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防反擊戰

風鳥花月 江雨朵 第1頁,共2頁

「秋田穗,霧似輕灰,何處違,我戀何時有晴歸。」

「阿保親王也用了頗多心思咧,今天的信也寫得很不錯呢。‘我戀何時有晴歸’,多麼讓人感動啊。」小楓讀罷,充滿讚歎地將信紙摺好收起,「即便只是直接摘抄前人的詩句,但從墨色的濃淡和紙上的香氣來看,他也是個相當風雅的人哦。」

「難得啊……」智子一臉驚詫地停筆抬頭,「小楓你對阿保親王的印象這麼好啊。」很少見她這樣誇獎過別人呢。

「那當然了,」小楓嚴肅頷首,「畢竟,一直以來能堅持每天給智子公主寫情書的人,就只有阿保親王了啊。公主,有句話我忍耐很久了!」

「說——」

「你只有這一個機會了!如果錯失這條大魚,就真的嫁不出去了!」伴隨小楓鏗鏘有力的聲音,智子的眉毛攏成一線,「拜託……我沒有老到那種地步吧……」

「但是因為你的冷淡,曾經如小山一般的追求者就只剩下這一位還在堅守了呀。」

「所謂小山一樣的追求者會望而卻步的理由,是我的冷淡嗎?」智子嘲諷地掀動唇瓣,「恐怕是父皇的退位導致我身價下跌的緣故吧。」

「什麼身價啊,你是花魁嗎?哼,自己說這樣難聽的話!」小楓不滿地嘮叨,「一朝是皇女,朝朝是皇女,你的身份只有越來越高貴,如果可以安嫻典雅地坐在帷帳後面,你也算是個如花美人呢。」

「也算是?你的誇獎果然很難聽!」智子搖了搖頭,決定不予追究。將手中疊好的信,折成小小的一團,系在長長的藤花枝蔓上。

「哇!你終於動春心啦!」小楓眼前一亮,雙手在胸前交握,「阿保親王,你的痴情沒有白浪費!公主終於要回你的信啦!」

「我說小楓啊……」看了眼小楓,智子欲言又止。

「嗯?」小楓仰起清純無邪的臉蛋,充滿期盼地看過來。

咳了一聲,智子慢條斯理地拿袖子掩住唇,懷疑地瞟了一瞥,「你到底……從阿保親王那邊收了多少賄賂啊。」

「哇!竟然不相信我對你的赤膽忠心?區區五百金而已,我會因為這個出賣你嗎?嗚,人家的感情受到傷害了。」小楓向角落裡退去,抱成小小的一團,一臉受到打擊的樣子拼命搖著頭。

「大人沒事吧……」李李從房簷倒垂下來,擔心地隔著簾子向裡面望了望。怎麼回事?終於被智子公主的扇子敲成傻瓜了嗎?

「沒事,」智子淡然地解釋,「這是老毛病。春秋天更容易發作而已。」

「春秋天容易發作?」李李皺眉沉吟,「大人有氣喘嗎?」為何看起來像是神志方面出現了問題呢。

智子向他嫣然一笑,「去把父皇今早送來的春餅拿來,你家大人馬上就可以痊癒了。」

「過分!過分!人家才不是飯桶呢!」這樣說著衝過來抗議的小楓,抱住智子肩膀嗚嗚假哭的同時,不忘抬頭囑咐李李,「記得拿配點心的粥哦。還有,人家要用紫色的那個碗,就是上面畫著貓貓圖案的那個哦。」

「……知道了……」

李李的臉不知是不是倒垂太久的緣故,紅紅白白地轉換了幾次,翻下來的時候還差點拐到腳。

「唉,」望著李李的背影,小楓攏袖感嘆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公主你瞧,李李連翻個身都會摔到耶。這樣怎麼混幫會啊?」

「你再這樣氣他的話,他真的會變成殘疾人呢。」事不關己地冷淡說著,智子將繫著信的藤花蔓條遞給小楓,「哪,找個人幫我去送信吧。」

「我去送就好了!」小楓滿心歡喜地自告奮勇。想想看,阿保親王與智子內親王,這兩個人終於確定戀人關係是多麼聳動平安京的緋聞啊!特別這兩個人認真論起輩分,還是表哥和表妹的關係呢。她早就看好這個大標題了!所以才會積極地推波助瀾,哇哇,一旦將這個故事繪成卷軸,「小野工作室」在眾公卿家的公主和侍女們那邊的定量一定會比上一季多翻好幾倍啊!

「雖然大概猜得到你在想什麼,不過真不好意思,還是得讓你失望了。」智子笑了笑,伸手擦擦小楓嘴邊的口水,「將這個送到橘逸勢他們家去。」

「好的!好的!送到阿……咦?」小楓霍然瞪大眼睛。

「阿姨是誰啊?」智子淡定自若地掃她一眼,「我是讓你送到橘逸勢家去。」

「不對吧!公主!」小楓一聲慘叫,不能這樣做人吧!白白讓她開心一場,「那個人不是危險分子嗎?不是你懷疑的物件嗎?怎麼這麼快,你就寫情書給人家了啊。」

「真奇怪,你前些天還說橘逸勢是個與刺殺事件絕不相干的美男子,況且誰說那一定是情書?」

「可是公主你也說過他很可疑啊!喔——」小楓忽然倒怞一口冷氣,伸出食指顫微微地點著智子,「公主,不會吧。你難道為了查案而想假裝倒追橘逸勢摸清底牌?」

「你說反了呢。」智子挑起瑞麗的眉毛,微笑著反駁,「我在意的並非動手的刺客,會被推到幕前的不過是城狐社鼠,隱藏背後的躁縱者才是值得注意的敵人。而橘逸勢,」她頓了一下,坦言道,「或許我只是單純覺得他有趣而已。」看到小楓反應不過來的表情,智子更加邪惡地笑笑,「說得再明白一點,我雖然現在還沒有愛上他,但如果戀愛的物件是他,我卻有些期待呢……」

「那、那麼你讓我調查他是?」

「當然是為了保證在未來有可能成為我交往物件的人的清白了啊。」智子風輕雲淡地說道。最低限度,她不能和想取正良性命的人交往吧。這不是明擺的道理嗎?

「嗚——我的感情受傷害了——」小楓淚花閃閃地指責,「你果然是黑暗世界的代名詞!」

「隨你怎麼說吧。」智子瀟灑地揮筆在空中畫了個半圓。

「這、這封信是要約他出來嗎?」上次想去人家的家裡結果沒成功,這次改成邀請了嗎?

「錯!」智子將筆尖一頓,面帶微笑地轉過頭,「邀請信昨天我已經送去了,這次的信只是純粹的聊天而已。」

「你!」小楓氣結,「竟然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寫信給橘逸勢?太不夠朋友了!說!都寫了什麼?」

「才不要告訴你,我可不想成為‘小野工作室’連載的主題呢。」智子伸個懶腰,起身去拉紙門,滿院陽光正好,她才不要當那種躲在屏帷後面過一輩子的公主呢!

「可是……」望著智子單薄纖細的背影,小楓烏黑如寶石般的瞳,漾起一絲隱憂,橘逸勢不一定是壞人,但他真的很危險呢……像那樣的人,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來,就像狐仙一樣善變莫測的男子,有種抓不住的感覺呢。

她搔了搔頭,不太理解地困惑說道:「我還是覺得阿保親王是良好的夫婿人選。即使一開始沒有愛情,但只要條件相當,也可以嫁給對方啊。因為感情那種事其實是可以慢慢培養的,但有些東西卻不會隨著時間而改變。如果能挑到好的物件的話,小楓也並不希望公主就這樣一個人孤身生活下去啊……」

「傻瓜,我有正良、父皇、還有你,我怎麼會寂寞呢?」

「可是總有一天,嵯峨院會離開您的,至於正良親王從來就不是需要您擔心的孩子啊。」小楓垂眸笑了一笑,公主總是看不透至親的人,那是因為能讓公主放心去愛的人太少的緣故吧。可以的話,希望有一個人,全心全意地對待公主,愛公主要比公主付出的愛更多一些。那樣的話,公主會比較容易幸福呢。

「楓,」背對著她的錦衣少女腰挺得直直的,黑色的發在迎面吹來的清風中反射著璀璨的陽光,少女驕傲倔強的聲音悠然飄來——

「我從很早以前就決定了,只做我真正想要做的事;只愛能令我動真心的人。沒有任何事物,可以令我屈服!不管是愛情,還是孤獨!」沒錯,她從來就很任性。什麼是安全的感情、怎樣才能更好更平穩舒服地過一生她也知道呢。但那些又不是她想要的,縱然得到,又怎會快樂?至於危險的人與物,就算有可能與之發生碰撞因而受傷,但,那又怎麼樣呢?

為了得到想要得到的東西,人類總是不惜以性命去犯險,會有這樣的事,是因為那渴望獲得心中所求的聲音過於強烈吧。世事無常,根本沒所謂正義的一方,無論輸與贏,都只是在忠實地按照個人的慾望行事。如果因為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而遭受不幸,她也不會去責怪任何人。但只要她活著一天,她就一定會選擇最任性恣情的方式自由而行!

高傲地揚起頭,即使遇上偶爾擾亂人心的春風,也絕不避開視線,她是堂堂的智子內親王!

悠閒地披著黃袍,因態度過於隨便反而顯出輕佻的男人緩頻寬襟,斜倚著案几,饒有興味地打量對面正襟危坐的青年。

「放鬆一點,這裡又不是朝堂之上,我可是以私人的名義請您來的哪。」笑了笑,將青年緊繃著身體不自在的態度盡收眼底,淳和天皇揮手命身旁的典侍給橘逸勢上茶。

「你從大唐回來也很久了呢,一直沒被授予官職,想必對我有諸多抱怨吧,」淳和呷了口茶,幽然的目光望著自橘逸勢身後的圓窗射入灑落的陽光,不緊不慢地說道,「朝代變換,天皇更迭,要準備和處理的事項太多,才會輕慢了人才,希望你不要責怪……」

橘逸勢淡淡地笑了一下,「臣不敢。」

「真奇怪,聽聞你是個能言善道不拘小節的人呢,怎麼在我面前如此拘束?」淳和咋了咋舌,細長的眼透過杯子邊沿掃向橘逸勢,帶了些許奚落,「恆貞那孩子就是乖巧得過分了,你可不要把他教得更拘謹啊。」

橘逸勢忍不住抬起頭來,「您、您的信上寫的只是……要我指點恆貞親王的書法吧。」深受皇室信賴的空海在事先就得到了訊息,和他提過此事,所以接到皇上的信時,他倒不怎麼過於驚訝。但現在看淳和的意思,恐怕不是那麼簡單……

「啊,」淳和臉上的笑意加深,「教什麼都並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我想將那孩子託給你照料。橘氏也是我朝四大家族之一,由你來做恆貞親王的保護人也不錯呢。你的官位眼前雖然較低,但也是可以慢慢增長啊,那就不用你擔心了。」

原來如此,橘逸勢若有了悟,現今的東宮正良親王是上任天皇嵯峨院的長子,淳和天皇的侄子。而待正良繼位為天皇后,東宮理所當然是淳和的長子恆貞親王。他不由得多看了淳和一眼,這個人輕浮的微笑後面隱藏的心機頗深哪,現在開始就為自己的親生兒子做打算了。與其拉攏朝中的左右大臣,不如拉攏在嵯峨院那朝失意的人,從現在起培植屬於自己新的力量嗎?真是個不錯的主意,眼下淳和才剛繼位,一切看似風平浪靜,但到了正良親王和恆貞親王的時代,恐怕朝野會掀起重大的波瀾呢。而埋下十幾年後的火種的人則是眼前這個笑容輕佻的男人。

唉,無奈地笑了笑,他想起空海充滿善意的叮囑,安分守己?呵呵,人家可是衝著他的不安分才啟用他的吧。瞟向淳和天皇的冷眼中也不由得加入讚許,真是個大膽的男人。

「怎麼樣?這可是光復你橘氏一門的好機會哩。」淳和悠然地望著他,像是肯定他一定會同意。他雙手托腮,細長的眼睛笑得洞犀。

「橘氏旁枝雜系子孫繁眾,少我一個不少,多我一個不多,」橘逸勢揚眉,黑亮的眸裡閃過針刺般的光點,傲然回道,「橘逸勢才不會為了光復門楣而奉他人之令行事。」

「有點意思,」淳和不以為怪,反而低笑起來,「那麼,你是打算拒絕了?」

「不,我很樂意教恆貞親王呢。」橘逸勢若有所思,「聽說那是個乖孩子不是嗎?而橘逸勢最喜歡乖巧的學生呢。可惜身無所長,惟有漢學和書法這兩科還可勉強勝任。」

「你不是不會聽人命令列事嗎?」淳和的笑容輕鬆了起來。

「我答應並不是因為您的利誘威逼呢,」過長的頭髮挑攏起一半,另一半披散在紗帽之下,因身姿前傾而長長地垂覆在身體兩側直至地毯,有著不輸給絕色美女般光彩照人容貌的男子抬起頭,收斂笑意的容顏過於端正清美,反而使人感覺他美豔得近乎恐怖,這個美麗危險的青年終於直視著淳和回答——

「我會這樣做,只是因為我想要這樣做。橘逸勢只按自己的心意行事!」

「呵呵……」淳和不以為忤地笑了,「很耳熟的話呢,我家有個孩子也喜歡這麼說呢。」

「陛下,」一個美豔動人的女子拉開門,露出半邊臉,「阿保親王求見。」

「咦?」淳和困惑地挑挑眉,「他有什麼事要選這個時間來?」

女子笑了笑,「似乎是難以啟齒的私事,想和您單獨談呢。」

「啊,我知道了。」淳和思量半晌後瞭然地點點頭,「叫他進來吧。」

「那我先告退了。」橘逸勢連忙請辭,他一點也不想聽別人難以啟齒的私事,知道的秘密還是越少越好,這是保命的基本呢。

在得到淳和的頷首後,他起身退出,出門時,一陣衣香襲來,他不禁回首一瞥,正巧與他擦肩而過的人也正回頭看他。

那是個身材頎長的男子,穿著淡白色的紗絹衣服,瘦削的臉型雖然談不上英俊云云,看過去也很是順眼。只是……與他對視短短的數秒內,卻感到了一種被審視般的不塊感。那雙眼睛,好像只這樣隨便地一瞥,就能看到他內心深處,讓他下意識地升起抵抗之意。

薄薄的唇漾起輕笑,男子禮貌地向他點了點頭,乍然一現的光華已被另一種東西蘊含覆蓋,變得平淡無奇了。

就在橘逸勢幾乎以為適才那種令他生起抵禦之心的刺探只是自己的多心時,他卻又第二次回頭,別有深意般地看了橘逸勢一眼。

那傢伙就是阿保親王嗎……橘逸勢怏怏地思量,好像又有一種將要掉入事非圈裡的預感了啊。自己果然是危險導體嗎?他嘲諷地笑笑,揮了揮手,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反正不管怎樣,日子都會一天天過去,事情總是設計好了般地埋伏在命運的道路上等你,任你怎樣小心,也照樣發生,索性恣情任性地按照心意而行吧。而宮內的櫻花正在眼前紛飛,迷亂的紅、惑人的粉、耀眼的白,交織飛舞鋪成看不清終點的迷途。

翌日,天氣晴朗,春雲Аv親幽誶淄醺花園裡的石桌旁,包括橘逸勢和智子在內的五個年輕人坐在一起打牌。

以此為開場似乎有稍許古怪,先不說橘逸勢接到的信上說的是什麼,按照一般習俗,有外客來訪,理應隔簾會晤。不過規則那種事之所以存在,就是為了讓超越規則而存在的人用以打破的。智子內親王府就有意無意地養著這麼一群人……

今早……

「公主!橘逸勢就是今天來對不對?」

「老大,約會的人又不是你,你興奮得流鼻血幹什麼啊?」

「那當然啦!有狐仙上門了啊!快去將我的驅鬼符拿來,我要貼在身上!」

「大人太多慮了,您只要把臉露出來,包管神鬼一齊退避三舍。」

「哇,原來我這麼美麗啊,這是不是就叫羞花閉月啊?」

「……算我認輸……」

吵吵嚷嚷擠在門邊的兩個人正是小楓和李李。智子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地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吃早餐,如果什麼都和這些傢伙認真的話,日子就沒法過下去了。視小楓為浮雲正是智子保持耳根清靜的信條。

「說起橘逸勢,就是那個橘逸勢嘍!」房間某個角落裡傳來竊竊私語。

「以寫出來的字和臉蛋一樣漂亮而聞名的那個男人嗎?這樣說起來,為什麼與橘逸勢並稱三筆的空海和嵯峨院的長相就……」

「就與寫出來的字是相反的難看是嗎?」

「笨!不要當著內親王的面說出來啊!嵯峨院是她父皇耶!」

「長得實在不像……」

「喂!叫他們不要太過分!」智子狠狠扒完最後一大口飯,用力將木碗向小楓擲去,視小楓如浮雲不代表她能視所有的人為浮雲,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會嫌長了兩個耳朵麻煩啊。

「智子內親王府出人意料的熱鬧啊……」很茫然地拿開扣在臉上的碗,擦掉臉上的米粒,被砸了一個正著的無辜者正是受邀前來的貴客——橘逸勢。

「你、你……」向來冷靜優雅的智子公主也不禁瞪大眼睛尷尬不已地望向正在慢慢擦臉的男人,「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連個通報的人都沒有?」

「小人已經喊了半天了,」委屈的下人這時才冒出來講話,「適才就一直在喊橘公子來訪、橘公子來訪,偏偏小楓和李李堵著門,我都進不去的說!」

罪魁禍首原來是你!智子怒視小楓。小楓縮了縮身體,討好地笑了笑。

眼看著印象中凜冽傲然的少女,竟會出現超越想象的驚愕、憤怒、窘迫等極富生氣的表情,橘逸勢忍不住偏過頭訝然地笑了,那顆之前一路提防警戒將對方視作敵人的心竟也不由得放鬆了一點點……

和記憶中沒有真正感情的青年不同,這情不自禁淺淺的一笑,竟讓智子的臉紅了一紅。在還沒有開戰之前,怎麼就先讓對方看到自己糟糕的一面了呢?臉上忽紅忽白地轉了幾圈,才終於醒悟到:這全都是小楓的錯啊!

勉強轉換到智子內親王應有的威儀,而又似乎稍嫌晚了一點,智子咬緊牙根握住扇子,「橘公子是何時開始站在門口的呢?」

「啊,大概是在這位小兄弟說起鼻血什麼的時候吧。」橘逸勢神色無波地指了指蹲在地上偷笑的李李。

也就是說……府內不能見人的種種……全被聽到了?「啪」的一聲,手中的筷子折斷了,智子內親王終於確定了自己的顏面就像自古以來狐狸精祖傳的秘技一樣——是秋風掃落葉!——

蕩然無存啊!

……

現在才急忙忙推出屏障會不會顯得太矯情了?小楓想了想,還是沒幹這種蠢事。直接撤下公主的碗筷,設下坐墊,請橘逸勢坐下,又給兩個人送了茶。

喝了口味道怪怪的茶,橘逸勢向智子一笑,「公主請橘某前來,可是有什麼指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