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拉斯維加斯

驚悚練習生 妄鴉 第1頁,共2頁

這是明晃晃的陽謀。

要是其他人喊出allin,或許賭桌上的人還不會這麼跟。但宗九隻是一個c級練習生,又一口一個前輩喊的可甜,把自己恭恭敬敬擺放在後輩的位置上,一說出口這不就相當於捧殺。

後輩都跟上了,前輩不跟上,那可不就是丟臉嘛。

但即便如此,誰也沒想到的是no.1竟然會這麼直截了當地選擇放棄遊戲。就像大家也沒想到,這個c級竟然真的在面對這麼多s級的場合裡毫不露怯,甚至暗中設局。

就在眾人都以為這位大人要給他那個白頭髮c級一個教訓的時候,眼前的這一幕又把所有人驚在了原地。

金色穹頂之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賭桌旁對峙。

身穿黑色西裝的惡魔一隻手撐在賭桌上,面容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容,微傾上身,連帶著周遭氣氛都隱含某種心照不宣的侷促氣息,籠罩於暗影裡,危險迷人。

單從外表看,男人更像一位穿著考究,沉澱著厚重書卷氣息的儒雅教授,可惜他舉手投足間附帶的死亡和癲狂出賣了他。

no.1這番舉動,別說是面對一個c級的新人了。即便是對有名氣的老人,對於那些位列a級的練習生而言,也是天大的,想也不敢想的榮耀與恩賜。

越是絕望的環境,越能造就這樣扭曲極端的狂熱個人崇拜,人們越會希望從信仰中汲取精神力量。

而現在,眼前這幕就是最好的代表。

無數人的視線差點將宗九的後背燒穿。

白手套下的手腕骨感而充滿爆發力,越發襯得這束紅玫瑰鮮豔欲滴。

在玫瑰的對面,白髮青年脊背高挺,薄唇緊抿,眼瞳沉沉。

如今這副模樣落在旁人眼裡,就像來自前輩的欣賞,贈予後輩鼓勵和提攜一般。

只有宗九自己才清楚,他如今到底位於一個怎樣危險的境地。

高高的陰影投射而下,混雜著滿是深重到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惡意,森寒殺氣像一把尖銳利刃,順著額頭直直逼入頭骨,叫人頭皮發麻。

僅僅只針對一個人,只把他一個人籠罩在那個圓圈裡,感受這無法言喻的極端壓力。

宗九還是沒有動,甚至連眼眸都懶得轉動一下。

不管對面人的殺意多麼可怕,他的神情看起來都無甚波瀾。

當然,排除他早已繃緊的肌肉,和麵對極致危險時自然而然的身體反應。

男人輕笑一聲,「真有意思,本來以為不過是兩幅一模一樣的底牌,沒想到你的手裡還掌握著這樣的驚喜。」

「我有點相信那個預言了。」

no.1的聲音低沉柔和,像琴弓架在大提琴的低音弦上:「這麼久了,敢威脅我的,你是頭一個。」

不僅僅是頭一個,還是最讓他興奮的那個,讓冰冷血液沸騰起來。

像小孩子找到了一件新鮮玩具一樣,惡魔暗金色的冰冷瞳孔裡滿是興味,原先那些面對這場比賽的無聊和興致缺缺全部都一掃而空,變得躍躍欲試起來。

宗九還是沒有說話。但他卻感受到了對方‘不接下玫瑰就當場殺了你’的潛臺詞。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終於還是伸出一隻骨節僵硬的手,勉強接過了那支紅玫瑰。

殺氣一掃而空。

男人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即便沒有殺意和惡念,同這個人對峙時依舊能夠感受難以名狀的可怖壓力,就連空氣也絞縮起來,扼著人的喉嚨和脊髓。

身體在用一切應激反應告訴他,面前這個人有多可怕。

宗九的眼底在顫抖。

並非因為懼怕,事實上他也從來沒體會過害怕這種情感。

白髮青年同樣在興奮,不自覺的興奮。因為棋逢對手,乍逢強敵。也因為這遊走在死亡邊緣獲得的顫慄和快/感。

「今天這些就當做第一次的見面禮。」

惡魔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卻落到了宗九的手上。

宗九這才發覺,在剛才壓力的脅迫下,他的手指早已冰冷無比。

因為注意力高度集中,他完全沒有發覺那支玫瑰柄上還帶著尖銳的刺。

藤刺輕而易舉地劃破了他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手指。

猩紅色的血液從連主人都沒有發覺的猙獰傷口蜿蜒而下,順著蒼白皮膚上凸起的青色血管緩慢流淌,勾勒出爬藤般詭麗的圖景,比花瓣的色彩更絕豔,極具視覺衝突。

男人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點了點白髮青年的手指,旋即如羽毛般輕飄飄地抽走。

一塵不染的白手套沾上一塊觸目驚心的血,慢慢朝著周圍暈開。

惡魔眯著眼睛慢條斯理地脫下手套,忽然低頭湊到他耳邊低語。

幾縷束著的黑髮落到了白髮肩頭,唐突無比。

「期待你未來帶來的更多驚喜。」

在手套觸碰過的指尖,皮膚一片光滑平整。

傷口竟是蕩然無存。

......

no.1走後,整個拉斯維加斯都沸騰了。

和先前不同,這回落在白髮青年身上的是正兒八經的千萬道灼熱視線。

也不知道no.1動了什麼手腳,兩人後面的對話只有他們彼此聽到。

所以方才全程落在其他人眼裡,就是那位大人將自己的標誌物親手贈給白頭髮的新人。新人太過激動沒拿穩花束導致劃破手指,惡魔又紓尊降貴為他治療,充分表達了自己對其欣賞之情。

「剛剛那是什麼意思,那位大人竟然這麼欣賞這個新人......」

人們竊竊私語的交談。狂熱的崇拜者更是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酸意,「區區一個c級而已,憑什麼得到大人的青眼?」

「不過c級的廢物,何德何能讓大人側目?」

「就是,他先前做了那麼多,又是鬥地主又是撲克牌,原來都是打著這個主意。」

「你們仔細想想,要是能借此機會在那位大人面前留下印象,就算只是從指縫裡漏出一點,往後定然也是萬事無憂。」

原先宗九在老人們眼中的定位還只是一個勢頭很猛,需要敲打敲打的新人。現在經過了no.1這麼一番動作,多得是追隨者將他視作眼中釘。

沒有人知道惡魔什麼時候成為傳說的,毫無疑問,在任何一個無限迴圈的求生者知曉他的開始,他就已經是一個遙不可及,位於雲巔之上的位置。

這麼多年來,他都是那樣的高高在上,殘忍無情,從未對任何人表現出過和「友好」兩個字沾邊的興趣。

但現在,卻因為一個小小的c級練習生打破。

在那些將他奉若神明的人眼裡,這無異於打破界限。沒有人會願意神明從神壇上走下,而神不會出錯,所以這些由於妒忌產生的恨意全部都轉移到了宗九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