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空氣中飄散著濃濃的腥臭血味,但兵刃的交擊聲仍然激烈不休,人影飛騰撲擊,刀光劍芒森寒如冰,暴叱怒吼,慘烈嗥叫,雙方都殺紅了眼,毫不稍讓。
但自笑閻羅槓上紅衣教教主,毒閻羅卯上紅衣教副教主那一刻起,在哭閻羅、怒閻羅、啞閻羅和鬼閻羅的拚力撲殺之下,紅衣教開始呈現不支潰敗的趨向,不久,黑白兩道這邊的人終於可以抽出人手來救助重傷垂危的人。
此刻,聶文超與順娘便忙著替聶元春、聶元夏、聶元寶和杏夫人包紮,司馬青嵐也在為司馬毅急救,後者斷了一條腿,血流不止,痛苦不堪。
冷不防地,橫裡突然冒出一個紅衣教堂主舉著大關刀劈向一無所覺的聶文超後背,躺在地上的聶元春看得真切,不禁失聲驚叫。
「爹,後面!」
但更令人意外的是,聶文超才轉身,那個紅衣教堂主早已煞住攻勢,大關刀猶舉在半空中,臉上一片迷茫地慢慢倒下,然後,聶文超見到了十年未見的麼女兒,神情森然,左手捧著一顆鮮紅的心。
「沒有良心的人,要心何用?」
話落,美婦人噗一下掐爆了那顆心,然後轉向一旁的司馬青嵐,張開血淋淋的五指彎曲呈爪形。
「你砍了慕白的左手,但他還有我,我就是他的左手!」
聶文超心下一片愧然。「雁兒……」
橫著白眼睨過去,「不要叫我雁兒,」美婦人冷冷地說。「你不是我爹,我也不是你的女兒,我是惡閻羅的妻子,你可以叫我惡夫人。」
聶文超張了張嘴,隨即喟嘆地闔上。
「麼……呃,李夫人,原來你們都……」司馬青嵐遙望山坡上的人。「好好的沒事。」
「廢話!」人都杵在他眼前了還問這種話,真是浪費口水!
「過得可好?」
「非常好,」美婦人抬高下頷,驕傲地說。「我們日子過得非常平凡,非常幸福。」
「那就好。」司馬青嵐苦澀的道。「現在我總算可以安心和爹為我找的未婚妻成親了。」
美婦人眉端輕輕一揚。「你還沒成親?」這倒是意想不到。
司馬青嵐搖頭。「滿懷愧疚,一生不安,我怎能成親?」
美婦人深深望他一眼。「現在你可以安心了。」這個傢伙的良心好像還沒被狗啃光。
司馬青嵐苦笑。「但那份愧疚將一輩子跟隨著我。」
「你不……」原想告訴他不必如此,但話才剛起頭便被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聲音打斷。
「娘。」
美婦人愕然回首。「咦,你怎麼也來了?」
清秀少年嘻嘻一笑。「爹讓我跟著孃的。」
「跟著我幹什麼?」
清秀少年沒有回答她,徑自面向聶文超大聲說:「我叫李痴月,十四歲。」
美婦人呆了呆。「你這又是幹嘛?」
清秀少年聳聳肩,旋即轉身就跑,美婦人滿頭霧水。
「他吃錯藥了不成?」困惑地搖搖頭,她又轉回去面對司馬青嵐。「我說你不用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