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練習生宿舍

驚悚練習生 妄鴉 第1頁,共2頁

宗九說完這句話後,套房內一時陷入久違的靜寂。

正如他說的那樣,選擇幫助九班,僅僅是因為他曾經做下的承諾。

而之所以為九十九號和十五號報仇,更多意義上還是因為宗九覺得自己沒有完成自己當初許下的承諾,心生怒氣罷了。

就連幫忙,也是絲毫不出於任何目的,僅僅是心情好了,順手幫一下,區別在於他和惡魔給自己找樂子的方式不同。這種悲憫,反倒帶著高高在上,並不因苦難本身而動容,僅僅是覺得苦難本無必要。

至於其他的悲歡,他天生就像同世界隔著一層膜,無法領悟,談何共情?

黑髮男人愣了一下,一向淡漠的臉龐也稍稍鬆開些許。

「善惡有時區分沒有那麼明顯。過程並不重要,只要結果是好的,那就是好人。」

這番話倒是不知道讓剛剛才展現出自己冷酷一面的宗九怎麼接了。

縱觀穿書前後這麼多年來,諸葛暗還是第一個給他發好人卡的,更何況這傢伙平日裡還智謀絕頂,無形為發出來的好人卡增加了不少分量。

白髮青年沉默了半晌,語氣有些不易察覺的微頓,「......隨你怎麼說吧。」

諸葛暗看著他,心底難得的升起了一絲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情緒。

如果非要說的話,可能是憐憫多一些。

情感這種東西並不全部有弊端,但若是一個人連情感都很難領悟的話,那也未免太過可憐。

因為他將很難體會到友情,親情,甚至是愛情。他無法回報親人等同的愛,甚至在葬禮上也掉不下一滴眼淚;他將孤獨,因為他不會有朋友,更不會有愛情。人世間的喜樂悲歡都同他無關,像個遊蕩在人世間的幽魂。

諸葛暗不清楚no.1是不是也和魔術師這樣,對情感同樣有著天然壁壘。但不可否認的是,從他邏輯而言,這樣的人幹出什麼事情來都不奇怪,畢竟與他們而言,世間萬物都失去了該有的色彩,只能自己去尋找興趣。

對惡魔來說,他的興趣就是以別人的痛苦為樂。

那麼對魔術師來說——

思及此處,諸葛暗驟然明悟。

他想起了宗九在第一個副本時說過的話。

一位曾經雙手殘廢,無法再握起紙牌,領悟過世間絕望的大魔術師。

如果要行惡的話,早在自己命運跌落至人生谷底的時候,他就應該掙脫那截鎖鏈,變成如同惡魔那樣的存在。

可宗九沒有。

這不僅更加堅定了諸葛暗先前推測出來「鎖鏈是宗九自己給自己戴上」的結論,也明白了背後的意義。

想到這裡,諸葛暗閉了閉眼,不禁在心裡感慨。

不愧是太極八卦盤推算出來的救世主。

還有什麼比明明相似卻又背道而馳更容易成為宿敵的存在?

或許會因為彼此的本性吸引,但最終只會兵刃相見。

試探根本就沒有必要。

諸葛暗想,他不應該不相信這一點的。

房間內沉默了良久,只有青年端著豆漿小口啜飲的聲音。

壁爐還在噼啪噼啪地燃燒,火光跳躍,跳躍明滅。

「他邀請你了?」

宗九不鹹不淡地答,「嗯。」

和聰明人說話有一點比較舒服的就是不需要將每句話說的太明白,因為他們自己就能猜出隨後的走向和結果。

例如現在,諸葛暗就直接精準知道了惡魔還在等魔術師的答覆,以及宗九拒絕惡魔後將會迎來如何後果。

「如果拒絕的話,那就是真正的敵人了。」

諸葛暗淡淡地說:「他的目的是控制所有s級,你遲早會升上s級,你們之間的衝突和分歧在所難免,你應該清楚這一點。」

「不錯。」

白髮青年點點頭,將喝完了豆漿的杯子重新放回到桌面上,「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恭喜你,雖然我還不打算上你的賊船,但至少現階段我們目標一致。」

「我猜諸葛先生來此,也不是為了和我敘舊的吧。」

宗九笑了笑,「我已經拿出了我的誠意,如果先生沒有證明自己的意思,那就請回吧。」

「不急。」

諸葛暗掃了掃衣襟,重新坐回到沙發上,一副終於下定決心,要和他促膝長談的模樣。

「實不相瞞,我倒是有一計。」

宗九:「......?」

這就快進到軍師獻計了?

......

諸葛暗和宗九談了很久,一直從天亮談到天黑。

當然,宗九對諸葛暗的態度依舊半信半疑,因為他心裡還惦記著上次對話後測出諸葛暗有隱瞞和欺騙他的地方。不過他幾次藉著去洗手間的名義用塔羅牌測了一下,悚然發現這傢伙這回竟然態度十分真誠,沒玩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