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可思議的變身歷險

1、

因為是上課的緣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精會神地看著課本,偶爾有抬起頭的同學也只是草草地看幾眼黑板上的筆記。根本沒人注意到我的異常。

痛苦冰冷的感覺仍然一浪高過一浪地向我襲來,我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一樣,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開始凍結起來。

沈寒……求求你快點醒過來啊!快點看看身邊的我……救……救救我啊!

可惜我痛苦掙扎的聲音根本沒辦法傳遞給近在咫尺的沈寒。他依舊趴在桌子上,金色的髮絲下冷漠的面容被遮掩了大半,凌厲的眼睛也緊緊閉著。

他又不是珈琳,怎麼可能會聽到我心裡的呼喊呢?認命吧!鄭希宜,你這個既不是天使,也不屬於人類的傢伙今天就要壽終正寢了!

就在我絕望地打算接受現實的時候,奇怪的是那刺骨的寒冷感覺竟然慢慢消退了。我的身體隨著痛感的消散,一點一點恢復了知覺。手指也可以彎曲行動了,僵硬的身體又變回了自己。

這次為什麼沒有像在醫院時那樣呢?難道真的是因為最近太累的緣故嗎?可是這種瀕臨死亡的感覺是那麼的真實,怎麼可能僅僅是因為勞累造成的呢?奇怪!太奇怪了!

下課鈴響起的時候,我的身體已經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完全恢復了。

沈寒被鈴聲吵醒,緊閉的眼睛終於有了焦距。他慢慢從桌子上起身,懶洋洋地伸展雙臂。側頭看向我的時候,眼中還夾雜了迷濛的霧氣。不過他還是察覺出了我的疲憊,忍不住問道:「怎麼了?你臉色這麼難看,又哪裡不舒服了?」

應該沒事了吧?我動了動身體,覺得沒什麼異常。算了,既然都好了也沒必要說出來讓他擔心了。於是我搖搖頭說道:「沒有啊。我很好。可能有點渴了,我去小食部買點飲料喝。」說完我站起身朝教室外面走去。

「等下!我陪你去。」沈寒也跟著我一起站了起來。

我趕緊阻止他:「我只是去小食部而已,那麼近就不用跟著我啦!」

沈寒想了想,似乎還在顧慮什麼。

「真的沒關係!我很快就回來。」說完沒等他做出反應,我就一個箭步衝出了教室。

呼呼!這裡畢竟是學校嘛!怎麼可能處處都有危險呢?而且雖然有很多人因為佑揚哥哥和佑彬的緣故討厭我,但是他們這些女生也不會對我做太可怕的事情。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他們怎麼可能置我於死地呢?

也許是早上第一節課的緣故,小食部門前顯得有些冷清,一般只有午休的時間這裡才會擠滿前來添飽五臟廟的同學。幸好不用排隊,我買了酸奶之後就趕緊向回走。

誰知道才走了幾步,背後就有人猛地撞了我一下。我重心不穩差點摔倒,用手扶了一下走廊上的牆壁這才穩住了身形。

「鄭希宜,不要擋路好不好?這裡可不是讓你一個人逛街的哦!」我還沒來得及轉過頭看撞我的人到底是誰,一個女生故意挑釁的聲音就傳進了耳畔。

什麼嘛!我明明沒有擋路啊!她這分明是在找茬嘛!

「我……」

「你什麼你?讓開啦!」女生揚起高傲的下巴從我身邊走了過去,看那表情像是跟我再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時間。

可我根本就不認識她啊!好像佑揚哥哥受傷住院的訊息一傳播開來,我就無形之中多了一大票「敵人」。大家都莫名其妙地把我當成了眼中釘。真是沒天理啊!

女生走開之後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為了躲開那些無聊的人,我只好繞到側面的樓梯回教室。

平時大家都為了方便走正面,很少有人會經過這裡。雖然遠了一點,不過也免得我再受到不必要的「攻擊」,這樣做還是值得的。

可是就在我開啟酸奶邊喝邊走的時候,身體裡再次爆發出刺骨的寒冷。細胞在瞬間凝固凍結,手指僵硬的那一刻酸奶瓶硬生生地掉落在地上。糟糕!為什麼今天會連續這樣呢?這種奇怪的感覺太不尋常了!

眼看就要上課了,大部分出來閒逛的同學都從正面的樓梯返回了教室,而我……偏偏選了一條很少有人通過的路。現在誰來救我?

身體裡四處蔓延的寒意像是要把我整個人凝固起來,變成沒有任何感覺的雕塑。我的血液彷彿停止了流動,大腦也在慢慢失去反應。這種刺骨的寒冷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我又快要死了嗎?我的嘴唇根本無法開啟,聲音彷彿卡在喉嚨裡想出也出不來。

有人在附近嗎?救……救命啊……

現在誰能聽到我的心聲?

佑彬,你在哪?

佑揚哥哥……沈寒……允東……

珈琳,快來救我……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在一瞬間失去了知覺。

2、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睛。渾身都好疲憊啊!怎麼身體這麼累呢?好像走了很多很多的路,痠痛難忍。

我艱難地起身,自己這是躺在哪?好冷好冰啊!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是僵硬的地面。可是我明明記得自己在回教室的路上身體發生變化而暈倒了,現在這是在哪?學校嗎?我怎麼不記得學校裡有這樣的地方呢?

我好奇地站起來,一邊拍打著身上一邊打量四周。哇!怎麼對面的牆壁這麼高?!像是摩天大廈似的我頭仰得快要摔倒了還看不到頂!我前面彷彿有一座山擋住了去路。

我轉過身朝後望去……呀!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懸崖」啊?我小心翼翼地走到「懸崖」邊上探著身子向下看了看,哇!這麼高?!和前面的山差不多的高度。等……等等!側面有一根根好大的柱子,怎麼看起來這麼像……像護欄……我再次定睛朝周圍打量了幾眼,我該不會……不會是……一個可怕的想法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嘩啦」一聲,白色的液體從天而降,將我全身都淋得溼淋淋的。下雨了嗎?不!這味道是……酸奶!我還沒來得及躲避,又是「嘩啦」一聲。我抬頭向上看去,白色的液體正從對面的「山」上流下來。

我變小了!我的身體居然縮小了!這就是我暈倒的地方,沒錯!我暈倒前手裡的酸奶的確掉在了地上,而這根本不是什麼「山」,而是一級一級的樓梯!旁邊的巨大「柱子」正是樓梯的扶手欄杆!

這也太誇張了吧?!我的身體怎麼會變得這麼袖珍?現在我要怎麼辦啊?!嗚嗚嗚……救命!救命啊啊啊啊!有沒有聽到?快來救我!我變小了!我的身體居然變這麼小!難道我不是天使也不是人類,身體就會縮小嗎?

接下來我會不會變成微不足道的灰塵,然後「砰」的一聲在這個世界上消失?這就是帝天爺爺說過的,我的命運就該如此?這就是我的歸屬嗎?不!不公平!我不要這樣!

不可以!不可以就這麼認輸!我要回去找沈寒,他是離我最近的人,他一定會想辦法幫我的!想到這我抹了一把溼淋淋黏糊糊的臉,酸奶的味道可真重啊!我還是第一次被酸奶淋到全身都溼透呢!我發誓!如果這次我平安無事的話,以後我絕對不要喝酸奶了!

可是……我要怎麼樣才能回到教室呢?我望著像山一樣高的樓梯發呆,這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嘛!

而且四周又沒有可以攀爬的地方,光是一層樓梯就已經讓我無計可施了,更別說是爬到最上面一層。我剛剛鼓起的勇氣就這樣頓時煙消雲散了。

「鈴!」比打雷還要震耳欲聾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平常聽起來那麼尋常的鈴聲,此刻卻格外地有震撼力。連我的身體都忍不住發起抖來,耳膜都快要被貫穿了。

我趕緊用手捂住耳朵,直到鈴聲停止下來。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驚魂未定的我還沒來得及重新振作起來,從教室裡傳出的吵鬧聲便接踵而來。這還不打緊,更嚴重的是從教室裡前呼後擁地走出來許多同學,單是他們的腳步聲就足以讓我這個縮小的身體搖晃不已了。

天啊!就算我拼命大叫也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吧?

就在這時樓上突然傳出「咚咚咚」一連串地動山搖的聲音。不會吧?除了我之外還有人喜歡走側面的樓梯嗎?嗚嗚嗚……我趕緊朝靠近牆壁的一側跑去,儘量不讓自己犧牲在某個冒失鬼的鞋底之下。

「那個臭丫頭跑去哪裡了?聽老大說,打從第一節課之後就再也沒看到過她,該不會又讓n神會社的人抓走了吧?」說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像打雷似的「嗡嗡」作響。

這……這是那個小矮子在講話!我剛捂著耳朵回過神來,一隻巨大的腳就落在了我的旁邊。「砰」的一聲,我嚇得趕緊向後退了好幾步。等到我驚魂未定地抬頭望過去時,平時看著有些乾瘦的小矮子此時此刻儼然成了「巨人族」。而我恐怕只有他的一根手指那麼大吧?!呼呼!

「也不是沒有可能。不過林熙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完,如果現在林家綁走鄭希宜的話,對他們並沒有好處。」一旁的暴暴說話聲格外沉悶,在我聽來則像躲在雲朵後面的驚雷,隨時有落下來的可能。

他們倆從我的身邊走過就猶如電視裡演過的「擎天柱」。並不是他們太巨大,而是現在的我格外地渺小。這樣的差距讓我急得直打轉,簡直像熱鍋上的螞蟻。不不不!我現在對他們來說也許真的和一隻小螞蟻差不多吧?

「暴暴!暴暴!我在這裡……」眼看著這兩個「大傢伙」要從我身邊走過了,我趕緊使出全身的力氣大聲喊了起來,也許是太歇斯底里了,害我喉嚨裡一陣乾咳,聲帶都要被喊壞了。

可惜……我的努力絲毫不見成效。嗚嗚嗚!!!

「暴暴!暴暴!我在這!我……咳咳咳……」對於我來說是無法逾越的障礙,而對他們來說邁過這一層層的樓梯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在「咚咚咚」的腳步聲快要消失的同時,我努力做著最後的掙扎,依舊高聲呼喊著:「我在這!我在你們腳下!暴暴!暴暴……咳咳咳……暴……咳咳……」

我第一次覺得渺小是一件這麼可怕的事情!我喊到身體快要透支了,可暴暴和小矮子男生還是旁若無人的消失在我絕望的目光中。我要怎麼辦啊?!

3、

因為放學鈴聲響起的喧鬧嘈雜聲漸漸平息了下來。同學們大多已經回家了吧?而我呢依舊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那一層層難以移動的樓梯,真想一頭撞在上面。

周圍越來越安靜了,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如果一直沒有人發現我,那我的下場會是……不會葬身鞋底,也要餓死渴死!反正除了一個「死」字,根本別無他法了。我……我……我乾脆自我了斷好了!

就在我難過得想要跳下樓梯的時候,身體裡再次傳來那刺骨的冰冷感覺。就猶如暈倒前的那種感覺一樣,深刻得每一個細胞都凝結冰凍在了一起。

天啊!我的嘴唇、手指、每一個關節都在瞬間僵硬。我已經變得這麼小了,難道還要繼續縮小嗎?再縮小的話我會不會真的像灰塵一樣消失不見了?或者說……或者說我的身體就這樣縮啊縮啊,縮到完全不存在了。連我自己都被這樣可怕的想法嚇到了。

冰冷僵硬的感覺在我的全身蔓延開來,恐怖和害怕迅速流竄進每一個細胞內。我就像任由宰割的小可憐兒,未來的命運一片空白。我將會怎麼樣?是生是死?是存在還是就這樣消失?誰來告訴我?

大腦彷彿在冰凍的一瞬間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麻木而又絕望地站在原地,身體猶如一尊毫無知覺的雕像。慢慢地……慢慢地我終於失去了最後的一絲意識。

「喂!鄭希宜!醒一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四目相對碰觸到的是允東滿是焦急的眼神。

「到底出什麼事了?你怎麼會暈倒在這?」另一邊一隻大手把我的身體從冷冰冰的地面上扶了起來。

我側頭望過去,沈寒也一臉嚴肅地望著我。他的語氣中雖然有些責怪,但更多的卻是關心。

「我……」我觸電般地伸出手看了看,又不敢相信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我變回來了?!我又變大了嗎?!這個發現連我自己都驚訝不已。

難道僅僅是虛驚一場?或許剛剛……剛剛我是在做夢嗎?如果是做夢的話,這個夢未免太真實了。不!不可能的!絕對不是夢!允東接下來的話完全證明了這一點。

允東驚訝又好奇地摸了摸我溼漉漉的頭髮,忍不住問道:「你怎麼會弄成這樣?是水嗎?味道不太像。」

「是酸奶!」我大叫起來。果然……果然我的身體真的縮小過!頭髮和衣服上的酸奶就證明了這點。那是我變小的時候不小心被淋到的。

可是……允東和沈寒會相信我的遭遇嗎?這件事情說出去恐怕比我是天使更讓人難以信服吧?!

「你變木頭了嗎?」沈寒著急地低吼一聲,「這大半天你到底跑去哪裡了?知不知道我們有多著急?我還特地把允東也叫來一起找,要是你出了什麼意外,我們根本沒辦法向佑揚哥還有佑彬交代!」

「那……那我說出來,你們一定要相信我!」我委屈地眨了一下眼睛,勉強支撐起疲憊的身體,還是沒有勇氣把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實在是太離譜了啊?!我的身體怎麼會莫名其妙地縮小呢?

「鄭希宜!」沈寒的忍耐程度似乎已經到達了極限。他兇巴巴地望著我,凌厲的眼神里閃過一抹警告的神情。這個傢伙不會想對我使用暴力吧?

「好啦!我說……只要你們肯相信。」我抬起頭,鼓起勇氣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當然在整個過程當中沈寒和允東的表情和我事先料想的一樣,全都瞠目結舌一副驚訝到極點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