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種李波的愛情

在我們的鼓勵下,李波終於明確了進攻方向,他開始找機會單獨同葉思思接觸。幾天之後,他很興奮地說:「情況不錯,我看得出,葉思思對我也蠻有好感的!」楊亦川說:「這就有戲了,挑個花好月圓的晚上,對她作個明確的表示吧!」李波連連點頭,轉而又說:「不知為什麼,這幾天米妮對我好冷淡,她好像生我的氣了!」楊亦川著急了,「你這個人真是,既然你不喜歡她,她生不生氣又有什麼關係?」李波沉默了片刻,又說:「我還是蠻喜歡她的,她像……一個小妹妹!我不想讓她太傷心。」楊亦川說:「別噁心了,不要哥呀妹的,我聽著難受,沒準別人對你根本沒那意思,是你自作多情!」李波不好意思地笑笑:「要真這樣,倒好了!」

李波終於給葉思思寫了一封信,一直揣在口袋裡,說一有機會便交給她。眼看就要到元旦了,我們猜測李波和葉思思肯定會手拉著手地迎來新的一年。

結果大出我們的意料。元旦晚會上,我們的確看見李波牽著一個女孩在櫻花大道上散步,但她並不是葉思思。她是米妮。李波的表情很凝重,從我們身邊走過時,他瞟也沒瞟我們一眼。

晚上回到寢室,楊亦川忍不住了,說:「李波,做事情總該有個度吧!既然你對米妮沒有意思,又何必搞得那麼親熱?你不怕最終會害了人家?」李波在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我們。楊亦川想了想,像是明白怎麼回事了,冷笑說:「哦,看你這鬼樣子,大概是被葉思思拒絕了,所以拿米妮來作替補隊員,對吧?」李波嘩啦一下子坐起來,一字一頓地說:「楊亦川,不準誣衊我!」

第二天清早,米妮便過來找李波,眼睛紅紅的,胸口戴著朵小白花。李波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匆匆洗漱完畢,兩個人便出去了。我們隱隱覺得發生了什麼事情。晚上,大家都快睡著了,楊亦川突然說:「李波,對不起,昨天我錯怪你了!我下午才知道,米妮的父親出了車禍……」李波說:「算了,別說了,都是好兄弟,你的心情我知道。」頓了頓,楊亦川說:「麻煩你轉告米妮,就說我……我們都很關心她!」

此後的日子,李波經常跑去陪米妮,有時也把楊亦川捎上。後來葉思思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笑容又慢慢地回到了米妮的臉上。他們像從前一樣彼此間開著一些無關痛癢的玩笑,日子就這麼慢悠悠地過去了。李波仍然沒有向葉思思表達他的心意,只是在一些落雨的黃昏,我們經常看到他對著桌子上一封未曾發出的信黯然神傷。

再後來,我們看到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孩經常出現在外語系女生寢室。他每天幫葉思思提水。我們很為李波擔心。李波被攪得心煩意亂,說:「今晚上我就向她表白!」我們拍手叫好。李波又說:「當然,我得先知道米妮是怎麼想的?」老大氣得哇哇大叫:「管她怎麼想?她又不是你丈母孃!」

李波果真先去探了探米妮的心事,回來便有些悶悶不樂。在我們的反覆追問下,他終於道出了實情。果然不出李波所料,那個叫「米妮」的小姑娘不幸愛上他了!老大問:「那你怎麼跟她講的?」李波支支吾吾地說:「我只能對她說,我要以學業為重,大學期間不談戀愛。」我們七嘴八舌地評價李波:「真是高尚,真是虛偽呀!」弄得李波很難受。感到難受的還有一個人,就是楊亦川。他默默地盯著桌子上一本放倒了的單詞手冊,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日曆在歲月的風中飛快地翻過了一頁又一頁。我們深感時光過得像風一樣快。轉眼間兩年過去,寢室裡七匹狼在經過苦苦的尋覓之後,終於找到了自己夢想中美麗的草原。他們攜著美人在校園裡款款而行,意氣風發。而最早墮入愛河的李波,仍然形單影吊,不勝淒涼。再後來,那個叫「米妮」的小妹妹也長大了,她亭亭玉立地傍在男朋友的身邊,衝李波幸福地揮手,就像一根常青藤在抖動它可愛的葉子。她的男朋友是楊亦川。

李波如釋重負,看來到了該向葉思思表白的時候了。那是個星期六的晚上,李波洗了個澡,刷了兩次牙,來到葉思思的寢室。他們在那兒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很久,走的時候,李波把一封信「掉」在了葉思思的桌子上。那封信寫於兩年前,被折成了一個很規則的心形。後來,葉思思打來了個電話,她沉默了很久,抽泣著說了一句話:「遲了,太遲了!」

放下電話,李波號啕大哭,此後便是長久的沉默。他一直沒有戀愛,直到大學畢業。

在畢業前夕的一次聚餐上,大家回憶起從前的一些往事。有人開玩笑說:「從前好像都叫李波‘情種’,可今天就他一個還沒有戀愛過,看來這個封號得取消。」李波那天喝多了酒,馬上急了:「誰說我不是情種?誰說我沒有戀愛過?」他揪住我的胸口,聲嘶力竭地問:「鬍子,你說,我是情種嗎?」我眼睛溼潤了。他求我,「鬍子,你能寫,把我的故事寫下來!大學期間,我真正戀愛過了的!」我鄭重地點頭。

我確信無疑,李波的確戀愛過了!他一次就深深地愛上了兩個女孩!他是一個真正的情種!

(文/胡純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