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沉默著將自己親手為魔術師紮上的髮圈解下,任由那一頭銀白色長髮散落。
他們像兩頭正在博弈的野獸那樣,狠狠地糾/纏著深吻。
這和第一次的以外,後來的血腥交戰,甚至是鏡花水月的溫情脈脈都不一樣。
激烈,放縱,抓著對方的手腕或勾著脖頸。
比任何一次都要重都要深,男人力道狠厲到像是要把人生生咬碎了融到自己骨血裡。
夜幕開始降臨。聖誕節夜晚的燈光在外面亮起。
一圈一圈的暖黃色彩燈纏繞在聖誕樹上,頂端的星星閃閃發亮,每一片冬青樹葉都染上了溫暖又曖昧的色澤。
雪越下越大了,從天國落下來的羽毛像是沒有止境,把視野可見的一切都裹上與魔術師長髮相近的色澤。
「哈......哈啊......」
青年胸膛劇烈起伏,一張劇烈痙攣過後,他摸索著從床頭櫃裡掏出一包煙。
火苗在充滿水聲的室內竄起,在男人的指尖,照亮了那雙充滿暗意的金色雙眸。
宗九輕笑一聲,忽然撐起上半身,湊到他唇邊去點燃了這支菸。
煙霧騰起,是冷冽的薄荷味。
魔術師的面容在樓下窗外的燈光和霧氣裡明滅。
白髮美人一隻手夾著煙,慢悠悠地躺了回去,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於挑釁無異。
「......再深點。」
簡短的三個字,話音還沒落,他就被陰影騰空抱起,狠狠地抵到了牆上,足尖不受控制地繃緊。
沒有絲毫遲疑,惡魔輕而易舉就如了魔術師的願。
月光從窗簾外洩露,冰冷的劍抓住了這縷光,像是要拖著光芒沉入永無止盡的深淵那樣,自下而上殘忍釘死在牆背上,一下接著一下,如同狂風暴雨,急驟的雨點,永遠沒有止境,像是要就這樣撞到壞掉。
宗九一直在喘/息,沒有刻意壓抑。
黑暗中他們都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也沒有人說話。
就連最喜歡在這種時候逗弄小魔術師的惡魔也反常地沉默,將一切力道集中到了動作上。
眾所周知,小魔術師不會抽菸。
但魔術師會。並不上癮,卻會藉助尼古丁讓自己保持清醒。
早在更早的時候,在宗九從舊教堂裡走出來的那個剎那,惡魔看他的第一眼,就清楚這一點。
可現在,他們都心照不宣,沒有人挑明,只有不知疲倦的頂撞。
是的了,只要不挑明,就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沒有什麼無限迴圈,也沒有什麼非要爭出個你死我活的宿敵,更沒有那些所謂的立場和敵對。僅僅只是魔術師和魔鬼而已,僅此而已。
惡魔輕咬著他的肩胛骨,難得溫情的動作讓人雞皮疙瘩都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和往常無二的聲音才在宗九的背後響起。
「寶貝,你今天真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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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按在牆上的魔術師哼笑,很快又被捲到斷斷續續的低/喘裡,再也聽不見下文。
數不清這是第幾次攀至巔峰了。
不知道為什麼,惡魔很想看到對方此刻的表情。
想親吻他,想和他對視,想和他鼻尖相抵。
想為他帶上戒指,用人類的辦法。明明笨拙又可笑,但諷刺的是,面對魔術師,惡魔從來都這麼無可奈何。
想法如同野草那樣瘋長。
然而就在轉身的那一刻,男人垂下的手裡攥著戒指,僵在了原地。
玫瑰花。
一支含苞欲放,嬌豔欲滴,再熟悉不過的玫瑰花。
決戰副本不可以動用任何特殊道具,但這卻是由惡魔親手給予魔術師的,可以無視一切道具使用阻礙的特殊道具。
【s級練習生宗九對您使用了b級道具:b612星球的玫瑰】
【您已經被固定,時限三分鐘】
魔術師喘著氣在黑暗裡同那雙暗金色瞳孔對視。
他看不清對方此刻的表情。
宗九想起諸葛暗對他說過的話。
惡魔很有可能和主系統做下交易,主系統給予惡魔許可權,惡魔需要為它達成目的。交易的維繫點很有可能就是強行與無限迴圈繫結。再聯絡之前惡魔那幾句意味不明的話,結果顯而易見。
然而惡魔卻從來沒有在宗九面前證實過這一點。
他太高傲了,既不屑用這樣示弱的方式博取無謂的同情,更不屑於用賣慘來拉低自己的高度。
或許對惡魔來說,不論他對魔術師的態度如何,始終都只是他自己的事情。
又或許是他清楚,不屬於他的終會走。但如果這隻野喳喳的魔術師能夠飛回來,那屬於他的終會屬於他。
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耳邊響起。
【s級練習生宗九,主線任務已完成】
【很遺憾,您的1v1副本宣告失敗,您可以自由決定是否退出這個副本】
「原來......你早就完成了主線任務......」
惡魔沒有回答,他也無法作答。
事實上,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接受「梅菲斯特」這個近乎玩笑,卻只屬於魔術師一個人的名字時,他的主線任務就完成了。
惡魔贏了,但他選擇了留下來。留在這個副本里,以一個敗者的姿態,甚至巧舌如簧編出一連串謊言,只是為了編織一場美夢。
在這近乎永恆的三分鐘裡,惡魔用另外一種方式作答。
【導師已將該副本的勝利轉交給您】
【恭喜您獲得c位道具:萬能許願券。即刻脫離副本即可進行許願】
他把選擇權交給了宗九。
浮士德選擇了天主,脫離了梅菲斯特的的懷抱,那麼魔術師呢?魔術師會怎麼選擇?
可憐的魔鬼只擁有一位契約者。
如果魔術師從這裡離開,那魔鬼就只能一個人孤零零被遺棄了。
魔術師沒有遲疑。
他踮起腳,輕輕在魔鬼永不熄滅的眼睛上落下一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脫離副本。
戒指從陰影中掉落,滾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