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舊信

琅琊榜 海宴 第2頁,共2頁

可到了寒鍾觀這裡卻似乎並無準備觀主過來迎接言侯時表情也十分迷惑:「侯爺沒說今兒要來啊?老道惶恐什麼都沒預備……」

「你準備一間淨室備些熱茶水既可我要招待一個朋友。」言闕剛說完便聽得身後馬蹄聲響回頭一看夏江已經到了。

「夏兄是騎馬來的?」言闕招呼道「大概是這寒鍾觀不好找一路上分岔太多夏兄你這騎馬來的人竟比我坐轎子的還晚到。」

「焉又不知是不是言侯你先走呢?」夏江冷冷地回了一句沒有理會上前想幫他牽馬的道人自己動手將坐騎拴好大踏步走了過來。

「你們都不必在這兒了讓我們自便。」言闕剛一言打走觀主回頭又看見言豫津臉頓時一沉道「今兒帶你來是跪經的怎麼還跟著我?快到前邊去!」

「爹」言豫津撒著嬌「真的要跪一天麼?」

「再鬧就跪兩天!」言闕朝兒子瞪了一眼正要怒言豫津見勢不好已經一溜煙兒跑遠了看那活蹦亂跳的樣子是不是真的跑去跪經只怕說不準。

「這孩子」言闕嘆著氣對夏江道「沒辦法太嬌慣他了半點苦也吃不得。」

「我看豫津還好跟言侯你年輕時挺象的。」

「我年輕時候哪有他這麼紈絝?」言闕笑駁了一句雙眸鎖住夏江的視線有意道「不過孩子們總是長得太快若是夏兄的令郎還在怕也有豫兒這麼大了吧?」

夏江心頭頓時如同被針刺了一下般一陣銳痛不過他抿唇強行忍住沒有在臉上露出來而是冷冷道:「言兄你約我前來是要站在這兒談的嗎?」

「豈敢」言闕抬手一讓「觀內已備下淨室請。」

夏江默默邁步隨同言闕一起到了後院一間獨立的明亮淨室。一個小道童守在室外大概是奉師父之命來侍候茶水的。言闕只命他將茶具放下便遣出院外自己親自執壺為夏江倒了熱騰騰一杯清茶。

「這觀裡的茶是一絕夏兄嚐嚐?」

夏江直視著他根本沒有理會這句客套只伸手接住並不飲第一句話便是直接問道:「言兄信中說知道我一直掛念的一個人的下落指的可是小兒嗎?」

言闕並沒有立即答他而是捧著自己的茶盅細品了兩口方緩緩放下「夏兄當年為了紅顏知已老朋友們的勸告一概不聽棄妻於不顧使得她攜子出走不知所蹤。現在事過多年心裡一直掛念的仍然只是那個兒子而不是原配結褵的妻子麼?」

「這是我的家事。」夏江語聲如冰「不勞言侯操心。」

「既然不想讓**心又何必見信就來呢?」

「我來也只想問一句既然小兒的下落當年你怎麼都不肯相告怎麼今天突然又願意說了呢?」

言闕定定地看著他長長嘆了一口氣「你果然還以為當年我們是不肯相告但其實……嫂夫人走得決然根本沒有將她的行蹤告訴給任何一個人。」

夏江狐疑地冷笑「真的?」

「我想嫂夫人當時一定是寒心之極……」言闕看著窗外神情幽幽「因為自己的一時心善從掖庭救出亡國為奴的女子悉心愛護如姐如母卻沒想到這世上竟有以怨報德全無心腸之人。……嫂夫人受此打擊之後如何再能相信他人?不告知任何人她的行蹤大概也是想要完全斬斷往事的意思吧……」

夏江頰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又強行繃住語調仍是淡漠無情「既是這樣你今日為何又要約我出來?」

「你先稍安。」言闕瞟他一眼不疾不緩地道「嫂夫人走的時候沒有告知任何人這是真的不過五年前她還是捎了一些訊息給我。」

「為何是給你?」

「也許是京中故人只剩我了吧。」言闕的眼神突轉厲烈尖銳地劃過夏江的臉「夏兄自己的手筆怎麼忘了?」

夏江卻不理會他的挑釁追問道:「她說什麼?」

「她說令郎因患寒疾未得成年而夭自己也病重時日無多惟願京中故友清明寒食能遙祭她一二……」

夏江手中的茶杯應聲而碎滾燙的茶水溢過指縫他卻似毫無所覺只將陰寒徹骨的目光死死盯住言闕良久方咬牙道:「你以為我會信嗎?」

言闕從懷中抽出一封略呈淡黃色的信套遞了過去「信不信自己看吧。你們同門師兄妹就算沒了夫妻恩情她的字你總還認得……」

他話未說完夏江已一把將信抽去急急展開來看未看到一半嘴唇已是青白一片雙手如同痙攣一般將信紙撕得粉碎。

言闕眸中露出悲涼之色嘆道:「這差不多算是她最後一件遺物了你也真撕得下手。」

夏江根本沒聽他在說什麼雙手按在桌上逼至面前怒道:「你當時為什麼不通知我?」

「這信是寫給我的信裡也沒說讓我通知你」言闕的表情仍是水波不興「所以告不告訴你什麼時候告訴你理當由我自己決定。我當時什麼都不想跟你說今天卻又突然想說了就是這樣。」

最初的一瞬間已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狠狠打擊到的夏江似乎被激怒了那紅的麵皮顫抖的身體按在桌上的深深手印無一不表明瞭他情緒上的劇烈動盪。不過夏江畢竟是夏江第一波的怒意滾過之後他立即開始努力收斂所有外露的情緒只將最深的一抹怨毒藏於眸底緩緩又坐了回去。

「言侯」恢復了漠然神色的懸鏡司尊調整了自己的音調讓它顯得輕淡而又令人震顫「看起來靖王是打算在今天去劫獄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