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峰……」林焰看著墓碑上鑲嵌的小小照片裡,笑得陽光燦爛的少年,「有一陣子沒有來看你了,你還好嗎?」
司機識趣地退開幾步,將空間留給少爺。
林焰望著墓碑的目光寵溺而溫存,彷彿仍舊對著那個會對他撒嬌耍賴的可愛男生,「小峰,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呵呵,有人想要重建街舞社……你會不會覺得很驚訝?」
林焰想起了那天當眾表演的蘇雨琪,他的目光變得有些迷茫:「小峰,那天我以為我看到的是你……街舞社不存在了,如果你還在的話會不會也和她一樣不甘心?你始終要超越我,超越我這個早就放棄了夢想的人,結果……也許是我害了你。」
蘇雨琪皺起眉頭——小峰是誰?為什麼林焰會跟他說街舞社的事情?
她正在出神,手背上忽然傳來一種異樣的感覺。
下意識地看過去,蘇雨琪慘叫出聲——一隻巨大的蜘蛛正快速從她白嫩的小手上爬了過去!
幾乎是從大樹後面「滾」出來的蘇雨琪已經來不及去想會被發現這件事了,她一面拼命抖著手一面不停地尖叫著。
看到驚慌失措的蘇雨琪,林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沉沉地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嘆了聲氣。
「是你……」
林焰剛才溫柔的神情變得十分的悵然,眉宇間緊緊地糾結著。
「蘇雨琪,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你一再地跟蹤我,還想從我這個惡魔這裡得到什麼?」
「我……我不是有意的……」
蘇雨琪頭一次在林焰面前慌張失措,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跟著林焰來到這裡,總不能說是出於好奇吧?現在林焰看上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如果她敢這麼說,蘇雨琪百分之百相信林焰會像他的名字一樣變成一團火焰把自己吞噬下去!
「你一再地跟蹤我,還想從我這個惡魔這裡得到什麼?」林焰的語氣還是帶著一貫的嘲諷,但不知為什麼,聽起來卻像是帶著一絲無奈和一絲悲痛。
「對不起……我只是……」慌亂中蘇雨琪這次算是自食惡果了。前幾天自己衝去學生會把林焰罵得那麼慘,今天自己跟蹤他被發現,他怎麼可能放過這次報仇的機會?不過不知道為什麼,蘇雨琪鼓起勇氣想要直視林焰,坦誠自己的錯誤,可眼光偏偏先自顧自地往墓碑上打轉。
這一天不得了,當那照片上的男孩映入眼簾的時候,蘇雨琪倒吸了好幾口涼氣,眼睛也瞪圓了一大圈。活脫脫一副見到鬼的樣子。好半天她才支吾著指著照片問林焰:「你……你……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嗎?幹嘛……幹嘛把自己照片貼在上面?」
林焰陰沉著目光盯著蘇雨琪,眼底分明劃過一絲痛徹心脾的傷:「意外嗎?他是我弟弟」
「弟弟?!」蘇雨琪張大了嘴,怎麼小欣欣從來沒提過這麼勁爆的訊息?!
「我們是同卵雙生,長得一模一樣,經常有人搞錯。」林焰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去溫柔地撫摸著墓碑,他的動作讓蘇雨琪毛骨悚然,她卻不敢亂動或者擅自接話,總覺得現在的林焰……很不尋常。
「沒錯。我的確還活著。但是你知道嗎?如果可以的話,我恨不得當時死的那個人是我。」林焰的語氣第一次那麼冰冷。冰冷的彷彿沒有一點感覺,像是千年冰川上的積雪,可以將任何悲傷埋葬。
蘇雨琪呆呆地望著他,喉嚨裡卻像卡住了什麼,只覺得胸口處格外的沉悶,嘴巴里卻無法說出一個字。
那是高高在上的學生會主席林焰嗎?那是赫赫有名的林氏財團家的繼承人嗎?他深邃的眸子裡只有墓碑上的那張照片,幾乎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男孩,面容卻蒼白無血色。林焰的眼底開始被冰雪覆蓋,被悲傷掩埋,被當年那場不堪回首的記憶蔓延。他緊握的拳頭在空氣中留下冷漠的劃痕,指甲將掌心刺得毫無知覺。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當初的事情嗎?好,我告訴你,告訴你最重要的東西被人剝奪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林焰蒼白著臉,唇邊卻泛起一朵自虐的笑。
他指向墓碑的手微微顫抖:「在那裡面躺著的,是我的雙胞胎弟弟林峰。當初他和江樂梵尬舞的結果就是——現在他躺在這裡!躺在這個冰冷的地方,都是拜江樂梵所賜!你不是說這一切是我的陰謀嗎?如果真的都是我的陰謀,我只會選擇讓江樂梵躺在這裡,而不是我弟弟!」
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讓蘇雨琪根本無法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她的腦海裡機械地閃過片段的思緒——難道小欣欣在網上查到的照片上會有「林焰」,那不過是和林焰長得一模一樣的林鋒。難怪很多人錯認為當初軋舞的人也是他。可是他為什麼不把一切都解釋清楚呢?是因為受到了這樣的打擊,根本不想再提起這件事了嗎?更不想再多說什麼了?那麼一直以來,自己這樣刨根問底的追查所謂的「真相」,就像硬生生的把別人快要癒合的傷口撕開……蘇雨琪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那麼的殘忍。原來自己從來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那所謂的熱情,所謂的夢想,完全是建築在別人痛苦的記憶上。
「對不起……真的……真的對不起!」望著林焰寫滿悲傷的眼睛,望著他那有些潮溼的眸子,蘇雨琪覺得自己可惡到完全不能被原諒。之前居然還那麼衝動的拿著所謂的「真相」去質問林焰,現在想起來,那是多麼可笑的事情啊。想到這些蘇雨琪怎麼也無法抑制難過的情緒,眼淚也不聽話地掉了下來。滾燙的淚水帶著自責與後悔流過她白皙的臉龐,劃過嘴邊的時候帶著苦澀的味道。
林焰苦澀地笑起來,整個人看起來顯得格外憔悴。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根本不知道小峰和江樂梵尬舞的事情。等我接到電話趕去出事現場的時候,小峰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他背過身,也許他不想讓對面的人看到自己同樣也有那晶瑩的液體,故意這麼做的吧。說到這他哽咽了一下,停頓了好久都無法再說下去,「小峰只留下了一句話,儘管我不知道那場事故具體是怎麼造成的,可當時只有江樂梵一個人完好無損,加上他那眾所周知的囂張性格,這件事情他很難擺脫責任。我原本以為可以隨著時間,而將心底的傷治療痊癒,但是你的出現卻偏偏要將一切重現。蘇雨琪,為什麼你要這麼殘忍?現在你滿意了嗎?你得到你想要的真相了。」
林焰說完,大步朝停在不遠處的車走去。司機趕緊幾步跟上前。
林峰的墓碑前,只有蘇雨琪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山風吹動她的秀髮,她纖細的身體似乎隨時可以隨風而去,那不爭氣的眼淚居然沒有辦法停下來,一個勁地向外湧出。
她望著墓碑上的男孩,覺得那樣熟悉,又格外的陌生。
林焰回到車上,小小的空間內,他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司機不敢多說什麼,但並沒有馬上發動車。
許久,坐在前面的司機才小心翼翼的安慰道:「少爺,這些話您說出來,心裡會好受一些吧?我在林家做事已經有二十幾年了,兩位少爺幾乎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們的感情從小就很好。唉!小少爺出事以後,您變了很多……我真擔心您把什麼事都悶在心裡,早晚會把自己悶出病來。」
「陳叔,謝謝你。」林焰的情緒總算穩定了一些。他將車窗開啟,夜幕降臨前的山頂帶著幾分淒涼。也許是墓地的緣故,在夕陽西下的餘暉中彷彿周圍正有人演奏著悲傷的輓歌。林焰用晶瑩如玉的手撐住頭,剛剛的咆哮讓他覺得有些疲勞。只是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會突然發作一般,變得完全不像自己。這麼多年以來,他沉著,淡定,做著所有不該這個年齡的人做的事情。在外人的眼中,他是儒雅高貴的少爺,他是家族事業的繼承人,他是權利的象徵,甚至……他的一切都不該屬於自己。然而……只有小峰知道,他並不快樂。小峰走後,林焰覺得自己的世界灰暗了,坍塌了,崩潰了……他覺得他該把一切都埋葬起來,不願再提起。被塵封起來的記憶,就這樣輕易的開啟了,究竟……是為什麼呢?
林焰沉靜地望著窗外,各種思緒在腦海中交織,發洩一通之後,似乎心裡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像是有一道淡淡的陽光,小心的撥開他心底的陰霾,一點一點將每一寸地方點亮。只是……
「少爺,說實話,我很久沒看到過您這個樣子了。」司機見林焰的情緒穩定了下來,說話也放開了一些。他一邊發動著車子,一邊不經意的透過倒車鏡向後面看去,「這個女孩子可真不簡單啊!能讓我們大少爺發這麼大的脾氣。她應該很喜歡跳舞吧?您看!她好像又在跳著什麼。」
聽到司機的話,林焰忍不住向後看去。只見剛剛還站在林峰墓碑前的蘇雨琪正在跳著奇怪的舞蹈。她的動作輕柔而緩慢,可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莊重和真誠。她小巧的身體被築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光芒,整個人都顯得那麼的寧靜。
她……在幹什麼?林焰忍不住一愣。
司機卻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腦門:「哎呀!我想起來了,我在老家的時候看過這種舞蹈。這是一種稱做‘巫舞’的舞蹈,是用來超度死去的人,是對死者的一種安慰。」
「巫舞……」林焰重新坐好,可腦海中卻總是浮現出蘇雨琪在墓碑前起舞的樣子。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女孩子?她的固執,她的堅持,她的衝動,以及……她的舞,都是林焰所沒遇到過的。她的出現,有些讓他措手不及。只是這些都意味著什麼呢?
司機利落的發動車子。黑色的轎車漸漸消失在夕陽的餘暉中。而墓碑前的身影卻久久沒有離去……
從蘇雨琪一言不發的走進家門時,高嵐便注意到了女兒的異常。不僅連飯都不吃,整個人看起來也十分的疲憊。像是經歷了什麼,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無法自拔。可她不想馬上去打攪她,於是在廚房裡準備著水果。
蘇雨琪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換好衣服,她呆呆地在床上躺了一會,自從轉到星陽學園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來。像是沒有剪接完整的老電影,有些畫面顯得凌亂而傷感。只是她做夢也沒有想到,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林焰在山上說的話,不斷在耳邊重複,讓她想忘也忘不掉。
這僅僅是林焰的痛。那麼江樂梵呢?叱詫風雲的「舞皇子」變成現在這副模樣,背後又有著怎樣的傷呢?難道真的像林焰說的那樣,造成這一切的正是江樂梵?
無法將所有的思緒都整理清晰,蘇雨琪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她翻出之前在孤兒院帶回來的光碟,拿到樓下去看。
電視裡開始出現畫面,那是江樂梵在「六一」兒童節時,和幾個朋友在孤兒院裡給孩子們跳舞時拍下的。
那時候的他居然可以笑得這麼開心,還會跟孩子們說:「大哥哥要練一個很厲害的絕招,明年六一再來給你們表演!」這真讓蘇雨琪意外。她看著幾個孩子快樂的圍在江樂梵身邊,笨拙卻很努力的模仿著他的街舞動作,那種溫暖的感覺像流淌的泉水不停地湧出來。原來,可以自由地跳街舞時的江樂梵是這麼快樂的樣子……
「琪琪,在看什麼?」這時高嵐走了過來。將手裡切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隨後靠著蘇雨琪坐下,「那是你的朋友嗎?」對於女兒看有關街舞的東西,她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今天的蘇雨琪實在奇怪,表情也從未這樣憂傷過。
蘇雨琪輕咬了一下嘴唇,原本晶亮的眸子的確蒙上了一層陰影。她想了想,還是決定詢問媽媽的意見。於是她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講了一遍,然後問道:「媽,你說,我應該怎麼辦?我拼命想要重新建立街舞社,拼命想讓大家重新振作起來,可是我沒想到最後卻是我傷害到了其他人。現在我好後悔,當時要是不那麼說就好?」
高嵐有些心疼的摟住女兒的肩膀,摸著她的頭髮安慰道:「傻孩子,你的初衷並沒有錯。你只不過是用錯了方法。」
「我一定太殘忍了。我拼命地把別人剛剛癒合好的傷口撕開,我真是個可惡的混蛋!」
「不可以這麼說自己!」高嵐認真的看著女兒,「琪琪,媽媽是瞭解你的性格的。我們來打個比方好嗎?就像一個喜歡跑步的人,他一心想要達到終點,所以拼命地向前跑。可他只顧著跑,卻沒有及時停下來看一看方向,也許他選另外一條路的話,會更早一點到達目的地。我們在遇到事情的時候,不應該太沖動,太武斷,只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地憑藉著感覺去做事。在適當的時候,應該停下來,聽一聽別人的想法,找到最正確的方法。這樣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對嗎?」
蘇雨琪仔細品味著媽媽的話,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我已經傷害到那麼多人了。媽媽,我不要再固執下去了。林焰也好,江樂梵也好,我根本不知道他們內心的想法。」
「琪琪,你好不容易治好了病,回來就是為了參加街舞社繼續跳下去,不應該因為遇到了挫折就輕易放棄。用錯了方法可以再想辦法彌補啊。就像跑錯了路的運動員,再重新找回方向不就好了?」
「媽,我真的能做到嗎?」
「這可不像是我女兒說出來的話哦!」高嵐露出鼓勵的笑容,「‘有信心不一定會成功,可是沒有信心就註定了失敗!’——阿琪,你難道忘記了這句話了?這可是你以前一直掛在嘴上的。每個人在成長的過程中,都會遇到挫折和困難,也都會犯錯。這是所有人成長的必經之路。誰都不可能繞道而行。所以啊,吸取教訓,讓自己變得更加堅強。媽媽相信你!」
這些話像是給蘇雨琪另外開啟了一道天窗,久違的陽光照射進來,化解了她的後悔、懊惱,讓勇氣重新充溢著胸間。是啊,她是不知道江樂梵過去遇到了什麼,但很明顯,現在這個不跳舞的他是不快樂的。只要能重建街舞社,只要是她能做的事情,她都會盡力去做,然後……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對嗎?
老媽的開導果然效果非凡,一大早起來蘇雨琪又是一副信心滿滿的陽光派模樣了。只是她比平時更早的來到了學校。目的嘛……
她今天特地把錄放機也帶到了學校,準備好音樂之後,來到離教學樓不遠的空地上。按下按扭,節奏強勁的舞曲音樂立刻響了起來,儘管聲音不是很大,但在清晨的校園裡還是格外的醒目。
蘇雨琪覺得自己好久都沒有痛痛快快地跳舞了,最近一直忙著重新建立街舞社的事情,根本沒有顧及這些,心情當然也會隨著這些而大起大落。現在一切都放下了,當然人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起來。
她把頭髮梳成了高高的馬尾,特地選擇了簡潔卻色彩明快的頭繩。而那姣好的面容自然不用多加修飾,只不過她今天戴的是黑色的美瞳隱型鏡片,將她的一雙大眼睛突顯得越發明亮清澈。隨著音樂的節奏,她開心地跳著熟練的舞步。儘管不是在練舞房,更沒有合作的夥伴在身邊,然而蘇雨琪此刻卻覺得格外輕鬆與快樂。她輕盈地扭動著身軀,像一隻飛舞在半空中享受清新空氣的蝴蝶。在明媚的陽光中舒展著自己的翅膀,展現著那最自然的美麗。
隨著上課時間的臨近,同學們紛紛來到學校。當然也被這不尋常的音樂吸引了目光,聚集在空地上的人越來越多。起初還有人納悶的議論,最後全都被蘇雨琪精彩的舞步所拜倒。就連謝城也忍不住發出稱讚聲。
就在這時人群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當然那冷漠的氣勢讓一度激動的同學也瞬間降溫到原位。
林焰實在沒有想到,經過了昨天的事情蘇雨琪還會做出這樣誇張的事。他沒有想錯,一大早就看到這個丫頭的個人表演秀,而且還這樣囂張地將同學聚集在一起。她到底想幹什麼?
音樂終於結束了。
還沒等林焰開口,氣喘吁吁的蘇雨琪便看到了他,幾步跑到了近前。剛剛跳過舞的緣故,她的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汗水。額前的頭髮被打溼,卻顯得她更加有朝氣。
蘇雨琪一臉快樂的叫道:「林焰!」
看著蘇雨琪一身街舞裝備,林焰微微皺了一下眉。他不動聲色地望著蘇雨琪,聲音沒有起伏地問:「蘇雨琪同學,你這是打算做什麼?想要組織同學‘暴動’嗎?我說過了,街舞社……」
「好了啦!」蘇雨琪笑嘻嘻的阻止他下面的話。說來也奇怪,平時見他那副「木頭人」的表情心裡有幾分討厭,今天卻有幾分理解和親切,「林焰,你誤會了。我只是突然想要跳舞而已。你不覺得清晨的空氣是最清新最適合做運動的嗎?空氣裡有潮溼的味道,還有一點甜甜的!」說著她還閉上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一副十分享受的表情。
林焰真是被她搞糊塗了。周圍的同學見她不跳了,又和主席大人對在了一起,生怕出什麼狀況危及到自己,紛紛溜之大吉了。人群很快散開了。
蘇雨琪衝著他們吐了吐舌頭,毫不在意的掏出口袋裡的糖果盒,掏出一粒放進嘴裡。剛剛真是跳得太過癮了,好像太久沒運動,身體有些僵硬了呢。
「你真的只是想要運動一下?」林焰看著眼前的蘇雨琪,微微有些質疑。
「要不然咧?你以為我想怎樣?」見林焰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蘇雨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夠了才換上認真的表情對他說道,「林焰,我現在要很鄭重地向你道歉。請你一定要原諒我之前的莽撞和任性。我知道我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所以……對不起!」說完她裝出一副超可愛的樣子,對著林焰眨了眨眼,笑眯眯的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林焰沉默地望著蘇雨琪,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沉靜如湖水般。這個丫頭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喂!你傻啦?還是根本不打算接受我的道歉?你可是堂堂的主席大人哦!心胸不會這麼狹窄吧?」蘇雨琪伸出手指在林焰的胸前戳了一下,「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絕對不會再這麼衝動了!」
「你的意思是說……你要放棄了?你不打算重新建立街舞社了?」林焰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蘇雨琪搖了搖頭:「我呢!只是不想再把重新建立街舞社掛在嘴上了,也不想再逼迫誰了。可我不會放棄的。我喜歡跳舞,但是不在街舞社一樣可以跳舞啊!你看!我剛剛不就是在跳舞嗎?所以就讓事情順其自然的發展吧。我只想開開心心地跳舞,只想守住這樣這份簡單的快樂。重建街舞社,也是為了能把這份快樂傳遞給更多人。」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說道,「小峰一定也希望你幸福快樂的。」
林焰愣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是張快樂的臉龐,渾身上下都充滿著活力,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讓人舒服。她真讓他意外!她總是做出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儘管臉上仍舊是那副淡定的表情,可林焰的內心卻彷彿被什麼溫暖的東西觸控了一下,發出了小小的悸動。
「咳!」林焰清了一下喉嚨,順便清除掉心裡奇怪的感覺。他凝望著她,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原諒你。不過也希望你不要再觸犯校規了。」
說完轉身離開,徑自走進教學樓。
望著那個看起來格外嚴肅的背影,蘇雨琪再次露出笑容。原來自己和這根「木頭」也是可以和平共處的嘛!
「喂!主席大人,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蘇雨琪突然衝著林焰大叫,雙手舉到唇邊,「我叫蘇雨琪,請問你叫什麼?」
林焰被這突如其來的詢問聲拉住腳步。轉過頭去看的時候,陽光下蘇雨琪快樂的臉上掛滿了笑容,那沾著汗水的髮絲被陽光照得發出綢緞般的光澤。可那雙眼睛裡分明寫滿了滿足。
四目相對迸發出的再也不是「噼裡啪啦」的火光。林焰覺得這一切的轉變顯得那麼微妙。
幾秒鐘之後,他稜角分明的唇瓣終於開啟,好聽的聲音迴盪在空地上:「我叫林焰。」
誰也沒有發覺,在他重新轉過身走向教學樓的時候,那冰冷的嘴角處居然綻放出了一朵好看的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