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前的木諾諾堡,如今的風塔爾堡左翼兩公里遠處有一座整齊的莊園,主建築是由石材建造而成,兩側則是群集的小房舍,四周圍著大片楓樹林,它與風塔爾堡的威猛氣勢完全相迥異,感覺是那麼的清幽雅緻。
這就是風塔爾族神官的私人莊園。
在五年前,黑魔王特地為神官建築了這座莊園,竣工之後,神官便立即搬進莊園內,此後就鮮少回到堡裡了。
此刻,在楓林外,艾諾特正在向安亞作最後交代。
「半年多前,不曉得為什麼,這位神官突然說要找一個跟他同種族的女僕,雖然也有不少人來應徵,卻沒有一個能夠在半個月的試用期滿後繼續留下來的。所以,-也可以去試試看,儘量想辦法留下來,如果真不行的話,我們再想其他辦法。」
「還有試用期啊?」安亞不太自在地扯扯身上的粗布長裙,又縮了縮套在軟鞋裡的腳趾頭,覺得礙手礙腳的連路都不太會走了。「那我一進去就得趕緊找人-?」六年來,這還是她第一次換上這種平常百姓常穿的長裙和軟鞋呢!
艾諾特搖頭。「不,先別急著找人,想辦法在試用期滿後留下來比較重要。」
「為什麼?」
「因為除了要-找出那個風神外,我們還需要-留在神官身邊做內應。他是神官,知道的事應該不少。」
「啊!說得也是。」安亞喃喃道。「再說,要看男人的背部也不是那麼簡單的,裡面也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總不能教我在他們洗澡的時候去偷看吧?」
「明白就好。」艾諾特往楓林內覷視幾眼。「總之,-要謹慎一點,千萬別在什麼都還沒查出個究竟前,就先被逮著了。」
「我不是那麼差吧?」
「最好不是。」艾諾特低聲道。「還有,每半個月來一次的雜貨販是我們的人,有訊息透過他告訴我們就可以了。」
「知道了!」
「還有,記住,風神和風魔的背後都有風形胎記,但風神的風形胎記是銀灰色的,而風魔的風形胎記卻是暗黑色的,-千萬要看清楚,可不要把風魔當風神了,懂嗎?」
「懂了啦!懂了啦!」
跟著,又囑咐了一些小地方後,艾諾特就讓安亞獨自一人進楓林裡去了。
在安亞的想像當中,神官就應該是那種既老醜,又皺巴巴,而且陰森冷漠的詭譎人物,這才不辜負「神官」這兩個字的形象嘛!卻沒想到當面見到本人,他竟然是個優雅灑逸、溫文和氣,年紀絕不會超過三十的好好先生。
因為太出乎意料之外了,安亞忍不住盯著神官直瞧。
而神官則如同往常一般,隨意瞄她兩眼後,就把工作內容告訴她,隨即吩咐男僕帶她到她的房間去。不同的是,在安亞和男僕離去後,神宮又喃喃說了一句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話。
「終於來了!」
安亞並沒有聽到──就算聽到了也不懂,她只顧著疑惑,為什麼一切都和她想像中的相差那麼多呢?
可怕的風塔爾族神官居然是個看上去很好欺負的溫吞傢伙,還住在如此優雅的莊園中,而且,莊園裡不但看不到半個黑武士,甚至連半個看起來很囂張的人都沒有!包括僕人在內,每個人都是那麼親切,每雙銀灰色的眼睛也都是那麼溫和。
她沒跑錯地方吧?
「大老遠跑來,-大概累了吧?今天就休息一天,明天再開始工作好了。」帶領她到她房間的男僕很好心地這麼說。
喂喂喂!不要這麼體貼好不好?這樣很不符合風塔爾族的惡魔形象耶!
「-休息一下,待會兒我再帶-到莊園四處走走,認識一下環境。」住在她鄰房的另一位女僕雲莎也好意的如此建議。
好吧、好吧!也許風塔爾族是很會作戲的惡魔。
這座黑魔王特地為神官建築的私人莊園規模雖不小,格局卻很整齊有規律,雲莎又講解得很詳細,因此,安亞很快就摸清楚了東西南北。
那天晚上,當安亞睡在床上時,她開始努力思考著,要如何做才不會在試用期滿後被趕走?
唔!想來想去,似乎只有一個答案──認真工作!努力工作!拚命工作!
於是,翌日一大早,她比莊園內任何人都來得早起,這對她來講並不困難,因為她一向就是這麼早起的。然後,她拿了一個小木盆到莊園後去採露珠,而且一定要是風星花上的露珠,聽說那種花在百年楓樹四周最多。
果然沒錯,按照雲莎的指示找著了一株百年楓樹,僅在那四周,不一會兒她就採足了神官所要求的量,隨後在回莊園時,她故意繞其他路回去,打算看看這楓林裡有沒有什麼結界之類的東西,否則為什麼都沒有黑武士守衛著?
然而,才剛離開百年楓樹沒多遠,她便愕然地停下腳步──
那是什麼?
安亞瞪著一雙疑惑的大眼睛,望著那片風星花中那一團不知名的「東西」好一會兒。應該是個人吧?她想,同時遲疑地再度舉步靠過去,然後在那一團「東西」旁邊又一次停了下來。
果然是個人!
一個看上去頂多二十三、四歲的年輕男人,穿著一件質料很好的銀色長衫,卻又像不會穿衣服的小孩似的穿得邋邋遢遢,而且還東一塊黑、西一片泥。
他彷彿嬰兒般蜷曲成一團側睡在微溼的草地上,讓那頭黑得發亮的長髮宛如黑豹的毛皮般,安靜柔軟地睡在他的腦袋四周,而他的肌膚卻又如此潔白光滑,甚至比女孩子還要晶瑩剔透、嬌嫩細緻。
至於他的五官容貌嘛……
唔嗯!說實話,他不是特別帥,也算不上俊美,更不是什麼酷男,事實上,他跟酷帥這兩個字根本就搭不上邊,但他卻非常吸引人。
一雙對男人來講稍嫌纖小的唇瓣,好像有點委屈的樣子;相反的,他那高雅的鼻樑高挺適中,卻略顯嚴肅;還有那端秀雅緻的尖下頷,明明很秀氣,看上去卻又有些頑固的感覺,而那對濃密微翹的長睫毛,宛如扇貝般靜靜地躺在他的臉頰上,竟然有幾分惹人憐愛的味道;唯有那兩條又黑又長的劍眉斜斜的挑向兩鬢,帶著一股邪魅銳利的煞氣。
整體而言,這是一張各部分都很精緻出色,組合起來卻相當奇異的臉龐,說真的,安亞實在無法從這張臉上判斷出他是什麼樣的男人。不過,最令人納悶的是,他懷中緊緊摟著的那個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居然還是粉紅色的耶!
就在她伸出手想碰碰那個粉紅色的「物事」,看看那到底是不是她現在腦子裡所想的那種東西時,驀地,男人那雙長長的睫毛飛揚開來了,於是,安亞見到了她有生以來所見過最深邃、最漂亮的銀灰色眼瞳!那灰濛濛的光芒盪漾著似水的溫柔,宛如星辰般閃爍著銀光的瞳孔卻又亮得不可思議。
天哪!這男人還真不是普通的好看呢!
然後,在她尚未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之際,那男人卻突然抬手指著天空。
「啊!」
「嗄?」
「豬,有一隻豬從那邊飛過去!」
「耶?」想都沒想,安亞馬上順著他的手指往天上看過去,可她才剛扭過一半頭,就察覺自己上當了。
豬怎麼可能會在空中飛呢?
可是她扭頭去看的動作已經停不下來了,跟著,她的視線已經在空中繞了一圈。如果她沒看錯的話,剛剛的確是有一隻蒼蠅飛過去,卻絕對不是一隻豬!
這小子,竟敢戲弄她!
她在心中暗罵著,轉回頭來準備臭罵他幾句,卻哭笑不得地發現他已經坐起來了,而且還板著一臉的單純和認真,很專注的在那邊舉著一根手指頭比畫過來、比畫過去。
「……-這樣、這樣飛,又那樣、那樣飛,還繞了一圈,然後……」
從他那副嚴肅的表情裡,她直覺地肯定他並不是存心戲弄她,而是他真的認為自己看到一隻豬從天上飛過去了。
心中的惱怒頓時煙消雲散,「你……會不會看錯了?」安亞瞟他懷裡一眼,輕輕地問:「-還在你懷裡,不是嗎?」
那男人立刻低頭往自己的懷裡看了一下,隨即困惑的抬起頭。
「這是我的狗,不是豬。」
「耶?」安亞又傻住了。「你……你的狗?」
「是,」那男人很正經地點點頭。「-叫賽利。」
賽利?他的「狗」叫賽利?
安亞已經開始在懷疑他的腦筋是不是有問題了,她不由自主地瞪著他的「狗」。
現在是她的眼睛有毛病,還是西方大地的狗開始變種了?那小小的眼珠子,又扁又大的豬鼻子,又細又短的尾巴,圓滾滾的身軀,而且還是粉紅色的,如果那真是狗,那她就是馬了!!
「這是你的……狗?」
「對啊!」
好吧!她認輸,狗就狗,誰規定狗不能長得一副豬樣的?
「我叫安亞,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啊!」
「咦?」
「馬,有一隻馬從那邊飛過去了!」
「耶?」
差點又扭過頭去看了,還好安亞及時制止自己那種愚蠢可笑的反應,同時看著他又在那裡比畫著手指頭喃喃咕噥著。
「……-那樣、那樣飛,又這樣、這樣飛,然後……」
安亞呆了半晌,而後情不自禁地嘆息了。
沒錯,這人不是低能兒,就是白痴,真是可惜!
「你看好你的狗就夠了,幹嘛還要去看天上有什麼東西在飛呢?」她用下巴朝他懷裡的「狗」指了指。
「狗?」那男人再次低頭往自己的懷裡看了一眼,然後又是一臉疑惑地抬起頭來。「我沒有狗啊!這是我的貓。」
貓?
那是他的貓?
變種豬狗貓?
還是豬生狗,狗生貓?
安亞張口結舌地瞪著他的「貓」,現在她到底該有什麼反應比較「正確」?
呆怔半晌後,她終於收起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跟著走開兩步把裝滿露水的小木盆小心翼翼地放在草地上,再離得遠遠的蹲下去,然後一點預警也沒有的突然捧腹大笑了起來。
那個正在逗弄「貓」的傢伙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並嘟嚷道:「她瘋了!」然後又繼續玩他的「貓」。
大半天過後,安亞終於笑夠了,她擦著淚水正想再問問那個白痴到底叫什麼名字,驀然又發現身邊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個人,一個身材頎長,非常非常俊美的男人,她不覺驚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你你你你是誰?」
俊美男人溫柔地注視一眼那個抓著「豬貓」猛親個不停的白痴,再靜靜的看回她。
「我叫嘉肯,是照顧他的人。」
「嗄?」安亞也跟著瞧了一眼,並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哦!這樣啊!」隨即在他揶揄的視線下,驚覺到自己的狼狽,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並拍掉身上的草梗。「我是新到這兒工作的安亞。」
「我知道。」嘉肯頷首道。
「咦!你知道?我昨天才剛來的耶!」安亞驚訝地問,同時忍不住悄悄打量著對方。
這是個近乎完美的美男子,二十七、八歲左右,瘦瘦的,卻挺結實的,個子相當高,比常人還要高一些,非常帥氣,充滿男性氣概又不失柔和;烏黑的長髮整整齊齊的在腦後紮成一束,一絲不亂;特別是他的聲音,低沉又帶點磁性,不經意流露的的性感氣息教聽見的人皆不由得心癢癢的。
至於他的長相,更是好看到不行,女人看了都會頭髮昏、眼發直、腳發軟。但令人疑惑的是,看上去明明是端端整整、正正派派的一個人,卻又散發著一股煞氣,一股隱隱約約,若有似無的陰邪煞氣。
然而,他最最迷人的還是那雙風塔爾族特有的銀灰色眼眸,表面平靜無波,卻又暗藏洶湧,有時透明如水晶,有時又灰黯如暴風雨之夜,一看就知道他必定是個心思異常深沉複雜的男人。
「這壯園裡生活太過平淡,只要有點什麼事,馬上就會傳遍全莊了。」嘉肯淡淡地道。
「原來如此。」原來無聊人士到處都有啊!「那麼,你照顧他很久了嗎?」
「是很久了,大概有……」嘉肯想了想。「十八年了吧!」
「哇~~那他是天生就那樣的嗎?」
嘉肯往旁邊瞄了一下,隨即滑稽地眨眨眼。
「哪樣?」
「咦?」怎麼他都照顧人家十八年之久了,居然會不知道人家有什麼毛病?「不就是……」說著,她很自然地往那個老是瞧見動物在空中飛的白痴看過去,卻愕然地發現那隻「貓」已經脫離他的束縛,在他周邊快樂地繞來繞去,甚至從他身上跑過去時,他卻一無所覺似的仍盤膝坐在草地上靜靜地、專注地凝視著她,好像已經忘了他的「貓」了。
「……那……樣?」她不自在地對上他的視線,心中突然萌生想逃走的念頭,因為他的眼神非常奇特,奇特到令人不由自主地全身泛起雞皮疙瘩。
嘉肯笑了,隨即開口大聲喊了過去,「狄修斯,你今天看到幾隻動物在天上飛了?」
那個白痴──狄修斯慵懶地挑了一下眉毛。「你在說什麼鬼話?只有鳥才會在天上飛,動物怎麼可能會飛到天上去呢!」他話說得慢條斯理,有氣無力,卻隱隱流露著一股頹廢的魅力。
安亞頓時呆住了。
「那麼,今天賽利是狗,還是貓,或是老虎?」
「你是瞎子嗎?賽利怎麼看都是隻迷你豬,你看-哪裡像狗或貓或老虎了?」
安亞的下巴掉了,她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好半天說不出話來。直到賽利跑到她腳邊繞了一圈,這才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你們在耍我?」她憤怒地尖聲指責。
嘉肯的笑容斂去了,並深深嘆了口氣。「如果是就好了。狄修斯小時候曾經遭遇過一次非常嚴重的刺激,當時,他整整有三年的時間不言不語不理睬任何人,完全把自己的心靈關閉起來,沒有人能夠與他溝通,也沒有人能夠幫助他。後來,他雖然痊癒了,但有時候還是會像剛剛那樣找不到他的理智。不過,只要有人陪著他,跟他說說話,他很快就會恢復正常了。」
「啊……」安亞的怒氣消失了,她同情地偷覷著狄修斯。「那……他自己知不知道?」
「這……」嘉肯想了一下。「應該是知道的,但在他失神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自己好像不是很清楚。」
「這樣啊……」突然想到剛剛狄修斯的脫線模樣,安亞不禁失笑。「可是他那樣真的很可愛不是嗎?」
嘉肯也笑了。「是啊!尤其是他每次都那樣……」他學狄修斯舉著手指頭在空中畫來畫去。「飛來飛去的,一下子牛,一下子獅子,有一次還說是椅子,實在很滑稽,我習慣了好久,才沒有每次看他在那邊飛就爆笑出來。」
「那他多久才會……呃、失神一次?」
「也不一定,沒有人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突然失神了,也許一天來個十幾回,也許十天半個月後才會再來一次。」
「哦!那這樣的話,不就……」
「你們在說我嗎?」
一直悄悄注意著狄修斯的嘉肯,對狄修斯的問話只是笑了笑,但根本沒察覺到狄修斯接近的安亞,卻著實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她倒抽了口氣猛然側過身子,卻在一眼看清楚狄修斯後,驀然張大了嘴,第二回被嚇到了。
「哇哇哇~~你……你是巨人國出生的嗎?」
一開始見到他的時候,他不是躺著,就是坐著,所以,她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身材有何特異之處。直到此刻,他站到她身邊來了,她才驚愕地發現,他的身材竟然如此驚人!
他比嘉肯還要瘦,卻比嘉肯更高,高到幾近於離譜的地步(對她而言)。她在他面前,簡直像個小孩子似的,她得仰高了腦袋才看得到他的臉,而他則必須低俯著腦袋才能跟她眼對眼談話,這種壓迫性的面對面實在讓人很不舒服。
「-是小人國出生的嗎?」狄修斯歪著腦袋反問。
安亞臉一沉。「我看你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狄修斯聳聳肩。「那-就是頭腦簡單,四肢更簡單了!」
安亞還沒來得及冒火,嘉肯就已經先爆笑出來了。
「安亞,我勸-別在他正常的時候和他對上比較好,雖然他大部分時間都很懶散又遲鈍,但偶爾也會有特別敏感且尖銳過頭的時候,每當那種時候,他就會變成一隻刺蝟到處亂刺人,如果-不想受傷的話,最好別去惹他。」
「是嗎?原來他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而是根本沒有腦子啊!」話落,不待狄修斯反擊,她便迅速拿起小木盆,「很抱歉,我還有工作要做,不陪你們了!」然後若無其事地轉身離去,但身後的對話依然隨風飄進她耳裡。
「她比你還像只刺蝟呢!狄修斯。」
「我不是刺蝟,她才是刺蝟。」
「那你是什麼?」
「豬。」
「好吧!那麼,沒有腦子的豬先生,請問你為什麼沒有穿鞋子?」
「咦?我沒有穿鞋子嗎?」
輕輕的嘆息聲。
「是沒有。算了,至少你有穿褲子,雖然你的褲子好像穿反了。那麼,我們可以去吃早餐了嗎?」
「為什麼?」
「因為已經是早上了。」
「耶?已經是早上了嗎?」
長長的嘆氣聲。
「你沒發現已經是白天了嗎?」
「呀?什麼時候變成白天了?」
聽到這裡,安亞忍不住偷偷回過頭去,卻見狄修斯一臉疑惑地轉頭四處張望,似乎搞不清楚白天究竟是什麼時候偷偷冒出來的。
不是吧?那傢伙這樣就算正常了?
***
在莊園裡過了幾天後,安亞就發現這座莊園裡的生活步調比外面的世界緩慢許多,包括神官在內,每個人都是慢吞吞的,但不是偷懶,而是不急。
而且,不管是神官或僕人,每個人都是那麼地親切和藹,對她好得不得了,在這種情況下,即使她對風塔爾族有再深的怨恨,也恨不起來了。放是,她告訴自己,萬惡的罪魁禍首是黑魔王,而黑武士是幫兇,至於風塔爾族的一般族民則是無辜的,她當然沒理由去敵視他們。
不過,最令她感到困擾的卻是她的工作非常少,少到她忍不住要懷疑,神官多請她這麼一個閒吃飯的傢伙究竟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