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剛想抬頭,就被宗九狠狠地抓住黑髮,反倒繼續在手腕上持續施力,打有一種你該抬頭我就繼續把你往下摁的意思。
嘶,還真有點痛。
看在小魔術師如今這般美味,甚至都沒有像平時那樣壓抑喉嚨唇齒間聲音的份上。
惡魔漫不經心地想著,倒也難得順著宗九的意思,繼續賣力地伺候起來。
一時間,偌大一個純白色的空間裡都被這樣曖昧濃郁的氣息佔據。
滾燙將自己的溫度傳給冰冷,被冰冷盡數接納,月光低入黑暗裡。
很難形容宗九現在的心情。
舒服是其次,最主要的......還是看著宿敵在自己身前埋頭苦幹的舒爽感。
至少宗九心情肉眼可見直線上升,也沒有剋制自己,舒舒服服踩著雲端攀至巔峰。
男人直起身來,喉結滾動兩下,末了還舔了舔嘴唇,猩紅的舌尖將唇邊不小心漏出的些許也捲了進去,露出一個十分欠扁的笑來,「多謝款待。」
宗九懶得理他。
他現在爽過了,就重新把風衣外套掃過來,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對方可以滾了,活脫脫一個提上褲子不認人的渣男形象。
看他這樣,惡魔瞳孔裡危險的神色愈發濃重。
他欺身而上,將人牢牢禁錮在王座這個狹窄的方寸之地,毫不留情地將唇舌覆壓上去。
一吻罷,他們的位置也有了變化。
這回端坐在王座上的變成了惡魔,魔術師則被他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身上。
兩個人的衣服都很整齊,如果忽略動作的話,他們更像一對在王座上親密相擁的戀人。
「你爽完了,也該輪到我了吧,寶貝?」
男人壓低聲音,瞳孔裡閃爍著如同風暴那樣席捲深沉的黯淡,手指強硬般擠進魔術師修長的雙手內,強迫後者同他十指交握。
這個動作在過去的一個月裡他幹過太多次,所以輕車熟路就找到了位置,將後者的手攏在掌心,啄吻起來。
「真可惜,如果直播還開著,那所有人都會看到魔術師閣下如今的模樣。」
惡魔這麼說著,眼睛不放過對方任何一個微小的表情。
才怪。
以他堪稱瘋狂的佔有慾,怎麼可能讓人看到。
就連平日裡別人的眼睛多看一眼魔術師,他都剋制不住自己暴虐的殺意。陰影絞碎了整個懲罰副本,將惡靈撕成了碎片,永遠消散在混沌。
因為這是我的。
只有我。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之中會死去一個,將刀捅進對方的心臟。
可誰又想得到,他們竟然在王座上糾纏,親吻,分享著原始的歡愉。
閒暇之間,宗九似乎看到對方瞳孔裡一閃而沒的落寞。
像是被蠱惑那樣,他將被汗浸透的手搭在對方肩頭,想要湊近點看清楚,像是想要看清楚對方掩蓋在一團黑霧和粘稠惡意背後的東西,卻又被對方抓住深吻,逃脫不得。
這個吻很漫長,但沒有血腥味,也沒有充滿攻擊性地掠奪。
漫長到肺部的空氣告罄,他們才氣喘吁吁地分開。
「導師考核只需要讓導師滿意就可以過關。」
惡魔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就算精心挑選的場地,也總會有失去興致的時候。
他輕點著自己的嘴角,彎起一個和平日裡沒有絲毫差別的笑容。
「讓我滿意很簡單,你知道的,寶貝。」
一層謊言背後隔著另一層謊言,謊言的背後或許有一層是真話,但真話背後是謊言還是真話,沒有人知道。就像惡魔拆開了自己期待已久的禮物盒子,得到的禮物卻是從莊家到賭徒的身份置換。
贏家只有一個,勝利的桂冠只會戴在一個人頭上。
總有人會贏,也總有人從一開始就必輸無疑。
不知道為什麼,宗九忽然想起不久前惡魔曾經說過的話。
‘如果你要回到現實世界,或毀掉這裡的話,我就沒有辦法陪你一起玩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男人的語氣很輕快,像是在談論天氣,慵懶隨意極了。
可宗九知道,他心裡一定不是這麼想的。
一定不是。
但在下一秒,魔術師的思緒就被打斷。
惡魔撩起他散落在後背的長髮,將人更加拉近自己幾分。
「五個小時還長,我們多來幾次吧,寶貝。」
過了很久,久到宗九數不清多少次攀到巔峰的時候,他似乎在一片靜寂中隱約聽到一句心聲。
很輕,很稚嫩,如同幻覺。
——留下來陪我玩好嗎?
那一瞬間,宗九聽到了小惡魔的聲音。
那個抱著燒焦玩偶縮在大床上,在雷聲與大雨聲裡瑟瑟發抖的背影。
然而等他低下頭,迎接他的卻又是一個灼熱又不講道理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