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雪青色的秘密身份

燃燒吧!舞皇子2 胡偉紅 第2頁,共2頁

門被輕輕敲響了,是傭人前來催促了。

江樂梵深吸了口氣對自己說:江樂梵,你一定行的。

「爺爺!」江樂梵跟著傭人走到大廳裡,叫了一聲江緯天。

江緯天一身中式裝扮,但這套由香港著名設計師為他量體制作的唐裝可不是隨便誰都能穿得起,他聽到了江樂梵的叫聲,抬起頭看向江樂梵。

看著江樂梵的打扮江緯天笑了,笑得很是得意——這才是自己的孫子,穿著正式的禮服,臉上帶著倨傲的冷漠,這才是他們這樣的人應該有的氣勢。

他滿意地點點頭,朝著江樂梵伸出了手。

江樂梵強忍著自己的情緒,上前一步攙住了江緯天。

「走吧!」江緯天拉著江樂梵的手,一同走出了大廳,來到了等候已久的車子前。

宕機早已開啟了車門,躬身等候。江樂梵隨著江緯天做到了車裡。

車緩緩開出了江家大宅。

窗外的風景曾經那麼熟悉現在看來卻又那麼陌生,江緯天一路上都和江樂梵說話,江樂梵勉強打起精神隨意應付著,可心思早就飛遠了。

他在想學校是否還和原來一樣,蘇雨琪到底好不好?她現在是不是每天都去練舞房裡練舞呢?街舞社在自己走後又怎麼樣了?許多許多的問題塞在江樂梵的腦子裡,他幾乎恨不得馬上看到這一切!

車子開到星陽校門口時,星陽的校長早就已經等在那裡了,看到江緯天的車停下來了,急忙走上前來拉開車門,躬身說道:「江董,歡迎歡迎!」

江緯天沒有表示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江樂梵走下來的時候,校長明顯愣了一下,彷彿不相信一樣。江緯天注意到了校長的失態,他拉起江樂梵的手介紹道:「這是我的孫子,江樂梵!」

江樂梵看著校長尷尬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一個原來讓他頭疼無比的問題學生一下子變成了江家大少爺,可憐的校長看起來很不適應呢。不過,江樂梵並沒有露出任何輕蔑的表情,他只是客套地跟校長點了點頭。

唉,演戲還真是不容易呢!江樂梵想,林焰的計劃還真麻煩!

校長的臉上轉換了幾種顏色,但終究還是熱情地朝江樂梵問好:「江少爺,你好!」

江樂梵沒有理校長,只是扶著江緯天,跟著他一起走進了校園。

顯然校長很重視這次江緯天的親自登門,為了表示他對江緯天的尊敬,還特意找了一批學生在兩旁列隊歡迎。

身材高大的江樂梵其實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蘇雨琪,看著她艱難地擠到前排,看著她拼命招手呼喚自己……但是他卻只能裝作沒有看到,沒有聽到的樣子。

「樂梵,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你!」江緯天很享受這種前呼後擁的場面,所以停下了步子,看著旁邊的江樂梵。

「爺爺,你聽錯了!」江樂梵朝著江緯天露出微笑。

江緯天點頭笑笑,他很滿意江樂梵的回答,看來自己這個孫子真的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這真的是件太好的事情。

「江樂梵!」蘇雨琪終於擠到了大家前面,也引起了江緯天的注意。

「樂梵,這是你的朋友嗎?」

江樂梵像沒有聽到蘇雨琪的叫聲一樣,他搖了搖頭,扶著江緯天往禮堂走去。

「江樂梵!蘇雨琪急了,跑上前抓住了江樂梵的胳膊。」請放手!「被蘇雨琪抓住胳膊的江樂梵不得不停下來。」你……「蘇雨琪沒有想到江樂梵會用這樣冷冰冰的語氣跟自己說話,甚至還輕輕地推開了她的手,雖然只是一個微笑的動作,但還是讓蘇雨琪感覺到了從他身上流露出來的拒人千里。

蘇雨琪退後了一步,她的嘴唇顫抖著,眼睛裡浮上了一層水汽。」這位同學,請不要耽誤我們的時間好不好。「一旁的校長有點兒不耐煩了。

江緯天卻彷彿一點兒都不著急地看著江樂梵,他知道這個女孩子肯定是江樂梵過去的那些」狐朋狗友「裡的一個,他倒要看看江樂梵是不是真的打算把過去的那些全都忘掉。」對不起,我們還有事。「江樂梵自然看得到蘇雨琪那受傷的表情,他儘量讓自己臉上保持著客套和倨傲的微笑。

蘇雨琪沒有再說話,只是愣愣地看著江樂梵。

江樂梵挽著江緯天繼續往前走去,沒有人知道,他的心就像在流血一樣疼。

蘇雨琪沒有想到自己見到江樂梵居然會是這樣的一個局面,她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江樂梵澆熄了。

江樂梵真的變了嗎?他鎮定不想再喝自己有任何關係了嗎?蘇雨琪一遍一遍地問著自己,卻根本沒有辦法給自己答案。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使江樂梵又這麼大的改變。

下課鈴響過,愛打聽八卦的同學傳播著剛剛聽來的訊息:董事會已經散了,那個王子樣的江樂梵也已經回去了,校長還一直送到校門口呢。

蘇雨琪覺得那些人的聲音刺耳極了,她真的很想捂起耳朵,當什麼都沒有聽到,但那是不可能的。即使她捂住了耳朵,那些話依舊會鑽進她的耳朵裡,那個高傲的冷漠的江樂梵也一遍一遍在蘇雨琪的腦海裡出現,一遍一遍重複著:「請放手!」

這一切快把蘇雨琪逼瘋了,她用手捂住耳朵,趴到了課桌上。

如果這一切是夢該有多好!

蘇雨琪一直都在祈禱老天讓她再一次見到江樂梵,可是現在她卻覺得,還不如沒有見到江樂梵,沒有看到這樣一個似乎已經放下了過往的一切,拋棄了他們之間所有回憶的江樂梵。

蘇雨琪拼命對自己說忘掉忘掉忘掉,忘掉今天的見面,忘掉江樂梵陌生的表情和聲音,但她也知道,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太陽透過窗子散發著它最後一點的熱力,慢慢地,夕陽爬上了窗子。教室裡安靜極了,蘇雨琪抬起頭,看著窗外的夕陽。她有一絲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對了,今天還沒有去練舞房呢!

蘇雨琪彷彿夢遊一樣站了起來,拎起書包走向了練舞房。

這已經是,她唯一不能放棄的東西了吧?

蘇雨琪一邊想著江樂梵,一邊想著街舞社,很多事糾纏著她,一團混亂的大腦讓她根本沒有看到走廊上不知是誰丟下的掃把,一腳踩上去,猛然一滑。

等蘇雨琪的身體失去平衡的時候,她才發現,但自救卻已經不可能了。看著冰冷的地面,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如果真的摔倒了,自己是否能站起來。

蘇雨琪閉起了眼睛,準備承受那疼痛的感覺,身後卻傳來一股大力把她的身子扯住了——

是江樂梵。

此時的江樂梵依舊穿著那身禮服,臉上卻寫滿了擔憂,他緊緊皺在一起的眉頭讓蘇雨琪彷彿又一次看到了希望。

「沒事吧?」江樂梵的語氣又回到了她熟悉的感覺上。

「樂梵?」蘇雨琪試探著叫了江樂梵的名字。

江樂梵放開了蘇雨琪,他知道,他已經露出了馬腳,但是,看著蘇雨琪要摔倒的那一刻,江樂梵下意識地就扶住她了。因為,他不能看著她受到任何傷害,完全不能!

「樂梵,到底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變成江董的孫子?還有,你為什麼裝作不認識我……」蘇雨琪一連串的問題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從嘴裡蹦出。

江樂梵搖搖頭:「現在還不能說。」

聽到這句話,蘇雨琪的小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可是你知道嗎?你不在了以後,街舞社的成員都提不起勁來,雖然全國大賽第一輪我們順利通過,第二輪又幸運地抽到輪空,可接下來的比賽我一點把握都沒有……難道你對這些真的都不關心了嗎?難道……」她突然想起那個馬尾辮女孩的話,「難道你真的再也不跳街舞了嗎?」

蘇雨琪臉上的哀傷讓江樂梵忍不住伸出手,想要碰觸那張自己想念已久的臉,想要替她抹去悲傷。

「我……」他剛開口說了一個字,就聽到走廊上響起一陣腳步聲。

江樂梵的神色一下子變得冰冷起來,他把手放到了身後,一見到來人是那個新來的司機,就裝出不屑的樣子,對蘇雨琪說道:「這位同學,路要好好走。」

蘇雨琪呆住了,她無法適應江樂梵的態度改變。

但顯然,江樂梵不會給她答案。

他徑自從她面前走過,就像早上在校門口那樣,如一個高貴的王子昂首走過她的面前,連眼角的餘光都不往她身上經過。

「少爺。」司機畢恭畢敬地向江樂梵鞠了個躬,「老爺還在等呢。」

「哦,我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江樂梵淡淡地回應道。

司機一邊殷勤地替江樂梵輕輕拍拭根本不存在的灰塵,一邊瞥了一眼「肇事人」蘇雨琪。

蘇雨琪被他眼光掃過,忽然打了一個寒戰,怎麼回事?她眯起眼睛,假裝是看江樂梵,但其實卻偷偷打量著這個有點奇怪的司機。

他像是其他專職司機一樣帶著白手套,穿著長袖制服,看起來並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忽然,蘇雨琪倏地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一件十分不可思議的事情。

eight

「她是那麼說的?」

「對。」

「我相信她。」

「嗯,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麼我們想要的結果很快就……」

「哈,終於可以擺脫這種無聊的事情了!」

「我想,這是我們唯一一次想法一致。」

「怎麼可能,起碼還會有一條。那就是——終於能擺脫你了。」

「……如果不是為了她……」

「唔。」

「第三次。」

「什麼?」

「想法一致。」

只有星光點綴的歐式花園中,傳來兩個時斷時續的聲音。只是為了營造氣氛而設的景觀燈根本照不清說話人的樣貌,只是從聲音來分辯,能發現他們很年輕。只是不知道這兩個年輕人為什麼不在燈火輝煌的大廳中交際,卻偏偏喜歡躲在花園裡。

過了一會兒,花園裡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那兩個人排開面前的灌木叢一路向出口走去。出口使用大功率的照明,把主人家金碧輝煌的鐵門照的鋥亮,順便也勾勒出了這兩個年輕人的長相。

走在前面的人穿著一身阿曼尼新款的禮服,將他高挑的身材襯托得更加出眾,幾縷散開的髮絲讓他看起來格外灑脫不羈,那雙黑曜石一樣深邃的眼睛彷彿帶著一種魔力,顧盼之間神采奕奕,挺秀的鼻樑下是抿緊的雙唇,那雕刻一般的唇線配上他略顯嚴肅的神情,讓他俊美的輪廓多了一分成熟,偏偏他眉宇之間還有那種倔強的孩子氣,二者混合下更有一種奇特的魅力。

相比之下,後面那個人選擇的prada略顯樸素,可他那種尊貴的氣質卻絲毫不受影響,反而被襯托得更加突出。兩種風格各異的男生一齣現,就引得正在這裡話別的淑女們一陣小騷動。

穿著prada的林焰客觀點評道:「這就是人要衣裝,佛要金裝。」

江樂梵則鬆開阿曼尼的衣釦,撥出一口氣:「這種生活只有你吃得消。」

說話間,江家的車已經從停車處開到了門口,司機恭敬地開門。

江樂梵隨意揮了揮手就坐進了車裡。

「小心。」林焰低沉的聲音彷彿另有所指。

「恩。」江樂梵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我知道。」

坐在車裡的江樂梵揉著自己的額頭,不知不覺又想起了蘇雨琪。一段時間不見,她瘦了……也是,那麼多事情都要她一人承擔,而且自己還突然失蹤,應該也給她帶來很大的壓力吧……可是,雨琪,你一定也要撐住啊,撐到我來找你,告訴你一切的秘密,如果那時候你無法原諒我……不,你一定會原諒我的。

一邊胡思亂想著,江樂梵一邊在無意中看了一眼車子的後視鏡。

他的目光變得犀利起來。

空闊的馬路上,很容易看到他的車子後面跟著一輛賓士車,隱約可以看到開車的人穿著熟悉的黑色西服。

江樂梵對司機說道:「喂,在前面那個便利店那裡停一下,我要去買瓶飲料。」

「啊?」司機愣了一下,瞥了眼放在座位旁邊的一瓶還未開封的礦泉水,不過他沒說什麼,還是很稱職地按照指令在路邊停了下來。

江樂梵推開車門,他下車後故意伸了個懶腰,在車子前站了一會兒,用眼角的餘光看到那輛賓士車也在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車門開啟,走下來的果然是那些曾經綁架他的黑衣人。

江樂梵的唇角輕輕翹了起來:來吧,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你們出現了!

他慢慢朝著街對面的便利店走去,同時注意到那些黑衣人正大步朝這個方向走過來!

不知道林焰那個傢伙能不能來得及追過來……不過沒關係,江樂梵知道黑衣人對自己始終還是有所忌憚的,雖然不清楚這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但他們背後的人似乎還不想對自己痛下殺手。

一邊想著,江樂梵一邊穿過馬路。

就在這個時候,那家便利店的門突然開啟了,從裡面走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雨琪?!

江樂梵猛地停了下來,他萬萬沒有想到蘇雨琪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蘇雨琪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塑膠袋,看來也是來買一些小東西的,她無意識地抬起頭,便看到了怔怔站在那裡的江樂梵。

蘇雨琪的眼睛倏地張大了。

她根本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地方見到江樂梵。

「江樂梵!!!」蘇雨琪開心地叫了起來,朝江樂梵跑了過去。

該死的!

江樂梵大吼起來:「蘇雨琪,別過來!」

蘇雨琪驚呆了,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江樂梵猛地回頭,他不知道那些黑衣人要對他做什麼,他也不在乎,可是那不包括蘇雨琪,他不能再一次讓蘇雨琪和他一起涉入危險中了!

跟在不遠處的黑衣人顯然沒有想到江樂梵已經發現了他們,見江樂梵回頭看向他們的方向,他們才恍然大悟,隨後眼露兇光,立刻朝江樂梵撲了過去。

「混蛋!」江樂梵再也顧不得許多,他上前一步,抓住還在發愣的蘇雨琪拖著她狂奔起來。

沒跑多遠,一輛車突然橫在他們面前,江家司機猛地開啟車門招呼道:「快上車。」

蘇雨琪見他卻驚叫一聲:「不能上!江樂梵!」

就這麼一耽擱,後面的黑衣人已經追了上來。可江家的司機卻彷彿一點都沒有危機感,反而輕鬆地笑了起來。

「是嗎?看來小姑娘已經認出我了。」聲音突然拔高,那個聲音——就和上次綁架時那個領頭的墨鏡男一模一樣!

他見蘇雨琪一直盯著自己的手看,便乾脆褪掉了白手套,貓捉老鼠似的,把手背上的印記展示給她看。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抱住瑟瑟發抖的蘇雨琪,江樂梵沉聲問道。

「我不是說了嘛……」司機——或者說是墨鏡男咧開嘴笑了,「上車吧,小少爺。」

為什麼,為什麼他總是把蘇雨琪帶進這樣的危險裡?!江樂梵恨恨地一拳砸在車窗上。

他明明是想要保護她,不讓她有一絲一毫的難過。

「江樂梵?」蘇雨琪輕輕地拉住了江樂梵的手,「別這樣好嗎?」

雖然江樂梵什麼都沒有說,但是蘇雨琪知道他一定在自責。

可是……沒關係……真的沒關係……

蘇雨琪緊緊握住了江樂梵的手。

只要他跟她在一起,不管什麼樣的危險她都不在乎。

「有人在跟蹤我們?」司機從後視鏡裡頻頻確認後面幾輛車的位置和行駛方向後,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不會吧老大?」坐在副駕上負責監視江樂梵和蘇雨琪的胖大個傻傻地發問。

「笨蛋!我們開得又不快,旁邊車道還空著,這幾輛車幹嘛都不超車?明顯是在跟蹤我們!」

江樂梵眼前一亮,連忙朝窗外看去。果然,林焰經常乘坐的凱迪拉克赫然在列!

他向蘇雨琪使了個眼色,讓她不要亂動,隨後,他一點一點往副駕的方向移去,想要趁機拿下他手裡的刀具。

忽然,一個急轉彎,車裡的人都沒準備,全變得東倒西歪,江樂梵一個肘擊打在胖大個手上,卻沒想到根本沒起作用。

「混蛋,還敢抵抗!剛才就該把你們捆起來!」他飛快地看了眼江樂梵和蘇雨琪,誰比較有威脅性不言而喻,「胖子,你抓住男的的手,女的別管她。」

胖大個應了一聲,伸手就鉗住了江樂梵的右手。江樂梵啊地痛叫了一聲,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鐐銬銬住一樣動彈不得。

「好,現在我要加速了,得甩掉他們!」司機一踩油門,車內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後仰,只有胖大個最倒霉,因為是回過身去抓住江樂梵的右手,在這個姿勢下,額頭猛地撞在了車窗上,發出好大一聲「砰」。

但他牢記自己的職責,抓住江樂梵的手紋絲不動,可抓著刀具的手卻一時鬆懈,竟然被蘇雨琪一把奪走!

「停車!」她毫不猶豫地用刀指著司機,大聲命令道。

司機卻根本不聽,反而更加用力地踩下油門!車子就像是出閘猛虎一樣,速度又提升了一個等級。江樂梵接過蘇雨琪手上的刀,先威脅胖大個放開自己的手,隨後橫過來架在司機的脖子上,大聲威脅道:「我說真的!給我停下!不然慣性之下會割到什麼地方我可不知道!」

司機顯然對江樂梵比較忌憚,怕他真的付諸行動,只好慢吞吞地把腳挪到剎車上,不情不願地踩下去。

「咦?」察覺到車速一點都沒變慢,江樂梵又把刀往裡收了幾分,幾乎是貼在司機的脖子上了,「別耍花樣,快踩!」

「踩了!我真的踩了!」司機哭喪著臉,聲音都嚇得變調了,「是剎車壞了!」

「小心!」一直看著前面的蘇雨琪忽然驚叫!

江樂梵也來不及命令司機,自己騰出一隻手猛打方向盤!

「不行了,失控了!」司機慘叫起來。

江樂梵根本來不及反應,他們的車子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車輪打著滑,發出與地面摩擦的刺耳的聲音,朝馬路另一邊滑過去!

江樂梵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把抱住了蘇雨琪,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懷裡。

萬幸的是,車子並沒有翻,只是狠狠地裝上了馬路對面的護欄,車窗玻璃嘩啦啦地裂開來,司機和副駕上的胖大個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昏了過去。

蘇雨琪在驚恐中抬起頭來,她看到江樂梵的手臂和臉龐上都被碎玻璃劃出了血痕,然而江樂梵彷彿完全沒有在意,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蘇雨琪,彷彿只要她沒事,自己不管怎樣都無所謂。

「對不起……」江樂梵看著蘇雨琪,滿眼的愧疚,他又把她帶進了這樣一個危險的世界裡。

蘇雨琪緊緊抓著江樂梵的手,用力搖了搖頭。

不用說對不起,樂梵,就算要面對再可怕的事情,也比不過你對我的冷漠和無視。

所以,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別的我都不在意。

就在這時,緊急剎車的聲音響了起來,幾輛車子從各個方向開過來。

「江樂梵!」林焰從最近的一亮凱迪拉克裡跳了下來,向江樂梵這邊衝了過來。

另一輛車上的黑衣人驚呆了,因為他們發現自己已經被包圍了,無數訓練有素的保安和警衛人員手裡都拿著槍,槍口對準了他們。

「江樂梵,你沒事吧?」林焰衝到車子前,這才看到了被江樂梵護在懷裡的蘇雨琪,「你怎麼也在?!」林焰驚愕地看著蘇雨琪。

蘇雨琪比林焰還要驚訝。

林焰和江樂梵……什麼時候變得好像同盟軍一樣啊?!

還有,林焰怎麼會趕來救他們?他怎麼知道他們在這裡?!

「該死的!「林焰幫江樂梵開啟車門,江樂梵一邊罵著一邊扶著蘇雨琪從車子裡鑽出來,「我還以為要沒命了!」

林焰緊張地看著蘇雨琪,「你怎麼會跟他在一起?」

「我們偶然碰上的……」江樂梵搶著回答道,「你怎麼回來?」而且還來的這麼及時,簡直是神兵天降!

不過這話江樂梵是不會對林焰講的,尤其是當著蘇雨琪的面,他才不要跟林焰道謝呢。

不過江樂梵也真的很驚訝,因為他們的計劃原本是要等到黑衣人對江樂梵有所行動之後,林焰才會帶人跟在後面,找到黑衣人的老巢,再把他們一網打盡。

可是因為蘇雨琪的出現讓江樂梵亂了方寸,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已經脫離了計劃,江樂梵真想不通林焰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似乎看出了江樂梵的疑問,林焰笑了笑,伸手探進了江樂梵的衣袋。

「幸好我在你身上放了這個!」林焰從江樂梵的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像電池一樣的東西,「定位儀。不然的話我怎麼知道你會在這。」

江樂梵瞠目結舌地看著林焰,他怎麼不知道這傢伙什麼時候塞了這個給他啊!

nine

此時的江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江緯天從酒會回來才得知江樂梵沒有回家,而且人也聯絡不上,正在大發雷霆呢!

「爸爸,您彆著急了。」楊愛麗在一旁勸著,「我看他肯定是跑出去玩了,說不定啊,又是回去找他那些朋友了。」

江緯天氣得直拍桌子,他原本以為這些日子以來,江樂梵已經學乖了,沒想到居然被自己的孫子給騙了!

「這個小混蛋!我一定要把他找回來好好教訓!」江緯天氣呼呼地說道。

「爸爸,您別太固執了。」楊愛麗皺著眉頭說道,「俗話說朽木不可雕,您看您在他身上花了這麼大心思,他還是不走正路,您何必還對他念念不忘呢?江氏是您多年的心血,難道就要交給這麼一個不負責任的小孩子嗎?況且他根本就不是這塊材料,您別再為他費心了。」

江緯天氣得說不出話來,楊愛麗嘴上安慰著老爺子,心裡卻在冷笑:江樂梵,你最好永遠也別再回來了!

「老……老爺……小少爺和林家少爺一起回來了!」管家氣喘吁吁地跑進來,「還……還帶了幾個奇怪的傢伙!」

「什麼?!」江緯天猛地站了起來,「讓他們進來!」

當楊愛麗看到和江樂梵林焰一起進來的那些黑衣人時,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這……這是怎麼回事?」江緯天看著江樂梵身上臉上的傷痕,驚訝地合不攏嘴。

「哼!」江樂梵抬起頭來看著站在江緯天身邊的楊愛麗,冷笑起來,「還不是有人不想讓我繼承江氏。」

「這是什麼意思?」江緯天察覺到了什麼,他轉頭看了看想要溜走了楊愛麗。

「爸爸……」楊愛麗已經嚇得六神無主了。

還是林焰把事情的前後經過一一講了出來。

黑衣人正是楊愛麗僱用的,先前綁架了江樂梵,還故意讓他以為是江家做的,目的就是不想讓江樂梵回到江家。而這一次,楊愛麗看著江樂梵越來越得到江緯天的歡心,於是就斬草除根的念頭,可她畢竟不想做得太出格,但沒想到黑衣人被江樂梵發現,還出了車禍這麼恐怖。(怎麼感覺那麼不通順……)

「你……你簡直是太狠毒了!」聽完林焰的講述,江緯天勃然大怒,一巴掌打得楊愛麗跌坐在地上。

「爸爸……爸爸我錯了……」楊愛麗聲淚俱下,哭得一塌糊塗,「我真的沒有想對他怎麼樣!我指使不想讓江氏落在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手裡……這麼多年,我也為江氏付出了那麼多……我不甘心……」

「媽咪!」

江琳娜也衝了進來,她剛剛回來就從家裡的傭人那裡聽說了則會監事,可她真的不敢相信平時和藹可親的媽咪居然會做出則海洋的事來。

看到自己的女兒,楊愛麗哭得更厲害了。

「爺爺,爺爺你不要怪媽咪!」江琳娜也哭了起來,「媽咪一直都很孝敬您,對爸爸也很好,對我也很好,媽咪不是故意要這麼做的!」

「你們……」江緯天的頭被吵得越來越大,他看看楊愛麗又看看江琳娜,終於明白什麼叫清官難斷家務事了。

「爸爸,我錯了。您放過我吧!」楊愛麗摟著江琳娜,越哭越傷心,她朝著江緯天哀求著,「我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您原諒我吧爸爸!」

「爺爺……」江琳娜淚眼朦朧地看著江緯天,隨即又看向江樂梵,「哥……你別怪媽咪好不好?」

江樂梵苦笑起來。

「爺爺。」他看著江緯天,語氣堅定地說道:「我不會去怪她,因為我根本沒有想過要跟她爭什麼。」

「你……」江緯天愕然地看著江樂梵。

江樂梵從來沒有這樣你真地跟江緯天說過話,他走到江緯天面前,坦然地和他對視著。

「我本來就對這些豪門恩怨絲毫不敢興趣,對繼承江氏也根本沒有興趣,我會留下來,是因為爸爸臨終前的交代,也是不得已的,因為爺爺您不許我離開。」

江樂梵早就想把這一切都說出來了,他不想要什麼繼承人的頭銜,也對江氏的所謂江山沒有半點兒興趣,他只想過和以前一樣的日子,做他想做的事情。

「你是說我在逼你!」江緯天氣得鬍子都顫了起來。

江樂梵搖搖頭:「爺爺,你也許是為了我好,但你的想法和做法,我不能接受。像是告發我在酒吧打工的事,派家裡的保鏢跟蹤我、監視我,最後甚至還把我關起來,逼我聽你的話。可是,我是一個自由的人,我有我自己的夢想,也有我的堅持。所以,從今天開始,請放過我吧,讓我做回真正的自己!」

江緯天死死瞪著江樂梵,他知道江樂梵是認真的。

「算了!算了!」沉默了一陣,江緯天猛地一揮手,「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孫子!」

說著,他氣呼呼地拂袖而去。

江樂梵深深地吐了一口長氣。

他回頭看了看林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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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我還欠你一個解釋。」

蘇雨琪和江樂梵肩並著肩,像散步一樣走在回家的路上。今天是江樂梵返回學校的第一天,也就是「飛車追逐日」的第二天。昨天,江樂梵和林焰好不容易捏到狐狸尾巴,所以匆匆留下一句「我欠你一個解釋」,便趕到了江家。

不過,對蘇雨琪來說,其實什麼解釋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江樂梵又回到了她身邊。因此她的心情很好,甚至還回去追逐那些因為風吹動樹葉而隨時變換的光點,如果被她踩到了,她就會抬起頭來對著江樂梵得意地笑。

江樂梵不知道自己的臉上也掛著一絲寵溺的微笑,緩緩開口:「其實,這真是一個狗血又爛俗的解釋……」

就像無數電視劇和小說裡寫過的那樣——豪門的貴公子愛上了灰姑娘,但這個故事裡的麻雀並沒有能飛上枝頭變鳳凰,貴公子被迫娶了門當戶對的新娘,也就是綁架案的幕後指使楊愛麗,而江樂梵的母親只能帶著他悄悄離開。

他的父親,就是剛剛去世的江氏總裁江智,他臨終之前唯一的願望就是把自己的私生子找回來。江智只有這一個兒子,當然希望他回來繼承家業光宗耀祖。於是,江樂梵的爺爺,現在江氏的掌權人江緯天就動用種種手法把江樂梵逮回家裡,強迫他放棄原來的一切,繼承江家……

「那麼你一直沒跟我聯絡,是因為被家裡控制咯?」蘇雨琪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江樂梵點點頭,想了想又搖搖頭:「一開始是這樣。爺爺吧我從醫院押回家就把我關在房間裡不許出去,也不給電話,我根本沒辦法和其他人聯絡。」

「那後來呢?」

「後來我只好妥協了,這樣才換得到星陽的機會。」

蘇雨琪轉了轉眼珠:「騙人!你性格那麼倔,怎麼可能主動跟人家妥協?」

「好啦好啦,是有人告訴我,只是這樣,才有可能達到目的,所以我才會……」

蘇雨琪還是一臉不相信。

江樂梵只好舉手投降:「是真的,那個人是林焰啦。」

蘇雨琪瞪大了眼睛,雖然她也看到最後是林焰帶人圍住了那些黑衣人,但她一直以為是江樂梵主動請林焰幫忙的,沒想的……林焰竟然能不計前嫌,幫江樂梵分析、計劃,最後還親自替他抓到人證物證,他這樣做難道是為了……

看到蘇雨琪想來想去想了半天,江樂梵知道瞞不下去,只好說道:「是啦,他說都是為了你,我必須回來參加全國大賽,所以他才‘勉為其難’地幫那麼一下下……」

蘇雨琪點點頭,壓下心中的感想,又把話題轉了回來:「那你幹嗎不早點告訴我?」

「我怕……會有麻煩。畢竟我不知道誰會監視我的行動,萬一是有歹意的人……」

「好啦,算你有道理。那你總該託人傳個訊息什麼的吧?你知不知道我擔心死了!」

江樂梵搖搖頭:「我有啊……」

「什麼?」

「我有讓我妹妹江琳娜來跟你說一聲我很好啊。」

「騙人,我什麼時候見過你妹妹?」

「咦,可是她說她跟你說過了呀,而且我還讓她帶著我的項鍊來星陽找你呢。」

「項鍊?」蘇雨琪腦中浮現出一個美少女小惡魔的形象,「那個利德的馬尾辮女生?她就是你妹妹?」

又一個謎團解開了,原來項鍊並不是轉送給她的啊……幸好。

大致說完了情況,江樂梵突然向蘇雨琪猛地一鞠躬:「對不起!這次把你捲了進來,害你擔心了那麼久,甚至還被綁架到荒郊野外……」

「沒有啦沒有啦,」沒想到江樂梵會這麼鄭重其事地道歉,蘇雨琪窘得連連擺手,「其實我沒受什麼傷,而且倒是很高興有人能聽我說那個小男孩的故事,這樣讓我覺得,他好像還活著,就在我身邊一樣……」

江樂梵聽到「好像還活著」這幾個字瞪大了眼睛:「難道你的意思是……你要找的人已經不在了?」

蘇雨琪這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不過反正這事不用隱瞞,所以她也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江樂梵。

「你是說,那個小男孩是林峰?」江樂梵皺緊眉頭似乎在回想著什麼。

蘇雨琪點點頭:「對啊,是林焰親口告訴我的,而且他還能哼出小男孩當時跳舞時的那首歌呢。」

「可是,我跟林峰尬舞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他額頭上有傷啊?」

「不會吧,我在林焰家看到的照片上,明明白白就有疤啊?一定是你沒注意看,或者是被劉海蓋住了。」

「林峰不留劉海,」江樂梵託著下巴想了一會,確定地說,「他額頭上肯定沒有疤。」

見江樂梵說得那麼肯定,蘇雨琪心裡也沒底了,畢竟她只看過照片,而且還不是近照,說起林峰,當然是江樂梵眼見為實更可靠。可這樣子就奇怪了,如果說林峰不是那個小男孩,那麼小男孩又會是誰呢?林焰?

蘇雨琪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想哪去了?林焰額頭上也是沒疤的呀……等等,如果林焰和林峰都不是,那麼林焰又是從哪裡知道那首歌的?這個細節她可從來沒跟別人提起過呀。

一個接一個的問號像一堆打石頭一樣壓在蘇雨琪的腦袋上,到底誰是小男孩?這個問題看起來就像一條沒有出口的隧道,怎麼想都沒有結果,她猛然握緊了拳。

「我要去找林焰!」蘇雨琪大聲說道,她看著江樂梵,「我要去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樂梵沉吟了一下,他知道蘇雨琪如果不搞清楚答案是不會甘心的,所以乾脆地點頭同意。

叫了輛計程車一直開到林家大宅門口,正巧林家的管家在,他還記著少爺帶這位「蘇小姐」回來過,也只得她是少爺的同學,於是管家直接把蘇雨琪領進了林家大宅。

「蘇小姐,老爺今天回來就把少爺找去了,現在還在書房裡沒有出來,不如我帶你到書房旁邊的會客室坐下慢慢等好嗎?」林家的管家真是貼心,蘇雨琪當然不會反對。

把蘇雨琪帶到會客室,管家吩咐人給她端上茶點,便告辭出去了。

蘇雨琪一個人在裝潢豪華的會客室裡坐了一會兒,就開始有些不耐煩起來。

要知道,她可是揣著一肚子的問題來找林焰的,這樣等著,真是越等越著急!

終於坐不住的蘇雨琪躡手躡腳地溜出了會客室,來到不遠的書房門口。

書房的門雖然掩著,但蘇雨琪剛一走近,還是停到了裡面傳來的大聲咆哮:

「是不是我不問,你就打算一直瞞著我?!」

雖然隔著門板,不過蘇雨琪還是覺得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這個聲音……聽起來應該是林焰的父親吧?蘇雨琪雖然沒有見過他,不過她實在難以想象林焰究竟做了什麼事情能讓他父親發這麼大的脾氣。

書房中,林焰的父親林梓嬴怒火沖天地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他實在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揹著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如果不是今天他偶然跟星陽的校長通話,他居然還不知道林焰加入了街舞社!

面度父親滔天怒火,林焰卻十分平靜,如果沒有臉上那紅色巴掌印,他看上去和平時那個帶著一點兒冷漠的優雅理智的學生會長沒有半點兒差異。

「我真沒想到……」林梓嬴幾乎是痛心疾首地看著林焰,「這麼多年了,你居然還會走回頭路?!原來你答應好好繼承林家的事業不過是謊話?街舞到底有什麼好處讓你不肯放手?小峰的事還不夠讓你後悔嗎?!」

提到林峰,林焰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他抬起頭看著父親,目光中露出複雜的痛苦神色。

「爸爸,我沒有說謊。」

林焰想到當年,父親為了培養他成為一個合格的接班人,逼著他放棄街舞,他無奈之下同意了,但是在他內心裡,對街舞的熱愛始終深藏著。

「我沒有說謊,雖然我很喜歡街舞,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是我必須做的,所以我答應您,不再跳舞,好好地做我的林家繼承人。可是……這不代表我真的願意放棄街舞……」

林梓嬴搖著頭,「你真是固執……你當初為了想和街舞一刀兩斷,特意去做了手術,去掉你額頭上因為跳舞摔傷留下的疤痕,你對我說你會忘了那些過去,原來你……」

「爸爸……」林焰咬緊了牙關,他知道有些話說出來也許父親不會理解,但是今天他不想再在家人面前隱藏自己的真心。「爸爸,給我一個機會好嗎?僅此一次!以前我沒有,以後我也不會,只有這一次……讓我參加dancinginworld大賽,這也是……小峰他一直的心願……小峰去世之前,還跟我說他想要繼續跳舞,爸爸,我和小峰,是真的喜歡街舞的!只有這一次,讓我好好地做我真正喜歡的事,可以嗎?爸爸你也教過我的,做人不要讓自己留下遺憾,上一次放棄街舞我已經後悔了,所以,這次我不想再後悔!」

林梓嬴有些愕然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多年以來,林焰始終是一個聽話的乖寶寶,在他的安排下成長得冷靜理智,在處理家族事業上也遊刃有餘,他很少能夠看到如此激動的林焰。

父子兩個對視著,林焰的目光中寫滿了堅持和懇求。

良久之後,林梓嬴放棄似的苦笑起來,搖搖頭,一言不發地走進了書房的裡間。

林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他明白,父親的不語可以視為預設。

終於可以放縱一次,林焰卻沒有那種放下所有包袱的輕鬆,太久移來被壓抑的渴望一旦變成真實的,反而沉重得讓他有些無法負擔。

但是,這一次,他終於可以站在蘇雨琪身邊,跟她一起並肩作戰了!

林焰的唇角揚起一抹笑。

eleven

夜晚的風吹在身上有些冷,蘇雨琪呆呆地站在林家的花園裡看著月亮,剛才不小心聽到書房裡的對話,她覺得到現在心臟還撲撲跳得厲害,因為,那些話……根本就已經指明瞭林焰就是那個小男孩。雖然只是些支離破碎的資訊,但蘇雨琪一閉上眼睛,眼前就彷彿出現了一幕幕連貫的畫面。

小男孩說,我喜歡街舞。正午的陽光下,額頭上的傷痕就像是一種榮譽徽章。他長大了一點,皺緊眉頭,走進雷射手術室,想把街舞和傷痕一起消掉。他的弟弟林峰出現了,「有人不能自由選擇,所以我要代替他」承接起他的夢想。但是,紀念碑、夜晚、血,他又一次失去更多……然後她出現了,信誓旦旦要找到那個小男孩,卻一點也沒認出他來。

「怎麼不在客廳等我?」林焰的聲音打破了蘇雨琪的沉思。她回過頭看著林焰手臂上挽著披肩走過來,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的樣子。

林焰把披肩遞給她,好奇地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蘇雨琪接過披肩,想了一下,忽然抬起頭來問道:「你是什麼時候學跳街舞的?」

林焰的唇角彎了彎:「怎麼忽然想到問這個?」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跳得很好,好奇問一下。」蘇雨琪率先向前走去,腳下的落葉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對了,我想看看林峰的近照,可以嗎?」

蘇雨琪聽到一直跟在她身後的林焰停頓了一下,接著,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又響起:「可以是可以,不過如果你是想找下那條疤痕的話,恐怕你要失望了。他嫌額頭上有疤不好看,用雷射去掉了。」

沉默了好一陣子,蘇雨琪終於開口說道:「如果他跟你一樣,我要怎麼區分誰才是那個小男孩?」

「你遇到的小男孩那麼開朗,當然是林峰。」林焰的笑容依舊溫柔,甚至是坦誠的,讓看到的人都不會懷疑他所說話的真實可信度。

蘇雨琪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直直看著林焰:「如果我說,我只想知道真正的答案呢?」

在蘇雨琪那堅定執著的目光裡,林焰沉默了。他猶豫著,真的要把一切都說得清楚明白嗎?他知道那個小男孩在蘇雨琪心目中的位置,她也有知道一切的權利。也許現在就是個好機會,可以告訴蘇雨琪一切,不用再隱瞞她,雖然也許結局可能會和自己想的不一樣,但這樣對自己和她都是公平的。

如果自己是那個讓蘇雨琪念念不忘的小男孩的話,那麼她會不會……

可是,如果在這個時候把自己的心情全部坦白,會不會讓蘇雨琪覺得他是利用當年的事情來做砝碼呢?

林焰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緊張,混雜著一絲期盼。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

「是,我就是當年那個小男孩。「

可蘇雨琪的反應卻出乎林焰的預料,她既沒有表示驚訝,也沒用做出什麼反駁,她只是像鬆了口氣似的點點頭。

「我不知道你猜到了多少……做去疤手術的人是我,因為決心告別街舞,全心全意地做好林家的繼承人。」林焰看著在夜風中有些發抖的蘇雨琪,脫下自己的外衣為她披上。

他的動作很自然,手卻有些微微地顫抖。

蘇雨琪沒有拒絕他,自從知道林焰就是那個小男孩之後,蘇雨琪對他的感覺,似乎有了一點點的不同。

她感激地朝林焰笑笑,林焰也回以一個微笑,繼續說了下去:

「小峰受我的影響喜歡街舞,而我放棄之後,他更是認為要連我的份一起努力,所以在小峰意外離開我的時候,我曾經一度認為是我害了他,進而覺得一切都是街舞的錯,所以我才會變得痛恨街舞。但是,後來我認識了你。看到你那麼努力,那麼熱情,甚至是不顧生命地去追求這份理想,我才知道什麼才是對的選擇,世界上還有很多東西,是值得我們去追求的,甚至是不惜生命的代價。「林焰說到這裡的時候,看了看蘇雨琪,他依舊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就像是一團火,燃燒著自己,那麼自信,那麼快樂,那麼灑脫。

蘇雨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因為她也想到了第一次見面,如果當時真的知道林焰就是小男孩的話,自己也許會更努力也說不定呢。蘇雨琪感慨地想著。

「那你就是被我感動了?「蘇雨琪歪了歪頭,笑眯眯地問道。

林焰很坦率地點點頭,「所以我不再反對你重建街舞社的計劃甚至想要幫助你……當然,讓我最終覺得打破自己對父親的諾言,重新開始跳舞,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

「什麼理由?」蘇雨琪的好奇心被林焰挑了起來,她追問著,「你該不會又說是我吧?」

「是你!」林焰的聲音有些發顫,卻堅定無比,「但,這一次不是為了感動,而是為了……喜歡……」

「喜……喜歡?!」蘇雨琪的微笑僵在臉上,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林焰,抬手指了指自己,結結巴巴地說,「……我?」

「對,因為我喜歡你!」林焰一個字一個字,無比認真地說道。

林焰那認真的表情和眼睛裡散發出來的熱度讓蘇雨琪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林焰,這一切對她來講都太過驚訝了。

「怎麼……」

「砰!嘭!」突然響起的焰火聲打斷了蘇雨琪的話,林焰抬起頭看向夜空,五顏六色的焰火接二連三地在天空中炸開,把夜空映襯得如錦緞一般華美。他情不自禁地去牽蘇雨琪的手。可手指尖觸到的冰涼讓他心頭一亂,連忙看向她——即使是如此多彩的焰火也只是映出她更加蒼白的臉。

只見她捂住胸口,眉頭像打結一樣,原本嫣紅的嘴唇現在白得發青,就和咬住它的牙齒一個顏色。

林焰被蘇雨琪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一邊叫醫生一邊把她抱進客廳。

接到林焰的電話後,傑森博士就開始忙碌起來,等林焰帶著蘇雨琪趕到醫院,一切詳細檢查所需的機器等等都已經準備好了。蘇雨琪立刻被送進了更衣室換上寬鬆的衣服,然後就被護士帶到了放射室。

林焰把蘇雨琪近期服藥和身體的狀況都告訴了傑森博士,傑森點了點頭,也走進了放射室。

已經躺在床上準備接受檢查的蘇雨琪見到傑森博士,雖然仍然皺著眉頭臉色蒼白,還是強打起精神,笑嘻嘻地向他問好:「hi,博士……又要麻煩你了。」

傑森博士也笑了起來,像長輩看到自己喜歡的孫女一樣慈祥。因為短短兩次接觸,他已經對蘇雨琪的堅強樂觀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然而,當傑森博士藉助高科技的新型儀器開始為蘇雨琪進行檢查時,他笑不出來了。一直到檢查結束,傑森博士的眉毛都擰成了一個大疙瘩,下巴上的鬍子一翹一翹。

蘇雨琪一爬起來就看到傑森博士那張比苦瓜還苦的臉,她的心也猛地一沉。

「博士,能告訴我檢查的結果嗎?」蘇雨琪站在傑森博士面前,直勾勾地盯著他問道。

傑森博士沒有馬上回答她,只是盯著蘇雨琪打量了一陣子,忽然問道:「蘇雨琪,你……你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嗎?」

蘇雨琪聳了聳肩,點了點頭。

傑森博士有些激動起來,他揮著手,聲音也提高了,「你如果知道的話,為什麼不好好休息?!你不適宜做任何激烈運動你知道嗎?我幫你開的藥並不是仙丹!」

看到傑森博士如此激動的樣子,蘇雨琪反而笑了出來,「仙丹」……哈哈,沒想到這個大鬍子對中國文化這麼精通啊!

「笑……你居然還在笑!」傑森博士指著蘇雨琪,一手抓起剛剛送來的檢查報告掃了一眼,重重嘆了口氣,「你知不知道,你的病情已經無法再用藥物來控制了!你必須馬上住院,接受手術治療!」

「不行!」蘇雨琪大聲叫道,她猛地死死地握住了傑森博士的手腕,大眼睛直直地看向博士。

「求求您,您一定有辦法的,我只要這半個月就好!」蘇雨琪急切地說道,「這次比賽是我最大的夢想,我絕對不可以放棄!博士,再給我半個月的時間!比賽一結束,不管是手術還是怎樣都可以,但是我一定要參加比賽的!」

傑森不可置信地看著蘇雨琪,「你在說什麼?你不知道繼續比賽對你來說多麼危險嗎?你的心臟已經無法負荷那麼多了,你再這樣拖下去,就會錯過治療的機會了!」

「不,不會的!」蘇雨琪拼命搖著頭,「博士,我還可以繼續吃藥啊!您的藥物很有效,我不會有事的!我絕對可以撐下去!您要相信我!」

傑森被蘇雨琪聲音中的堅持震驚了,這個小小的女孩子竟然如此的尖頂和執著,他怔怔地看著蘇雨琪,聽她彷彿機關槍一樣不停地說下去。

「博士,我知道也許錯過這一次機會,會影響我病情的治療,可是如果我錯過這一次比賽,我不知道是不是還能再參加一次。也許這是我一生之後唯一一次站上這樣的舞臺,完成我一直以來的夢想,所以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堅持到最後。博士,請您幫幫我好嗎?您也一定會有不論怎樣都想完成的夢想,所以您應該明白我的心情,您一定要幫我啊!」

說到最後,蘇雨琪因為激動漲紅了臉,聲音也漸漸有些弱了,劇烈起伏的胸口讓傑森不得不扶著她坐下來,但蘇雨琪仍舊執拗地盯著傑森博士,目光充滿了祈求。

傑森深深嘆了口氣:「好吧,我知道了,我會再給你加開一種常規藥,你要保證你每天按時吃,如果病情被控制,那就還好,可如果情況繼續惡化下去……」傑森嚴肅地看著蘇雨琪,攤了攤手,「到時候就算馬上動手術都會有更大的危險性!」

「我會的我會的!」一聽說傑森博士答應了她的請求,蘇雨琪立刻眉飛色舞起來,根本沒去想要是病情控制不了怎麼辦。她乾脆跳了起來一把抱住了接吻博士,「博士,我愛你!」

「oh,no,小女孩,我對你來說太老了……」傑森被蘇雨琪頑皮的話語感染,也笑了起來,「外面那個帥哥才適合你。」

蘇雨琪鼓了鼓腮,猛然想起了什麼,「啊,博士,剛才的檢查結果您一定要對所有人保密,包括外面那個傢伙!」

「為什麼?」傑森有些不解。

蘇雨琪笑嘻嘻地抓起自己的衣服往更衣室跑,一邊跑一邊回答道:「我不想再讓任何人為我擔心了!」

傑森看著蘇雨琪的背影,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林焰等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看到了傑森交給他的檢查報告,看著上面簡簡單單幾行證明病人狀態良好只需要繼續服藥就可以的報告書,林焰狐疑地抬頭看向傑森。

「博士,蘇雨琪的身體恢復得這麼好嗎?可是今天她明明就……」

傑森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蘇雨琪已經很不滿地瞪大眼睛叫了起來,「喂,你這是什麼意思啊?難道我恢復得好還不行嗎?今天只是意外啦,意外知不知道?」

林焰皺了皺眉,「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那你還囉嗦什麼啊!」蘇雨琪乾脆過來直接拉起他,「放心吧!我都說我很好了,傑森博士還有很多事情,現在檢查也做完了,報告你也看過了,我們還是別打擾人家趕快回去吧!」

林焰看了看蘇雨琪又看了看傑森,雖然他覺得有什麼地方似乎不太對勁,但是又沒有任何可以讓他懷疑的理由,治好無可奈何地站了起來。

送蘇雨琪到家後,林焰戀戀不捨地把新開的藥交給她,反覆叮嚀她要按時照傑森博士的指示按時吃藥。蘇雨琪誇張地拍了下額頭:「我一定會把傑森博士的話當聖旨一樣的啦,放心了放心了。」

林焰輕聲笑了一下,看著蘇雨琪下車跟他揮手,轉身。

忽然很不捨得就這樣看著她離開,林焰下意識地推開車門,追上去。

迎著蘇雨琪詫異的目光,他露出一個最溫柔的笑容:「就幾步路,我再陪你走走吧。」

蘇雨琪害羞地想把他推回車上去,可林焰這次十分堅持,她也只好隨他去了。

真的是很短的幾步路,就走到了家門口。

蘇雨琪揚起微笑正要和林焰揮手道別,林焰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定定地看著她:「我說喜歡你,不是開玩笑的,希望你好好考慮。」

嘭,一抹紅雲炸開在蘇雨琪臉上,她覺得心臟又開始撲撲跳得飛快。今天發生的事情真是太多太突然了,林焰突然承認自己是小男孩,又說喜歡自己。要把冷靜自持的林焰和記憶中那個陽光活潑的小男孩聯絡起來,就已經佔用了她好多鬧記憶體了,偏偏還要處理她最不擅長的感情問題……

「我……」蘇雨琪眨了眨眼睛想說些什麼,可林焰已經伸出食指點住了她的嘴唇。

「先不要急著回答我。」林焰溫柔的笑如同一泓月光,他的眼睛那麼清澈明亮,蘇雨琪甚至能在其中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輕柔的聲音就像魔咒,定下了必須履行的契約——

「等最終比賽結束,再告訴我,你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