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得幾隻偷吃麥子的雲雀倏地飛上一旁大樹的枝幹。
倚偎在綠墨濃陰間的一對男女,不耐煩地揮著手,轟走可憐的鳥兒。
「你師弟怎麼傻兮兮的……」某人咬著一條草棍說,「你瞧,他都呆了。」
「但我師侄、你徒弟卻真聰明啊!」另一個某人讚歎,「他一眼認出那是他自己的親爹。不愧是言情小說中擔負令父母團聚使命的孩子啊!」
「別傻了,那是因為我給他畫過你師弟的畫像。嘖、要欽佩,就欽佩我完顏亮吧。」
「不過你也真夠壞的。既然我們劫了法場,救了葦八,你幹嗎不讓我告訴他花如雪的下落,害他找了這麼多年?」
「遙折。」那個人溫柔地看著她,「你是不是忘了。」他說,「我是怎麼從皇帝寶座掉下來的?你以為,我會這麼順利讓那個完顏雍的妹妹,幸福快樂嗎?」
「我當然沒忘。」另一個人更溫柔地看著他,「這正是我要幫花如雪的理由啊。就是因為你當不成皇帝了,我們現在才可能在一起嘛!」
「……」
「……」
「……」
「……」
「原來這就是你要我出手救人的原因?不是說什麼師兄弟一場手足情深怎忍見死不救嗎?」
「呵呵。認識我多少年了。」某人痞痞地拍拍他的臉,「亮亮,你又上當了!」
那邊的麥田裡,從小屋中奔出的女子正驟然收住腳步,抬眸凝望。
某個被摘掉斗笠長髮飄揚的男子緩緩勾唇,任由陽光在自己唇畔塗抹下久違的溫暖。
「不是說此世緣薄嗎?」有人在驚疑、呆怔、顫抖之後憤怒吶喊,「你不是一定要死非死不可嗎?」
「蒼天有情,又救我一次,」那人歉然回應,「如雪,現在已是來生了。」
「誰知道你這次會不會又騙我?」
她眼淚縱橫,卻激動地抓住他的手臂,只怕又是夢一場。
「騙了你……」他微笑低頭,「就罰我永生永世守在你身旁。」
「嘖嘖。」某個孩子低頭撿樹枝畫小圈,「不知羞恥。」不知道他說的是樹上正激烈運動的那一對,還是樹下相互凝望已成永恆的這一對,或者是天空中比翼的小云雀呢。
誰說天若有情,天亦老。
我答浮雲過後,有、晴、天。
ps:完顏亮與蕭遙折的故事請見本系列之《天下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