慾也不佳,隨時都沒什麼精神,沒事就想睡覺。我一直叫他到醫院來檢查一下,可他總說是天氣太悶熱的緣故,等氣候轉涼一點後應該就沒事了。」

他懊惱地嘆了口氣。「早知道就應該硬逼著他來了!」

霍妍華呆了半晌。「我怎麼都不知道?」

「你白天都在上班,能碰面的機會本來就不多了,然後,你又常常把工作拿回家做,就更沒時間去注意到他了,而且……」柳松友苦笑。「他不想讓你擔心,所以,在你面前都儘量維持很正常的樣子,又警告我不準讓你知道,否則就要把我趕出去,因此……」他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霍妍華咬著下唇片刻,「那是不是……」她遲疑地、小心翼翼地看著柳松友。

「他的情況在……惡化?」

「唔……我想……」

就在柳松友欲答未答之際,病房的門被開啟,魔鬼醫生終於出現,兩人不約而同地跳起來就衝過去。

「怎麼樣了?他怎麼樣了?」

可是魔鬼醫生卻只瞄她一眼,就把柳松友拉到一邊去竊竊私語了。她感到又困惑、又害怕,只好偷偷開了一條門縫窺視裡面到底發展成什麼狀況了,而後,當她瞧見有兩個護士正忙著幫床上的人貼上一些線啊、管啊什麼的,還有點滴、氧氣罩、心跳監視器,她的心立刻往下沉。

也就是在這一剎那,她才恍然大悟自己在安靳-身上放下了多少感情,也才瞭解自己有多麼害怕失去他。痴痴望著床上似乎陷入沉睡的人,她滿心只祈望他快快好起來,其他什麼她都不在乎了!

「火炎花……」

霍妍華忙關上門轉回身去,柳松友也把她拉到一邊去,讓魔鬼醫生再回到病房內。

「怎麼了?醫生到底跟你說了什麼?」霍妍華迫不及待地問。

「他這次要住院一段時間,不過,應該是沒事了。」柳松友輕描淡寫地回道。

「真的沒事了?」霍妍華懷疑地眯著眼。「真的?」剛剛還說得那麼嚴重,怎麼眼一眨就沒事了?

柳松友讓一抹淡淡的微笑浮在臉上。「真的,他沒事了,你放心好了。」

霍妍華卻仍不放鬆地緊盯住他。「那你們剛剛為什麼要躲到一邊去說?」這點最可疑!

「廢話,因為你不是親人嘛!」

「可我是他的女朋友啊!」霍妍華理直氣壯地反駁。

柳松友這會兒真的笑了。「女朋友哪能算親人?是老婆才算吧?」

也沒錯啦!霍妍華終於拉開視線去望著病房的門。「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看他?」

[這個嘛……」柳松友輕蹙眉頭,「恐怕這幾天內他都禁止會客。」

霍妍華又轉回臉來雙眉一揚。「禁止會客?這樣還算沒事?」

「這是為了讓他不受騷擾地儘快復原啊!」柳松友無奈地說。「好了,等他出院時,你就可以相信我的話了,現在請先忍耐一下,ok?」

能不ok嗎?「那他要是能會客了,你要第一個通知我喔!」

「知道了,大小姐,醫院一通知我,我就立刻通知你,ok?」

但是,直到開學的前一天,柳松友才通知霍妍華說安靳-可以會客了,那時,距他被送進醫院之後已經十多天了。霍妍華二話不說的立刻衝到醫院裡,她原以為他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說,可一見到他,她就有點了解他為什麼會被禁止會客了。

他仍然掛著氧氣管,臉色難看得像個死人,勉強擠出來的微笑更是無力得令人心酸,有氣無力的說個兩句就會喘個不停,見面不到十分鐘,他就疲憊得閉上了眼再也睜不開了。

霍妍華坐在床邊握住他的手,靜靜地望著他孱弱的睡臉,緊緊揪住的心疼得教人幾乎忍不住要呻吟出來。

他不會有事的!

她拼命這麼告訴自己。

~~~

十月初,安靳-終於可以下床了,但是必須依賴輪椅行動,因為即使僅是站著而已,對他來講也是太過吃力的事。

隔兩天,柳松友收到徵召令。

毫不猶豫地,霍妍華立刻衝到葉桂菁的精品店裡大聲宣告,「我要結婚!」

雖然安靳-告訴她,出院後自然會請個特別護士在身邊,可為了要清楚地瞭解他的狀況,她必須成為他的親人,比如:他的老婆!這是柳松友說的。但因為她未成年,所以,必須經過監護人的同意,否則她根本不認為必須讓爸爸或媽媽知道。

而葉桂菁一聽到她的宣言之後,一時錯愕得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沒有聽錯,媽,我要結婚,一定要結婚!」霍妍華態度堅決地再次宣告。

葉桂菁的眉宇倏地皺起,隨即當機立斷的把女兒直接拉回家,面對面審視霍妍華許久之後,她終於發現女兒這次的意志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硬、都要堅決。

情況走調了!

她原以為女兒外貌像她,個性應該也差不了多少才對吧?

可是……怎麼會差這麼多?

才交第一個男人就要結婚?這也太傻了吧?女兒不覺得應該盡情享受過青春的美妙之後,再來考慮結婚的事嗎?何況……聽說那邊的私生女雖然不怎麼聰明,但至少夠聰明到懂得去找一個精明能幹,背景又雄厚的男人做未婚夫,如此一來,女兒如果不也去找一個厲害的男人的話,不就落了下風了?而公司也就……這怎麼行!葉桂菁心頭暗緊,忙仔細思索片刻後,開始以最嚴厲的態度審問女兒。

「你要跟什麼樣的人結婚?」

霍妍華不耐煩地深吸了一口氣。「他今年剛從我們學校的文學院畢業,父母都去世了,可是有留給他足夠的生活費,因此,雖然他的身體不好,不能工作,但只要不揮霍,生活應該過得去。」

完全不合格!

葉桂菁立刻下了評定。「為什麼一定要現在結婚?」

霍妍華猶豫了一下。「因為他的身體狀況不太樂觀,我想早一點和他結婚,好方便照顧他。」

雙重不合格!

她絕對不會允許女兒和這個男的結婚!

「我不認為你適合現在結婚,」她斷然道:「事實上,我認為你應該出國去完成學業。前些日子你爸爸就曾經向我提過,他知道你的成績很好,建議你轉到美國去唸完大學,只要我們這邊一同意,他就可以立刻幫你辦手續,所以……」

「不去!」霍妍華突地跳起來尖叫。「我才不要去喝鹽水!你別想連這種事都要控制,告訴你,我一定要結婚,非結婚不可!」

葉桂菁挑了挑眉,隨即判斷出在這種狀況下,最好是使用拖字訣。

「你現在太沖動了,我覺得不太可靠。這樣吧!你考慮半個月,如果半個月後,你依然覺得那麼想和那個男孩結婚的話,到時候我們再來認真的討論一下,可以吧?」

說得合情合理,令霍妍華無法說不可以。

但是半個月後,葉桂菁不但根本不和她討論結婚的事,甚至拼命勸說她出國,越來越火大的霍妍華終於發飆了!

「我也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如果你再不同意讓我結婚的話,我就發誓以後我都不去學校,也不會公司了,要搶回你的寶貝公司,請你自己去想辦法吧!」她也扔下了哀的美敦書。

她認為這樣應該可以搞定了,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兩天後,當她去探望安靳-時,整個情況又大爆冷門了!

當她進入病房內時,那個「學姐」徐玫琳正要離去,兩人皮笑肉不笑地隨便打了個招呼便錯身而過。她心裡還是很不爽,但是,她也只能相信安靳-的解釋,免得一不小心又要延長安靳-的住院天數。

不過,今天很奇怪,安靳-的臉色很奇怪,他的眼神也很奇怪,甚至連他的態度及動作都很奇怪。

「你怎麼了?又哪裡不舒服了嗎?」這是關心,絕對不是懷疑!

安靳-遲疑了好半晌後才輕嘆道:「我本來想慢慢告訴你的,可是現在……現在……」

看他吞吞吐吐的態度,霍妍華不由得更狐疑了。

「到底是什麼事,你就直接說嘛!」

安靳-又凝視她片刻,終於無奈地又嘆了一口氣。「好吧!我就直說吧!那個……呃……學姐她……她有我的孩子了!」

呃?他……他在說什麼?

霍妍華茫然地看著他好一會兒後,才逐漸將腦袋裡的意識整理清楚,於是,她的臉部線條迅速地改變了。

「你都沒碰過我,居然先去碰她!」她不敢置信地叫道:「你不是說你對她根本沒意思嗎?你不是說你們只是利用她喜歡你這一點,好讓柳松友能有更多的機會接近她,只因為你那個該死的菜花表哥想追她嗎?」

「剛開始是那樣沒錯,可是……」安靳-垂下眼眸。「她是那麼的溫柔體貼,將近兩個月的相處,我……我實在無法不動心啊!」

「無法不動心?」霍妍華開始冒出火花了。「那我呢?你不是說你愛的是我嗎?」

安靳-徐徐地抬起眸子盯著她,「我也愛你,但是,你實在太強勢了,剛開始跟你在一起時的確很有趣,但是久了之後……」他苦笑。「好累,真的好累!」

霍妍華倏地眯起雙眼。「什麼意思?」

安靳-輕嘆。「你以為我這次為什麼會住院這麼久?你以為我的身體為什麼會越來越差?老實告訴你吧!因為我越來越承受不住你所帶給我的壓力了,我想,如果我再多跟你相處幾個月的話,恐怕我就真的撐不過來了。你明白了嗎?如果我們再不分開,我很快就會死在你手裡的!」

致命的一擊!

霍妍華整個人呆住了。

「像學姐那種溫柔的女孩子才適合我,所以我才……」安靳-歉然地瞅著她。

「很抱歉,我原本是想慢慢告訴你的,可是,既然學姐已經有了我的孩子,我就不能對不起她,這事也不能等,你應該能瞭解吧?」

瞭解?

她「應該」能瞭解?

狗屁!她瞭解個屁啦!

她只瞭解一件事——男人都是同一個樣!

當她怒氣騰騰地衝回家時,好死不死的,那天又碰到葉桂菁「輪休」的日子。

葉桂菁只看了她一眼,也沒有多問什麼,就直接把護照和機票交給她,而她也沒有多說什麼就飆到機場,上了飛往美國的班機。

她始終沒有去給她懷疑到,為什麼葉桂菁似乎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呢?

~~~

三年後……

霍妍華又回到這個她原本認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的地方了。

她是奉父親的命令回臺灣解散分公司,順便把葉桂菁接回美國,而這一次離開,她就真的再也不回來了!

忙碌了一個月之後,就在回美國的前兩天,她一時衝動,居然讓計程車把她送到了d大門口。猶豫了一會兒後,她還是下了車,緩緩踱入景色依舊的校園內,環顧四周,三年來被她掩藏在內心深處的刺痛再次隱隱地發作了。

她無法否認,僅僅三年的時間根本不夠讓她忘記他!

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孩子是男的或女的?他……一定很幸福吧?

「霍妍華?」

呃?她本能的轉向呼喚聲傳來的方向,同時應了一聲,「幹嘛?」隨即愣住了。是她!徐玫琳,那個安靳-認為比較適合他的溫柔女孩子。

她該如何面對徐玫琳呢?

沒想到她還沒有想好該如何去面對搶走她男朋友的人,徐玫琳己經一臉憤怒地衝過來,並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你這個無情的女人,明明知道他需要你,偏偏選在那個時候離開他,害他痛苦得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拒絕治療、拒絕手術,才會那麼快就死了,你真是個惡毒的女人!」

她在說什麼呀?

霍妍華捂著發熱的臉頰,茫然地呆立著。

「你不要裝傻!」徐玫琳悲痛地怒吼著。「就在他即將要動手術的前兩天,你突然跑到美國去了不是嗎?難道你就這麼狠心,連等他完成手術都不肯?他是那麼那麼愛你呀!為什麼你……」

越聽越不對,「等等、等等,你……」霍妍華忙打岔。「請你說清楚一點好嗎?到底是誰死了?」

「安靳-!」

轟的一下,霍研華整個人暈眩地晃了兩下,她忙閉上眼,旋即又睜開,睜得又圓又大。

「請你……請你再說一次好嗎?是誰……誰死了?」

「安靳-!」

道一次,她很迅速地吼了回去。「騙人!」

「我騙你幹嘛?不信去問他表哥啊!」

十五分鐘後,她已經坐在徐玫琳告訴她的律師事務所裡,面對面地盯住柳松友。

「告訴我,阿-呢?」

柳松友眼神怪異地凝視她片刻後。

「是誰告訴你我在這兒工作的?」

「徐玫琳。」

「是嗎?」柳松友苦笑。「那大概就瞞不住你了。」

霍妍華的手腳開始發冷。「你……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柳松友既同情又無奈地望著她。「徐玫琳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

她驟然感到渾身一陣發寒,「她……她告訴我什麼?」霍妍華髮現自己好像在顫抖了。

柳松友輕嘆。「阿-死了,就在你到美國一個多月後,他就死了。」

霍妍華的雙眸膛得老大。「騙……騙人!」她聲音虛弱地反擊。

柳松友靜靜地望著她。「那次阿-發病的情況其實很嚴重,他的病況已經惡化到再不動手術就撐不了多久了。本來他是應該要立刻動手術的,可當時他還有其他併發症,所以必須先治好併發症,再讓他的身體健壯一點後再動手術,否則,他會連手術本身都熬不過去,但是,他不想讓你擔心,所以堅持不讓我們告訴你。」

霍妍華張了張嘴,但發不出聲音來。

「之後,本來已經排定日期要動手術了,但你一離開醫院,他就說他不想動手術了,甚至連藥物治療都不肯接受,就強行出院回家。開心手術是很危險的,如果病人本身沒有強烈的生存意念的話,大概手術進行到一半就會死了。所以,我們也不敢強行替他動手術,只能想辦法苦勸他,一直勸他、一直勸他,直到他再也無法聽到我們的苦勸……」

霍妍華抖著唇擠出聲音來。「為……為什麼?」

「因為他愛你,他愛你愛到無法忍受失去你的痛苦,所以他選擇解脫。」

淚水悄悄地滑落。「可……可是他……是他說……說……」

柳松友暗歎。「他已經死了,你又何必再追究那麼多呢?」

「不!我一定要知道,求求你,告訴我吧!」霍妍華哀求道。

柳松友蹙起眉心。「你真的想知道?」

「不,我不是想知道,我是一定要知道!」霍妍華毅然決然的道。

「即使事實很殘酷?」

「我只要知道事實,其他一概不論!」

柳松友又深深地看她好一會兒。

「好,我告訴你,那是你到美國的前一天,你母親突然跑來找阿-……」

~~~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的來意吧?」連基本寒暄都省略,葉桂菁開門見山地說出來意。「我認為你不適合和我女兒在一起,如果你真的愛她的話,希望你能主動離開她,可以嗎?」

安靳-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好、好、好,我知道,你們年輕人都是愛情至上的,對吧?其他什麼都不重要,對吧?」葉桂菁嘲諷地哼了哼。「但是,如果你真的瞭解我女兒的話,你就應該明白,她是個很有野心的女孩,光吃愛情,她是吃不飽的。」

安靳-微微蹙眉。

「你自己應該很清楚自己只不過是個累贅,你只會拖累別人,像你這種人對我女兒來講,根本就是障礙物,只會扯她的後腿、影響她的前途而已。或許你會認為她辛苦追求前途完全是為了我而犧牲,也許吧!有一部分也許她是為了我而做的,但基本上,她是個好勝心極強的女孩,也正巧繼承了她父親的商業天分和強盛的企圖心,就算完全不為我,她早晚也會為自己走上同一條路的。」

安靳-皺眉。

「她現在還年輕,或許能暫時滿足於愛情這種虛幻事物,但等她真正成熟以後,她就會發現,實際的戰鬥才是她渴望的,到時候,她肯定會怨恨你拖累她的!難道這就是你愛她的表現嗎?」

安靳-攢聚了雙眉。

「請你好好考慮一下,到底是你自己能得到你的快樂比較重要,還是我女兒未來的幸福比較重要?如果你真的愛她的話,你應該會有最正確的抉擇的。」

「……當時我也在場,所以,我記得很清楚她說的每一句話。當她離去後,我立刻追問阿-他打算怎麼辦?」

霍妍華咬緊了牙關。「阿-……怎麼說?」

柳松友又看了她一會兒。

「他說他曾經問過你,如果不考慮你母親的話,你自己想幹什麼?」

「哦!天哪!」霍妍華懊悔地垂下腦袋。「如果不考慮我媽的話,我還是會選擇同一條路,因為我喜歡那種競爭性,也喜歡那種刺激感,更喜歡成功之後的滿足感。沒錯,我的確有野心,更喜歡挑戰,我不喜歡平平凡凡的過一生,我……」

「所以,他做了讓你離開的抉擇。」

「是嗎?」霍妍華緩緩抬起臉,「原來罪魁禍首不只是我媽,連我自己也是!」她痛苦地喃喃道。

「火炎花……」

柳松友想安慰她,可是喚了一聲之後,卻不知下文能接什麼。

霍妍華則露出一抹悲慘的笑容。

「他……安睡在哪裡?」

~~~

霍妍華靜靜地回到家裡、靜靜地來到葉桂菁的房裡,然後怨恨地瞪住葉桂菁,後者正在做最後的檢查,看是否遺漏了什麼。

「咦?你終於回來啦?怎麼這麼晚?不是說等一下還要去……」

「是你!是你害死他的!」霍妍華突然以控訴的語氣咬牙切齒地截斷了母親的話。「當然,還有我,但一切都是你導演的,你主導讓他主動踢開我、主導他的死亡……」

「不!那不關我的事,是他自己要死的啊!」聽到女兒的指責,葉桂菁立刻明白她已經知道當年的真相了。「而且……而且我是為了你好啊!」她掙扎著為自己辯駁。

「為我好?」霍妍華嘲諷地笑了起來。「真是太可笑了,你根本從來沒有為我想過一絲一毫,居然還敢說你是為了我好?簡直是鬼扯!你的心裡永遠都只有你自己,所以,爸爸才不要你,因為你跟他一樣腐爛,你們都只想要控制我、利用我,只因為我沒有選擇餘地的被你們生下來!」說到最後,她幾乎是用吼的了。

「但是,就到此為止了!」她喘息著說。「我再也不屬於你們了!」

語畢,她就轉身跑了出去,葉桂菁也叫著追出去。霍妍華一頭鑽進葉桂菁的車子裡,葉桂菁只好急招了一部計程車追上去。

車子一路飆往安靳-的墳地,霍妍華僵硬地站立在雜草從生的墳墓前,她瞪著墓碑好半天,神情從悲痛逐漸轉為怨恨。

「你以為這樣就是為我好嗎?你錯了,我有野心,但是,我最大的野心是和你白頭偕老;我喜歡挑戰,而我最大的挑戰是幫助你度過病魔的侵襲;我愛死了成功後的滿足感,但是,我最大的滿足感是來自於和你一起戰勝死亡的威脅啊!」她淚流滿面的狂吼。

「難道你不明白嗎?我寧願放棄一切為你的生命努力奮鬥到最後一天,即使最後依舊不行,可我會擁有最完整美好的回憶,我會很滿足、很開心,不會有任何遺憾,因為你到最後一天都是愛我的,而且,我也陪著你直到最後一天、最後一刻!」

她淚眼迷-地死瞪著墓碑。

「但你卻私自替我決定了我的生命、我的未來!我是那麼的愛你,你卻讓我這一輩子有最痛苦深切的悔恨和遺憾!好,既然如此,我也要讓你後悔!」

突然轉過身,她同樣怒瞪著隨後追至的葉桂菁。

「我也會讓你後悔的!」

說完,她就迅速地跑遠不見了,無論葉桂菁怎麼追、怎麼找,卻再也尋不回唯一的希望了!

~~~

十年過去,在安靳-的忌日里,霍妍華歷盡滄桑,落魄憔悴地再次站立在安靳-的墳前冷笑。

「現在你開心了吧?你希望我過得很好,我就讓自己過得最淒涼、悲慘,這是給你的懲罰!你希望我有美好的將來,那我就毀了自己的後半輩子,讓你死也不能瞑目!」

有預感霍妍華總有一天會再來,所以,每年都會按時來掃墓的葉桂菁這時也恰好到達了。

一見到女兒便暗自欣喜不己的她卻沒料到女兒對著墓碑說完後,就轉身對她殘酷的道:「這就是你要的,從那天開始,我就是個妓女了,而已是個免費的妓女,所以,我的生意好得不得了,直到現在,我已經爛到不能再爛了,而且還要繼續腐爛下去,現在你應該可以滿意了吧?」

語畢,她再一次迅速地跑走了,葉桂菁又一次追不上她,只能跪伏在地上悔恨地哭叫著。

「不,原諒我,原諒我吧!我錯了、我錯了,如果能夠再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那麼做了,絕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