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這樣東奔西跑,忙得暈頭轉向,最悲慘的是她對巴黎根本不熟,只好偷偷調來路希的司機載她跑遍全巴黎找這個、找那個。
更倒楣的是,莎蘭絲雖然是經驗豐富的頂尖造型設計師,卻也是所有設計師裡脾氣最不可理喻的一位,除了造型設計上的要求之外,其他大小事都苛求到極點,喝杯咖啡都得用溫度計測量恰恰好30c,不然她不但拒喝,還會把咖啡潑到泡咖啡的人臉上去。
還有那個珍,頤指氣使不亞於莎蘭絲,一旦有豆芽幫忙,乾脆把所有工作全推到豆芽身上,一旦完成之後,她又眼也不眨地搶功,臉皮比羅馬城牆更厚。
到了彩排前一日,更混亂了,所有設計師和模特兒一窩蜂全擠到表演秀的後臺,行頭也全送來了,大家湊在一堆,拉開喉嚨比嗓門大小,比露天市集更熱鬧。
其實第一次彩排還算簡單,模特兒只要提著衣服走一圈伸展臺,讓設計師看看模特兒的風格與服飾合不合適,還有走位的次序是否需要調動等等,然後,設計師們再開會討論還有什麼需要變更的。
當然,設計師前輩與新秀的待遇必然會有所不同,譬如頂尖設計師可以挑模特兒,新秀設計師則沒得選擇,只能使用挑剩下來的模特兒。
「該死,這件衣服應該讓莎蓮娜來穿才對!」
「我們沒有選擇餘地。」
「所以才該死!」
「好了、好了,現在你只能忍耐,想想將來總有一天你會爬到他們頭上,屆時就換他們來看你的臉色了,對不對?」
正常來講,如此嘈雜的環境裡,會注意到這種耳語似的對話實在不太可能,但豆芽就是注意到了,因為那兩個聲音是她噩夢的延續,一輩子也忘不了的夢魘,縱使耳聾了也會聽得一清二楚。
她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徐緩地轉向另一頭,兩眼毫不稍瞬地盯住那對說話的年輕男女。
沒錯,就是他們,燒成灰她也認得,那對聯手拐去她所有積蓄與設計圖的人。
「你說得對,奧維莉,只要這次服裝秀成功,我很快就能夠爬上巔峰了!」
「沒錯,最受人矚目的服裝設計新秀,這種新聞標題將會使你更上一層樓,然後……咦?艾斯特,你怎麼……了……卡露蜜?」
那兩個忙著自我陶醉的男女終於發現她了。
其實他們不應該認得她的,因為豆芽的改變非常大,幾乎判若兩人,但也許是她的眼神,也或許是直覺,更可能是作賊心虛,他們幾乎一眼就認出是她。
「你怎麼會在這裡?」艾斯特失聲道。
五秒後,原本僵硬著臉皮的豆芽驀然揚起一抹笑,有點詭譎,有點不懷好意。
「我是莎蘭絲的助手。」她慢條斯理地說。
那兩人相覷,在眼神交會的那一剎那便有了共識:為免醜事被掀露,最好一開始就徹底壓制她,使她說不出話來,就算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