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夕陽的金黃灑滿悲傷

潘多拉的眼淚2 胡偉紅 第1頁,共2頁

1、

微風拂過了法國梧桐,樹葉發出了好聽的「沙沙」聲。喧囂的街道一角,沈寒依舊不肯做出任何退讓。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相對而站的我們,在間或響起的汽車喇叭聲中像被定格了一般,就這麼一直僵持著。

終於,沈寒不耐煩地再次轉過身。他那頭金黃色的長髮被風揚起,在陽光下閃耀著炫目的光澤。

見我還想糾纏下去,他冷冷地說道:「別再跟著我了!我和楚佑彬之間的恩怨,根本不是你能插手解決的。而且你和他又是什麼關係?他值得你這樣為他說盡好話嗎?剛剛暴暴告訴我,楚佑彬那小子要和林家的小姐訂婚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你又算什麼呢?」

我算什麼?是啊,我……我算什麼?

沈寒的話真像一塊石頭,死死地堵住了我的喉嚨,讓我一時間根本找不出任何字眼來反駁他。

我這樣關心楚佑彬,僅僅是為了阻止炙的分身合而為一嗎?可我現在正在爭取的事情卻和我的任務根本扯不上任何的關係啊!

不過,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沈寒,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地就放他走呢?

楚佑彬那晚在山路上的悲傷表情再次浮現在我的眼前,他是那麼難過,那麼痛心,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般無助得只知道哭泣。

只為了這一個理由,我就願意替他說好話,願意為他做任何的事情來幫他彌補當年的錯誤。

於是我走上前,誠懇地對沈寒說:「我覺得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要勇敢地去面對。也許當時楚佑彬真的做了錯誤的決定,也許他對允東的死真的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是隻記恨於他又有什麼用呢?你能改變什麼嗎?就算現在佑彬也死了,事情就真的能夠挽回了嗎?」

「我不想聽這些!你住口!」沈寒像頭髮瘋的獅子般轉過身對著我一聲咆哮,也許是聲音太大的緣故,周圍的行人全都停下腳步投來好奇的目光。

陽光有些刺眼。

樹木的「沙沙」聲中有煩躁的知了在鳴叫。

沈寒的肩膀因為她極度的震怒而有些顫抖,他稜角分明的五官有些扭曲,漆黑明亮的眼睛裡正泛出潮溼的霧氣,我從他的眼中可以看出,痛苦的回憶已經再次向他猛烈地襲來。

這一刻,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悲傷絕望的夜晚,四周車水馬龍的喧鬧聲漸漸消失了,他的耳邊只剩下了飛馳而過的摩托車發出的刺耳引擎聲。

我好像有些過於殘忍了,看著沈寒痛苦的樣子,我開始後悔自己剛才的莽撞。於是,我低下頭:「對不起。」

沈寒無力地擺擺手,此刻的他,就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只能機械地站立著。他回過身用手胡亂地抹了一下潮溼的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背影是那麼地脆弱而不堪一擊。

這是那個整天只知道趴在桌子上補充睡眠的「瞌睡蟲」嗎?我有些驚呆了。真的沒有想到,外表那麼堅強的沈寒,彷彿一輩子都不會掉眼淚似的沈寒,現在居然……居然在我的面前……流淚了。

我的心跟著一陣收緊,彷彿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似的。

我輕輕走到他身後,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或者說些什麼溫暖的話來彌補剛才自己的衝動。但是看著他孤獨得像個孩子般的背影,我的手卻在空中停住,好半天都沒有勇氣落下去。

人類,原來有那麼多傷感的事情。可惜天使是沒有眼淚的。儘管此時我難過得像死掉了一樣,可眼中仍然沒有任何潮溼,難道天使真的沒有感情嗎?

就在這時,突然從圍觀人群中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聲!

緊接著,一輛通身黑色的重型摩托車突然從馬路上衝上了人行道。最糟糕的是,它像失控了一樣,直直地朝我和沈寒的方向衝了過來。

駕駛摩托車的人戴著一頂頭盔,連眼睛都被大大的墨鏡遮了起來,因此看不太清楚長相。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賽車服,整個人像黑色的幽靈般瘋狂而來。

人行道上的行人們來回躲閃著,奇怪的是,摩托車每次都能很靈巧地閃開了即將撞上的行人,但是他的速度絲毫沒有降低,仍然直直地對準了沈寒的方向衝了過來。

天啊!沈寒還深深陷在他自己的痛苦回憶中不可自拔,周圍吵鬧的聲音根本沒有引起他的注意。此刻他正頹然地低著頭,絲毫沒有意識到即將來臨的危險。

「小心啊!」我大喊一聲,一把將他撲倒在地上。

周圍一片驚呼。

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如果我再晚一步出手的話,沈寒一定會被摩托車撞飛的。再回頭看那輛黑色的摩托車,早已擦著我的身體呼嘯而過,那個駕駛摩托車的人回頭看我們一眼,接著,便駕車消失在路口。

「真是太危險了!」

「那人一定是瘋子!」

「現在的‘飛車黨’真不像話!怎麼也沒人管一管?」

「幸好沒出什麼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

直到那人離開,行人們才從驚恐中反應過來,紛紛表現出氣憤的情緒,對著摩托車消失的方向指手畫腳著。

而沈寒也大夢初醒似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好半天才意識到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一邊扶起同樣摔倒在地的我,一邊關切而又有些不自然地詢問:「你沒事吧?」

「我……我還好。」可剛等我站直身體,左邊腳踝處突然傳來了一陣鑽心的刺痛。啊!一定是剛剛撲倒沈寒的時候腳撞到人行道上的臺階了。

沈寒看了我一眼,微微地皺起了眉,他的眼睛已經收起了那抹悲傷,目光恢復了常態,顯得格外凌厲。

嘶!好痛!這就算我為自己剛才莽撞地惹他傷心所付出的代價吧!起碼這樣一想,我心裡還好受了一些。

我強顏歡笑地衝他擺擺手:「我……我沒事。剛才太危險了。不過幸好我們大家都沒受傷。好了,不打攪你了,你快走吧!」

沈寒似乎不是那麼容易哄騙的角色,他見我額頭上不斷湧出的汗水和一臉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就已經猜到了是怎麼回事。

「喂,你不是很想找我談一談嗎?既然你今天把話都說出來了,我們就再找個地方接著說下去吧。」

不會吧?他怎麼突然想通了,願意和我促膝長談了?帝天爺爺啊!那……那我不是白白被撞了一下嗎?他一定是故意的!

我強打精神,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可是我相信,我現在的笑一定尷尬得能嚇壞哭小朋友。

「還是不用了吧?我還要趕回去參加運動會的‘全能比賽’,真是好累哦!不如……不如改天怎麼樣?」我試著和他商量道。

「改天?」沈寒冷笑了一聲,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上前一把將我扛到了他的肩膀上,「你的腳能熬那麼久嗎?」然後他不由分說地在眾人的注目禮下扛著我穿過了斑馬線。

被當成「沙袋」一樣倒掛在他肩膀上的我頓時全身血液倒流。此刻,我的臉一定比猴子屁股還要紅!嗚嗚嗚……沈寒,你真是個野蠻人!為什麼不是「公主式」的橫抱?

2、

「我能……能問一下嗎?你這是打算帶我去哪裡啊?」腦袋充血的感覺實在不好過啊!我費力地支撐起沉沉的頭,用僅剩的力氣抱怨,「我快要不行了!」

「前面馬上到醫院了!」沈寒輕描淡寫地回答。

「醫院?」自從來了人類世界,我除了學校之外,去的最多的就是醫院了。我還真是和這個地方有緣呢!

「你最好別再亂動,不然我會把你扔掉的。」見我還在扭動身體掙扎,沈寒冷冷地警告道。

我用手拉了拉他的襯衣:「我看不用去醫院了吧?我只是撞到了腳而已,揉一揉應該就沒事了。」說實話我真的很討厭那裡的味道,所以我才不想為了這點小事去那裡虐待自己的鼻子呢!

「就算你的腳沒事,我也要來這家醫院。」

「為什麼?」

就在我們倆說話的功夫,沈寒已經扛著我走到了醫院的門口,他推門進去後直接把我放在大廳裡的椅子上,隨後他嘆了一口氣,擦著滿頭的汗回答:「沒有為什麼,你最好老實在這待著!我去給你掛號找醫生!」

「喂!喂!我的腳真的沒事!」

唉!這個急性子的傢伙根本不理會我,從任性和固執這點上來看,他和楚佑彬還真是很相像呢!難怪他們倆以前曾經是最要好的朋友。

不過,最好的朋友如今卻反目成仇了,怎麼想都是件讓人難過的事情啊!我的心情又不禁低落了下來。

沈寒拿著掛號單回來的時候,我正在想著該怎麼和他說允東的事情,如果和他再次談論這個話題,會不會又害他難過得掉眼淚呢?

見我低頭不語,沈寒輕咳了一聲,隨後出了一道選擇題:「你是想繼續被扛上樓,還是用背的?」

「啊?」我的眼睛都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剛剛進醫院的時候我們倆的樣子就已經很惹人注意了,我可是像沙包一樣被扛進來的!可是,如果用背的話……楚佑彬那天把我摔的好慘啊!我心裡到現在都還有陰影呢。這兩樣我都不想選。

見我不說話,沈寒看了看牆壁上的時鐘開始焦急起來:「算了,你自己走上去吧。骨科在二樓轉角第一間,很近。我還有事,要去一下其他地方。你看好之後就在這裡等我,我會來找你的。」說完,他還不等我答話,就一溜煙地鑽進了電梯裡。

不是吧!他竟然這樣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誰說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這根本是騙人嘛!我可以算是天底下最倒霉的天使了!

不過,他要去哪呢?在這家醫院裡,能有什麼其他的事情?難道還有他認識的人住在這裡嗎?

想到這裡,好奇心戰勝了腳痛,我一瘸一拐地掉轉方向追著沈寒上了電梯。可是隨著電梯裡顯示樓層的數字燈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我立刻就後悔了。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個樓層……難道我要一層一層地找嗎?

嗚嗚嗚……別說是我這個傷殘人士,就算是一個正常人要躥上躥下這麼多次,也一定會被累個半死的!我放棄啦!我沮喪地打消了跟蹤沈寒的念頭。

「叮」的一聲,電梯在四樓停了下來,站在我旁邊的幾個護士表情嚴肅地走了下去。就在我剛想按下開關回二樓的骨科時,幾個熟悉的聲音一下子鑽進了我的耳朵。

「喂!我說的沒錯吧?就是這裡!」

「你這個白痴!害我們從一樓找到四樓,你還好意思說?」

「那有什麼辦法?老大剛剛離開的時候沒有說清楚,只能一層一層地找啦!」

「你小子就是喜歡強詞奪理!」

「你們鬧夠了沒有?!趕快看看病房在哪!」

……

天啊!真是碰到救星啦!這不是暴暴那幾個人的聲音嗎?這樣說起來的話,沈寒一定也在附近嘍?

哈哈!看來我的運氣還不壞嘛!眼看電梯門就要關上了,我趕緊眼疾手快地蹦了出去。

「啊!」一個沒留神。我那隻受傷的腳居然重重地落在了地上,痛……痛死我了!

剛想勾肩搭背地朝裡面的病房走去的暴暴他們聽到身後的動靜一起回過了頭,正巧見到我踉蹌地衝出電梯。

他們中的小矮子第一個衝了過來,「呀!你你你……」瞧他,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利索啦!

我趕緊學著他的樣子打斷了他的話:「我我我……沒時間和你閒扯!告訴我,沈寒來醫院做什麼?」

「你怎麼知道老大在這裡?」暴暴一把將小矮子推開,兇巴巴地問,「難道你從體育場一直跟蹤我們到這裡?」

「拜託!我現在可是傷殘人士,怎麼可能跟得上你們幾個?其實,剛剛我一直和沈寒在一起,我的腳就是因為救他所以才受傷的!不過,他把我送到醫院來之後,就急匆匆地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所以我現在在找他啊!」

那對雙胞胎相互看了一眼,一副對我的話半信半疑的樣子。而小矮子和暴暴也只是楞楞地看著我,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見他們一臉傻乎乎的樣子,我實在沒有耐心再等下去了,於是拖著還在痛的腳一步衝到了暴暴跟前。

「你們還在懷疑我說的話嗎?我真的沒有騙你們耶!就是沈寒把我帶到這家醫院來的啊,連掛號單都是他幫我取的。還有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衣服,因為剛才曾經摔倒在地上,所以背後還有些髒髒的,對不對?」

「既然是這樣,那麼老大沒有告訴你,他來醫院看誰嗎?」雙胞胎之一的「藍鼻子」忍不住發問。

「他好像很趕時間,所以就把我一個人丟下,進了電梯了。我也是因為擔心才追上來的。可還是追丟了。我知道你們一定是來找他的,你們肯定能找到他。帶我一起去吧!求求你們了!」

希望這幾個看起來並不喜歡我的傢伙們能小小地發一下善心,可憐可憐我這個已經受傷的天使。

雙胞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下頭不說話,而暴暴也是一副為難的樣子。

見氣氛一下子變得沉悶而緊張,小矮子終於跳出來大聲嚷嚷起來:「其實告訴她也沒什麼吧?再說不是剛好可以傳到楚佑彬那小子的耳朵裡嗎?老大一個人怎麼可能負擔得起那麼昂貴的手術費?但是如果再不及時動手術的話,允諾的眼睛……」

「閉嘴!」小矮子的話還沒有說完,我們的背後就響起一聲悶雷似的吼聲,所有人都被這聲音嚇了一大跳。這熟悉的聲音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當我側身看過去的時候,沈寒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揚手就甩了小矮子一巴掌,「這麼多嘴幹什麼!」

「老大!」暴暴見形勢不妙趕緊上前擋在小矮子面前,「他這也是關心你。」

「我說了,這件事情不用你們管!」沈寒的語氣冷若冰霜。

小矮子捂著被打腫的下巴,玩世不恭的臉上劃過一絲氣憤和委屈。

我怎麼覺得自己像是罪魁禍首似的?如果不是我任性地跟上來,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他們好歹也是沈寒忠心耿耿的跟班,沈寒怎麼能說打就打呢!

我趕緊站出來為他們打抱不平:「是我非要追著問的,你要怪就怪我!要打……」他不會真的打吧?不管了,打就打吧!我吞了吞口水,「要打就打我吧!」

誰知道沈寒根本沒理會我,只是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後對暴暴說:「你們把她送到二樓去看醫生,然後再把她送到醫院門口,親眼看著她離開之後再來找我!明白了嗎?」

暴暴點了點頭,二話沒說就按照指示把我架了起來。當然,那對雙胞胎也沒有閒著,面對他們強大的「攻勢」,我連反抗的打算都放棄了,只能乖乖就範。不過剛剛小矮子的話卻清楚地印在了我的腦海裡。

允諾……他的確提到了這個名字。

3、

醫生在為我看腳的時候,暴暴他們幾個人像護衛似的在我身邊寸步不離,害得醫生緊張得不行。他一定以為我是什麼黑道的大小姐。在按摩我受傷的腳時,他連力氣都不敢用,生怕弄疼了我而遭來「殺身之禍」。

雖然我很想再耍一下花招,看能不能使情況有所改變。不過一看到暴暴那張撲克牌似的臉,我也只好把這樣的想法扼殺在了搖籃裡。

直到他們像押解犯人似的把我送上了計程車,我才只能認命般地看了看漸漸模糊的醫院大門放棄了最後一絲幻想。

一路上,我都在想著到底要不要把見到沈寒的事情告訴楚佑彬,還有從小矮子那裡聽到的關於允諾的事……楚佑彬不是很關心允諾嗎?我回想起那個小女孩的眼睛,心裡覺得很不是滋味。

想到那天夜裡楚佑彬一邊說著允東出事時的場面,一邊流淚,那樣脆弱和讓人心痛的聲音依然那麼清晰地繚繞在我的腦海中。到底要不要告訴他呢?

就在張嫂開啟門把心事重重的我帶進客廳的時候,幾個熟悉的身影立刻閃進我的視線。

明亮的客廳內,在乳白色的皮質沙發上坐著的正是林家的四個人。

姑姑和姑父就坐在他們對面,佑揚哥哥半靠在窗臺邊的牆壁上,他看上去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王子,憂鬱地望著窗外,手中端著的咖啡杯里正冒著濃郁的香氣。

而楚佑彬則徑自坐在幾步之外的餐廳裡,彷彿客廳中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毫無關係,他那頎長的背影顯得有些孤獨和寂寞。

他們似乎在談論著什麼,而我的出現則讓客廳內的氣氛一時陷入了難堪的沉默。

我站在門口,呆呆地望著大家,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希宜,你回來了。有沒有吃飯?」幾秒鐘之後姑姑第一個站起來招呼我,她走到我身邊拉起我的手,「你看,林叔叔他們一家人來了。你還記得他們吧?」

我有些不自然地跟著姑姑走過去,不經意間觸碰到林熙直直注視著我的目光。雖然只有那麼短短的一瞬間,可她的眼神中的哀怨神色還是被我清晰地捕捉到了。

而玲就坐在她的身邊,自從上次的酒吧事件之後,我還沒有見過她呢。

聽楚佑彬說她為了救佑揚哥哥手臂受傷了,想到這我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她的左臂上繫著一條精緻的絲巾。我想,她一定是想用絲巾來遮掩還沒有完全退去的疤痕吧?

「這就是表小姐吧?上次來的時候只顧著談兩個孩子的事情了,也沒有注意到還有其他的孩子在。呵呵!」神采奕奕的林叔叔仍然穿著筆挺的西裝,見我走過來,他故作慈祥地笑了笑,「真是個漂亮的女孩啊!不錯!不錯!」

「謝謝……謝謝林叔叔。」我好不容易擠出了一個笑容,突然覺得全身都好難受啊。

也許是因為上次這一家人登門造訪的時候沒有留給我什麼好印象,所以儘管林叔叔一直不住地稱讚我,可還是讓我覺得彆扭極了。他們怎麼會突然又來楚家了呢?我的腦袋被問號塞得滿滿的。

「當然是為了兩家的婚事了!」就在這時,天花板上加琳的聲音悠悠地落下。當然能夠聽到她的聲音的人只有我一個人。雖然知道她就在自己的頭頂上,我也只能裝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在心裡發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加琳可以讀出我的思想,這讓我們的交流也方便了許多。

「你從體育場走之後玲就來找佑揚了啊!他們一起來到楚家,那時候林家的人已經全都到了。這次,他們好像是為了商定具體的訂婚日期而來的。對了!小糊塗蟲,你不是去追沈寒了嗎?」加琳好奇地發問。

我在心裡悶悶地說著:「回頭再和你說!現在重要的是他們如果真的舉行了訂婚儀式,那情況不就更糟糕了嗎?」

「這個我當然知道啊!」

「那……那你就趕緊想辦法!」

加琳十分無辜地說道:「我能有什麼辦法?我總不能對他們說,我是天使,這次下來的任務就是阻止炙的甦醒,而你們四個人之中有兩個可能是炙的兩個分身,為了讓你們沒有機會親吻,所以你們不可以訂婚!你覺得這樣做可能嗎?」

真是被她打敗了!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我這麼做,我真想站起來狠狠地把她拽下來揍一頓!我忍!

「你就不能想一些有建設性的方法嗎?」

「小糊塗蟲,你別忘了,我只是助手啊!」

敗了!她在關鍵時刻又把難題丟給了我!帝天爺爺,你還真是信任我呢!派了一個什麼忙都不幫不上的助手給我,讓我可怎麼活啊!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