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風起雲湧的黑暗預感

「傻孩子,說這些幹嗎?既然佑彬把你當成最要好的朋友,我想他很樂意為你分擔這樣的責任。更何況佑彬也是把允諾當成自己的妹妹啊。既然都過去了,就不要再提這些了。」姑姑微笑著說完,看了一眼身邊的姑父,「好了,我們先去醫院看佑揚吧。希宜在醫院守了整晚,我們還是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再說佑揚也該吃點東西補一補才能儘快恢復健康啊。」

姑父點了點頭,隨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保溫瓶,叮囑了我幾句便和姑姑一起出門了。

呼呼!我現在哪裡睡得著啊?!佑揚哥哥是沒事了,可是佑彬呢?這個傢伙到底跑去哪裡了?真是叫人擔心啊!

「要不然你先去睡一覺,我想佑彬可能是忙演唱會之後的一些掃尾工作去了。他這麼大的人了,不會有事的。」允東看了看牆上的時鐘,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對我說,「允諾今天要做最後的確定檢查,如果沒問題的話兩天之後就要進行手術了。只有暴暴他們在,我不放心。我想趕去那邊陪她。」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早點說?!快去!快去!允諾的事比較重要。」我邊說邊把允東向門口推,「我自己再出去找找。」

「一個人?」允東微微皺了一下眉,面露難色。

「我只在附近走走,沒事的。」

「那好吧。」

允東沒再說什麼,推門走了出去。

我上樓換了件衣服,重新回到客廳的時候發現電視沒有關。我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到沙發上,猜想著佑彬到底去哪裡了。

電視上正在播報新聞。好像哪裡又發生了事故,長長的高速公路上堵滿了車輛,好多警察在檢查著事故現場……到底出了什麼事?

「凌晨時分,有人目睹本市的‘飛車黨’聚集在公路上肆意飆車,更有甚者故意挑釁來往車輛,造成多起交通事故,幸好無人員傷亡,受損車輛並不嚴重……」

「飛車黨」是什麼?

算了!現在可不是悠閒看新聞的時候,想到這我站起身關上電視匆匆走出門去找佑彬。

4、

這根本就是大海撈針嘛!佑彬這傢伙真是的!去哪裡也不說一聲,就這麼一聲不響地走掉了!他身體裡的那兩股力量到底有沒有被淨化乾淨呢?偏偏珈琳不知跑到哪去了,如果她在的話起碼還可以幫我出出主意。

我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今天的天氣出奇地好,天空蔚藍如洗,陽光明媚。幾個可愛的小孩子吹著肥皂泡在我身邊走過。那些泡泡飛舞在半空中,輕飄飄地飛著,晶瑩剔透,帶著七彩的光澤。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和諧美好!除了……此刻我驕躁不安的心情。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覺得自己快要把整個城市轉遍了,可還是不見佑彬的影子。

也許我太傻了吧,說不定他根本就沒在大街上出現啊。搞不好正在哪呼呼大睡呢!

可憐我的兩條腿又酸又痛,真想變回天使的樣子用翅膀飛回醫院。為什麼珈琳來到人間就可以用翅膀飛,偏偏我就不行!嗚嗚嗚……摸摸口袋一分錢都沒有,想打車回去的願望破滅了!

實在走不動了我只好坐在路邊的臺階上休息。

我託著下巴苦著一張臉,可憐!可憐啊!想想在天上的時候我什麼時候累成過這樣?當然每次闖禍捱罵的時候除外!其實那時候有這麼多夥伴在身邊,想想真是開心啊!就算是被罵也覺得很高興。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唉!任務完成了之後我就會回到天堂上去了吧?那時候就能見到大家了……可是佑彬和佑揚哥哥呢?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了?

想到這我的心情突然變得陰霾了起來。像是所有陽光都被遮擋了起來,整個人悶悶的。

就在這時從斑馬線的對面突然走過來幾個衣冠不整打扮誇張的小混混。他們相互攙扶著穿過馬路,嘴裡一直咒罵著,像剛和人進行了激烈的「戰役」並且大敗而歸。

其中一個渾身鮮血,傷得最重。他踉蹌著被同伴架在最中間,頭髮被暗紅色的血糾結成一團,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腫得活像個豬頭,嘴角還不停地湧出鮮血,看上去一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樣子。

糟了!他們好像正朝我這邊走過來。嗚嗚嗚……就是在向這邊走過來。該不會是也要坐在臺階上休息吧?我的心一陣抽緊。他們看起來好凶啊!可是我的腿還是酸痠痛痛的,根本沒辦法站起來走。

幾個混混架著自己受重傷的同伴在離我不遠的地方坐下。幸好他們只顧著抱怨咒罵,沒有注意到我這個瘦瘦小小的狼狽天使。萬歲!萬歲!

不過我這個超級沒有危機意識的傢伙根本不懂得低調一些,還在豎著耳朵偷聽他們的談話。天使也是有好奇心的嘛!更何況他們的樣子比我也好不到哪去!

「那是什麼組織啊?一夜之間就冒出來了!媽的!」其中一個黃頭髮像獅子似的男生邊說邊往地上吐了一口。

傷得最重的傢伙一邊擦著臉上的血一邊口齒不清地說:「還沒搞清楚他們什麼來頭就被揍!咱們也太遜了吧?」

「靠!有沒有搞錯?是他們卑鄙!不按套路來!」

另外幾個人也七嘴八舌地加入了討論。

「打架講究什麼套路啊?大家看不爽就一起上嘍!」

「可我們人多,他們只有幾個,還加上一個女的,這樣都被揍!以後沒辦法出來混啦!」

「真沒想到,那傢伙長著一副娘們樣,可是打起架來又狠又準,出手拳拳中要害。他該不會是練過吧?」

「反正這次的樑子是結定了!」

「又不知道他們叫什麼,怎麼報仇?」

「這點小事還怕打聽不到嗎?聽說昨天晚上公路上的那幾起交通事故都是他們造成的!他們很喜歡飆車。」

……

飆車?難道把他們幾個打成這樣的人就是剛剛新聞上播放的那些「飛車黨」嗎?真是越聽越危險,還是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好。

我趕緊起身踮起腳尖,生怕被這幾個怒氣衝衝的傢伙看到。彷彿自己是隻靈巧的貓,踩著軟墊神不知鬼不覺地閃出他們的視線。呼呼!這下安全了!

等到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再次出現在病房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佑揚哥哥正半靠在病床上看著書。

夕陽從窗外射進金黃色的光芒,他白皙如瓷的皮膚上彷彿也被鍍上了一層金色。他的頭髮溫順地貼在額頭,空氣中彷彿有幽幽的香氣盤旋縈繞。

見我走進來,佑揚哥哥放下手中的書,天使般甜美地笑著說:「希宜,你好像很累的樣子,沒有在家好好休息嗎?」

我無精打采地搖了搖頭,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我到處找佑彬,一直找到現在還是沒有看到他的人影。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麼?怎麼一整天都不見人!」

「試著打他的電話了嗎?」

「允東說關機了。反正我到處都找不到他!真是急死人了!」

佑揚哥哥慧黠地眨了眨眼睛,故意安慰著我說:「佑彬也許在忙一些唱片宣傳上的事情吧,所以你才找不到。等他忙完了,當然就會回家了。希宜,你臉色很難看,是不是太累了?」

「我臉色很難看嗎?」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除了有些冷之外好像並沒有感覺出異常,而且昨天晚上我還美美地睡了一大覺,「應該沒事吧。可能是一天沒吃東西餓了。」

「一天沒吃東西嗎?!」佑揚哥哥緊張地從病床上翻身下來,趕緊從床頭的櫃子裡拿出一大袋吃的遞到我面前,「這些是爸爸媽媽早上剛送來的,先吃點,不然要餓壞了。吃完了就趕快回家休息,跑了一天一定累壞了是不是?」

我接過袋子感激地衝佑揚哥哥笑了笑:「嘻嘻!補充一下能量我肯定能很快‘復活’的!看看有什麼好吃的!」

就在我剛要開啟袋子的時候,身體裡突然有一陣刺骨的涼意在肆意流竄。像是所有細胞在一瞬間全被凍結住了一般。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連手指都不聽使喚地僵硬起來。

「啪嗒」一聲,手裡的袋子滑落到地上。我蜷縮著身體倒在沙發上。

「希宜?希宜!你怎麼了?!」眼前佑揚哥哥焦急的面容越來越模糊,他精緻的眉毛緊緊地皺在一起,目光中滿是疑惑與擔心。

天啊!我這是怎麼了?

冷……

從骨頭裡散發出來的冷!

彷彿所有的血液都凝固成冰!

我不住地打著寒戰,嘴裡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醫生!醫生!」佑揚哥哥歇斯底里地衝病房外喊著,「快點來人啊!快點!」

5、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希宜,你感覺怎麼樣?」佑揚哥哥的聲音傳入我的耳畔,他緊張地望著我,好像一不留神我就會從他眼前消失一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我剛剛怎麼了?」

「你都快把我嚇死了!」見我開口說話,佑揚哥哥這才鬆了一口氣,靠近我坐到病床上,一邊摸著我的額頭一邊說,「你好好的就渾身打冷戰,然後怎麼叫都不回答我,好像根本聽不到我講話似的,接著就昏過去了。醫生檢查了半天,說是身體虛弱。希宜,你這幾天是不是太累了?」

「身體虛弱?」我支撐著坐起來,剛剛陰冷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看這樣好了,你安心在醫院住幾天,佑彬那邊就叫沈寒他們去找。再這樣下去,你的身體該吃不消了。」

「沒有那麼嚴重吧?」

我可是天使耶!天使的身體怎麼可能像人類那樣脆弱?

我衝佑揚哥哥擺擺手,信心滿滿地說:「不用擔心!不用擔心!剛才一定是因為一天沒吃東西,餓到暈倒。等吃飽了,我就會復活啦!」

為了證明自己是個地地道道的「健康寶寶」,我邊說邊伸伸胳膊伸伸腿,就差在病床上做柔軟體操了。

「好了!好了!」佑揚哥哥無奈地阻止道,「真拿你沒辦法。就算沒有病,起碼也得吃點東西休息幾天。」

「東西嘛!當然要吃了!休息的話,我回去睡一覺就好啦!」我眯起眼睛撒嬌般地笑了笑。

「你還真是‘不死金剛’,這麼快就醒了。」就在我和佑揚哥哥說話的工夫,病房的門開啟了,允東和沈寒一起走了進來。

允東打趣地衝我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餓暈過去的人,是不是聞到雞湯的味道流著口水醒過來的?」

「雞湯?」聽他這麼一說我才發現,病房裡的確飄進來一股誘人的香氣。哇!真的好香哦!

沈寒把外套脫下扔在沙發上,黑色的上衣配上簡單的牛仔褲看上去整個人還是那麼冷冰冰的。

「你別逗她了。趕緊讓她把湯喝了,不然一會再暈過去就麻煩了。」

佑揚哥哥從床邊站起來,接過允東遞上的保溫瓶小心翼翼地倒了一小碗湯送到我的嘴邊:「希宜,這是我拜託他們倆去家裡拿的。趁熱喝了。你現在缺少營養。」

不管現在是不是缺少營養,我都會把這些雞湯喝光的!誰讓我已經餓得飢腸轆轆快要啃桌子了?!看著面前細心照顧我的佑揚哥哥,還有並排坐在沙發上的允東和沈寒,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做了一場夢。

其實呆在人類社會里也不錯嘛!在這裡也有了這麼多的朋友啊!

本來佑揚哥哥堅持要我在醫院裡住下,不過嘛,我還是擔心一直消失不見的佑彬,心裡怎麼都踏實不下來。所以我還是想要回家去看看。最後佑揚哥哥實在拗不過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讓允東還有沈寒送我回去。我知道佑揚哥哥擔心我,就像我放心不下佑彬一樣。

夜色下的城市顯得昏昏欲睡。

我和允東還有沈寒從醫院裡走出來。街道上的行人明顯少了很多。街燈下,我們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寒半低著頭,金黃色的長髮被夜風輕輕揚起,起伏之間撫弄著他冷漠的眼睛。

而一邊的允東則像是想著什麼,嘴唇輕抿,雙眼仿若空洞,散發著若有似無的眸光。他們兩個人怎麼全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們倆怎麼了?」為了打破這有些尷尬的氣氛,我忍不住開口問道。

允東回過神來,不自然地擺擺手:「沒事啊。怎麼?你又哪裡不舒服了嗎?」

「我哪裡都很好啊。只是……你們怎麼都不講話?」我好奇地衝他眨了眨眼睛。雖然沈寒和允東的性格本來就很沉默,平時也很少見他們滔滔不絕地講話,不過今天的沉默中似乎隱約有著什麼不一樣的東西,連我這個有些遲鈍的傢伙都感覺出來了。

「沒什麼。在想一些事情。」允東輕描淡寫地回答,說完就微微側過臉像是在躲避我的眼神。

還沒等我繼續追問,一旁的沈寒就停下了腳步。

月光傾灑下來,安靜的街道上突然響起刺耳的聲音。發動的引擎聲若隱若現地揚長而來,猶如一頭頭髮狂的野獸毫無節制地咆哮著。空氣中瀰漫起不安的因子,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總覺得有什麼不祥的事情正一點一點地靠近著。

沈寒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凌厲的目光在夜色中顯得異常的深沉:「去看看。」

允東想了想,故作輕鬆地對我說道:「在這等我們。你不要過去了。」

「為什麼?!」我堅決抗議,「我也要去看!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突然消失不見的佑彬,新聞中不停報道的「飛車黨」,我在路上遇到的受了重創的「不良少年」……這所有的一切糾結起來,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的腦海中飛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