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那種事,老師,沒那種事!」嫣然忙道。「從小學開始,我不是這個長就是那個長,早就習慣了,不給我長一下,我還會覺得奇怪呢!」
聽她說得有趣,宋語白不由哂然。「那就好,不過本校也有規定,幹部要輪流做,不能把為同學服務的工作都推給某些人,這樣是不公平的。」
嫣然聳聳肩。「那下次我來做衛生股長好了,保證衛生競賽本班都得第一!」
「你很能幹。」宋語白言自由衷地讚道。
嫣然又聳肩。「單親家庭的孩子都這樣吧!」
「那也不一定,蕭紹娟也是在單親家庭里長大的,卻跟你恰好相反,每件事都要依賴別人……」宋語白頓了一下。「說到這,如果你有時間的話,能不能幫老師去開導她一下,她的成績愈來愈差了,我擔心她是不是跟不上進度……」
「沒問題,老師,包在我身上,」嫣然猛拍胸脯,很阿沙力的接下這個任務。「我會找時間跟她好好談談,我在猜想可能是她家裡的問題吧!」
「那就拜託你了。」
以最輕快的腳步離開辦公室,嫣然不自覺地揚起滿臉洋洋得意的笑。
憑良心說,雖然她很習慣做那個長這個長的,但其實她已經做得很煩了,原本還打算上了高中之後,若再被人抓出來做幹部,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推掉。
不過現在,她倒是做得很開心,因為只要她是幹部,就可以找各種理由到辦公室裡來跟老師說幾句話,就算只是多看他一眼也好,而跟他說話的次數愈多,她就愈能肯定──
他確是屬於她的!
第七個月,宋語白不再收到任何詩詞,他收到的是一篇篇的散文,有關愛情的散文。
「幸福還不是不可能的」,這是我最近的發現。
今天早上的時刻,過得甜極了。我只要你;有你我就忘卻一切,我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要了,因為我什麼都有了。
與你在一起沒有第三人時,我最樂。坐著談也好,走道也好,上街買東西也好。廠甸我何嘗沒有去過,但哪有今天那樣的甜法;愛是甘草,這苦的世界有了它就好上口了……(徐志摩)
宋語白幾乎想苦笑,因為,對這種事向來淡然處之的他,不得不承認已被挑起了滿懷好奇心,他真的很想知道對方究竟是誰?
但第九個月,依然是散文,一篇篇的外國散文。
當然,你戀愛了,如果你還沒有戀愛,今後你一定會戀愛,戀愛如同麻疹,我們一生都要經歷一次,它也像麻疹一樣,我們一生只得一回,你永遠不必害怕會第二次染上它。
墜入情網的人能到最危險的地方,耍弄最大膽魯莽的把戲而安然無恙,他能在濃蔭遮蔽的樹林裡野餐,在枝繁葉茂的林間小道上游蕩,為欣賞落日的餘輝,在佈滿青苔的地方倘佯……(哲羅姆)
什麼時候,他才能收到真正的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