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夜訪蒙府

琅琊榜 海宴 第2頁,共2頁

「暗殺欽使是什麼罪?謝玉又是什麼人?他犯下這種罪的時候會留下一絲一毫的罪證嗎?」梅長蘇的唇邊浮著其寒如冰的笑意「漫說你找不到證據就算你找到了這案子也不能由你來破。」

蒙摯有些糊塗脫口問道:「為什麼?」

「當今皇上登基這麼些年別的我不予置評但無論如何不是一個平庸之人。內監一案關乎皇家體面就算他對你仍是絕對的信任也斷不會把這樁案子只交給一個沒多少查案經驗的禁軍統領來獨辦。所以……懸鏡司一定會奉命同時查這件案子只不過他們查他們的不會跟你一起協查罷了。」

「這倒是」蒙摯不由點了點頭「這原本就是應該懸鏡司出手的事情。」

「不錯既然這原本就是最該懸鏡使來查的那類案子所以謝玉在犯案之前先考慮要對付的查案人必然不是你這個外行而是懸鏡使。也就是說就算他不能保證自己一定不會被懸鏡使列為疑犯但最起碼他有自信不會被抓住任何的證據。而沒有證據的話懸鏡司也是不敢向皇上稟報說他們已經破案的。」梅長蘇微笑著用指節敲了敲桌面「蒙大哥連懸鏡司都破不了的案子要真被你破了皇上就不會只是吃驚而是忌憚了。」

「啊……」蒙摯足足呆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小殊你怎麼想得清楚這麼多的關節我就根本沒朝那邊想過。」

「你侍奉這種君上如果不想周全一點吃虧的就是你。」梅長蘇稍稍垂下頭面上掠過一抹隱痛「他現在已對你起了猜疑之心要是你見招拆招什麼難關都難不倒的話他就會愈覺得以前沒有看透你會覺得尚未完全駕馭住你反而為你惹來不測之禍。所以唯今之計只有示弱要讓他看到你處境危殆、艱險難支頭上的罪名一件都推不掉全靠他對你開恩。這樣他才會認為自己拿捏得住你不用擔心你對他造成危害。」

蒙摯面上肌肉緊繃憤懣的表情中還夾雜著一絲悲哀咬著牙根道:「你說的雖然有道理但君臣之間何至於此?只要我一腔衷腸不懷2心再大的猜疑又能奈我何?」

「你是沒見過一腔衷腸不懷2心的下場嗎?」梅長蘇沒料到蒙摯此時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禁微微動了氣「你不惜自己的命難道也不惜嫂嫂的淚?這樣天真的話你也只能說說罷了真要做那就不是忠烈是愚蠢了!」

「我……」蒙摯恨恨地低下頭「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不知怎麼的心裡實在難受……」

梅長蘇凝目看著他面色如雪只覺胸口一陣絞痛又接一陣悶氣息瘀滯之下不由以袖掩口劇烈地咳嗽起來蒙摯慌忙過來為他拍撫背部輸入真氣想想自己方才那句話確實說的不妥只覺得愧疚難言欲待要分解又怕措辭失當更惹他傷心正在焦急為難之際飛流閃身進屋抓住了梅長蘇的手狠狠瞪過來一眼。

咳了好一陣梅長蘇方漸漸平了氣喘先安撫地拍拍飛流的手然後再露出一抹微笑輕聲道:「不好意思這油燈煙重嗆著了……」

「小殊……」

「好了蒙大哥我知道你心裡委屈但事到如今只怕你還是要聽我的……」

「我明白」蒙摯心頭滾燙握緊了他的手「小殊你怎麼說我就怎麼辦。這一個月我什麼都不查等期限滿了就去向陛下請罪。」

「也不是這樣」梅長蘇淡淡地笑著「這一個月你該怎麼查就怎麼查查不出來該怎麼著急就要有怎麼著急的樣子只不過結果一定是徒勞罷了。至於你的請辭皇上是不會準的他雖對你動疑心信任的基礎總是有的。雖說是滿朝文武但一時又怎麼找得出比你還信得過的人來接替禁軍統領之職?可惜的是有人要遭受池魚之災了。」

「誰?」

「你的副統領。」

「朱壽春?他跟了我有七八年了……」

「就是這樣才要撤。我想皇上最可能的做法不是撤你的職而是另選幾個與你素無瓜葛的生人來當你的副手以此制衡分權。」

蒙摯冷冷一笑「我問心無愧隨便派誰來都行。不過被撤下來的兄弟們我卻一定要為他們謀個好的去處。」

「如果要調城防營只怕謝玉不敢收。趁此機會塞到靖王那裡去吧他是不會委屈你的兄弟的。」

「唉」蒙摯長嘆一聲「雖然有些氣悶但有你來為我出主意還是心定了不少。這個事情大約可以這樣揭過去吧。」

「現在還不能就此放心。」梅長蘇搖頭道「這一個月你不閒謝玉當然更不會閒著。他鬧出這個動靜應該不會想一招收手。所以你的禁軍要更周密地護衛宮防絕不能再出任何亂子讓事態更加惡化。」

「要說周密佈防把宮城守的如鐵桶一般我有這個自信。可謝玉身邊有卓鼎風武林高手的行動普通士兵總是難以盡防的。」

「這個交給我好了。卓鼎風在明處並不難對付。不管是他也好他兒子也好他所結交的其他高手也好我都有辦法監控住。如果他們機靈察覺得到被人監視必然不敢在沒把握脫身的情況下犯事如果他們遲鈍一點沒有察覺到我的布控那就剛好撞在我手裡只要一有異動我就能抓住罪證到時朝夏冬手裡一送看她這次還會不會再放過謝玉。」梅長蘇清眉一揚面上突然現如霜傲氣「除夕這個案子謝玉不過是先制人否則要論起江湖手段來江左盟還會輸給天泉山莊麼?」

「可不是」蒙摯不由笑道「如果卓鼎風真的以為你的實力越不過江左十四州的範圍那就實在大託大了。」

梅長蘇有些感慨地嘆息了一聲道:「不知是為名還是為利為情還是為義卓鼎風算是已經被謝玉拖上了同一條船。他到底也是一代江湖英豪不可小瞧。只不過這京城亂局畢竟不是他所熟悉的戰場。如今兒女聯姻不是一家也是一家他今後再想全身而退只怕不容易了。」

蒙摯口氣微微冷洌地道:「說到底這也是他自己的選擇有什麼結果也只有他自己吞下去。倒是蕭景睿這年輕人……我素來欣賞他的溫厚可惜以後難免要受父親所累。」

聽了他這句話梅長蘇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怔怔地看著燈花出了回神喃喃道:「景睿麼……那就已不止是可惜二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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