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街道上簡直不是一般的黑，那黑甚至可以流淌，從那一灘灘積水中滲透出來，宛若擁有實質般的生命，普通眼力強化根本沒辦法從裡面窺見任何。

所有人都看向這個練習生。

後者支支吾吾地說：「他們，他們好像是鎮上的居民。」

不等眾人譁然，他又不確定地補上一句：「也有可能是我看錯了，因為他們的模樣實在和善之城的鎮民們不太一樣。」

偏殿內一陣死寂。其他幾個舉手的人也默默點頭，表示肯定。

直播間議論紛紛。

【有剛剛在這個直播間蹲守的姐姐出來講解一下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來了來了，剛剛我在，等我打字先。好在看直播可以調亮度，不然我們真得和練習生一樣懵逼】

【可不是嘛，害】

【這位b級大佬說的對，剛才那些黑影確實是鎮上的居民，童叟無欺，這點我百分之百可以肯定，只是有一點，這些大佬們可能當時太過匆忙沒有發現......那個影子融入了昏迷練習生的體內！】

宗九從地上站了起來，忽然抬眸，「你們把袖子全部擼起來看看。」

大家依言照做。

練習生們紛紛捲起袖子，露出下方一截藕白色的手臂。

很快，驚呼聲此起彼伏。

「我怎麼少了一道黑線！」

「咦，我也是我也是！」

二十九個人裡出現了兩個黑線莫名其妙消除了一條的練習生，其他練習生手上的罪惡黑線依舊如場，還是六條。

面對這個令人匪夷所思的情況，那兩個練習生同樣搞不清狀況。因為他們也和其他人一樣，朝著那些黑影一頓亂開槍。

「難道是因為你們打中了，而我們沒有打中的緣故？」

徐粟開沉思著開口，旋即又迅速否定了自己的推測。

方才的大雨中，撲上來的黑影不計其數，密密麻麻，他們整整二十九個人，總不可能只有兩個人打中了黑影，這個猜測未免過於離譜。

小惡魔坐在一邊，將自己整個人陷進沙發鬆鬆軟軟的墊子內，兩隻手撐著自己的下巴，興致勃勃地看著他們討論。

宗九回頭瞥了他一眼，後者立馬回給他一個甜甜的笑容。

「這樣吧。」

宗九直起身子，「今天的天氣實在太差了，況且還出現了不可預料的情況。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一切去情況還得等明天傷員醒來再行定奪。」

的確如此。

他們現在圍在這裡，傷員一時半會也醒不來。在搞不清外面那些惡之城逃出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之前，再貿然闖入雨中無異於送死。

大家都是高階練習生了，不可能這點道理都不懂。線上索不齊全的情況下，貿然出擊可不是一個好選擇，寧可耗費時間等，都不會隨隨便便用生死開玩笑。

於是練習生們只好懷著滿肚子的疑問，在修女的帶領下回到了大教堂背後的宿舍。

偏殿只剩下小惡魔，宗九和安東尼三人。

白髮魔術師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壁爐燒起的火光在他昳麗的面容上跳躍，將五官投射的陰影拉長，雕刻地更為深邃。

安東尼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練習生，神色複雜：「他們說的沒錯，黑影確實是鎮上的居民。而且......它還融進了他的身體裡。」

因為天賦能力，安東尼反倒是完完整整看完全程的那個。

當時他看到黑影撲到這個練習生身上，如同水乳/交融那般融入對方體內，了無蹤跡。

面對這個情形，他也把自己的猜測推理說了出來。

地面上是善之城，地面下是惡之城。

善之城裡的居民充滿善意，惡之城的居民自然充滿惡意。這兩個城市在水面倒影裡一模一樣，就像鏡面折射。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惡之城的居民也像複製貼上那樣，和善之城一模一樣？

看著安東尼離開在拐角處背影，一直撐著頭當局外人的小惡魔才從沙發上跳下來。

修女從陰影背後出現，將地上昏迷的倒霉鬼放到沙發上休息。

小惡魔則在原地打了個哈欠，十分熟練地朝白髮青年張開雙臂，開始撒嬌。

「這麼晚了，好睏，哥哥我們一起去樓上睡覺吧。」

宗九瞥了他一眼，站在原地沒動：「不好意思，陪你玩裡不包括陪/睡服務。」

小惡魔眼睛滴溜溜一轉，充滿期待地看著他，「那哥哥總得給我講幾個睡前故事吧。」

宗九：「......」

宗九：「你擁有惡魔的全部記憶，與其聽故事，不如自己回味一下未來的你的人渣事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