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既不能排除小燕的魔變可能,也不得不防信子的突襲。畢竟在潛艇關門的剎那,她曾顯現出六隻手臂的異相,即使不是火星人,也該是被火星人入侵思想和身體的異變體。
「小燕,跟我走,快跟我走!」幾秒鐘內,蘇倫便衝到小燕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要將他從地上拖起來。
小燕嗚咽著不停掙扎,蘇倫左臂一沉,掌心雷滑落下來,向小燕的前胸開了一槍。只是麻醉彈的效力還沒有開始發揮,救生艙裡霍的又彈起一個影子,向蘇倫猛撲過來。
「砰砰、砰砰砰砰」,蘇倫一手平端霰彈槍,瞬間發射出六顆子彈,彈殼落地聲響成一片。那麼近的距離內,假如對手是地球人的話,幾乎要被一下子轟成碎片,但那個影子只是身形一滯,仍舊揮動著手臂搶過來。
我的「逾距之刀」趕在他逼近蘇倫前出手,用刀光逼住他的前衝之勢,但蘇倫也沒有能救走小燕,後者被火星人牢牢地踩在腳下。那是一個高大的六臂男人,擁有與地球人相同的五官和體魄,只是沒有一根頭髮。
「這真的是……一次失敗之極的……飛行……」他的英文說得極不流暢,低頭看著陷入昏迷的小燕,又仰頭看看天空。他的身上套著銀色的緊身衣,只是後背上多出來的四條手臂顯得極其累贅。
「他……還有她……」他的一隻手摸向救生艙,將一個女孩子提起來,那是奄奄一息的信子,「他們都要死,可惡的地球人,可惡的低等智慧生物,死亡將是你們唯一的歸途。」
蘇倫冷靜地裝填子彈,隨即再次瞄向火星人,但那是沒有用的,因為他根本不畏懼子彈的襲擊。
「放開他,如果你還想繼續自己的宇宙航行,最好留住他的命,因為只有他才能幫助你修復飛船,重新回到自己的星球上去。」我冷靜地告訴他,如果能有機會救小燕,我一定會盡力,而不是要蘇倫去冒險。
「他?他的智慧水準實在是……太低太低了,在飛船的動力輸出分配上,竟然連海洋浮力和地球引力之間的差值都沒有去除。我後悔沒有早殺了他,才導致這樣的結果。現在,你們都得死、死、死!」當他開始發怒時,身後的四隻手臂舞動速度越來越快,像是四隻正在加速的齒輪。
就在他的腳下,猝然騰起了熊熊的火焰,至少有四名僧人潛地而來,自下而上鎖住他的兩腿。其餘十五名僧人則是從四面八方俯衝下來,十九人用三十八隻手臂鎖住了他全身的任何一處關節。
所有僧人的身上都在熊熊燃燒著,如同十九隻滾動著的火球,把土星人困在中間。
我一個前衝翻滾,抓住小燕,將他救回來。如果我不這麼做,相信撲上去的將是蘇倫。小燕昏昏沉沉地掙扎了一下,麻醉彈的效力正在開始發揮。我彎下腰,反覆拍打著他的兩腮,低聲叫著:「小燕,醒醒,快醒醒!」
現在,我需要他醒過來,揭示出火星人的弱點,好讓我們一舉消滅這個最強大的敵人。
小燕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別動我,別動我,太空……我要飛向太空……」
蘇倫無奈地長嘆:「風哥哥,麻醉彈的效力非常強大,短時間內他只怕無法醒來。」
我沉吟了一下,嗤啦一聲撕開他前胸的衣服,那枚針式彈頭仍舊嵌在他的右胸上。
「蘇倫,小刀。」我抬起手,立刻有一柄精緻的純銀折刀落在了我掌心裡,那是蘇倫的最愛,始終隨身攜帶。
「風哥哥,有這個必要嗎?大量放血雖然能減輕麻醉效果,對他的身體豈不也是損傷巨大?」蘇倫沒有阻止我,但卻及時地補充了這句話。
我的確是要用「放血療法」令小燕甦醒,也知道那種極端方式對人的危害性,但唯有如此才能找到火星人的弱點。
「嘭嘭啪啪」幾聲響過,圍繞著火星人的火球陡然減少了四個,那是最先鎖住敵人下盤的四名僧人,在火星人的飛踢踐踏下,旋轉著飛向燃燒著的飛船機身,還沒落下,身子就已經四分五裂了。
我不再猶豫,手起刀落,在麻醉彈的彈著點切了一個十字刀口,順手將彈頭挑起來丟開。小燕「啊」的一聲慘叫,身子猛然抽搐著,鮮血「嗤」的一聲飛濺起來。我連續在他的琵琶骨、太陽穴、左腕三個位置又開了三個淺淺的十字刀口,在他的連聲慘叫裡,血流速度逐步加快。
戰鬥仍在持續,轉眼之間,困住火星人的火球全部消失了,而這十九名僧人無一倖免,都成了人魔大戰的犧牲品。火星人大踏步地向我這邊衝來,龜鑑川與閒雲大師同時從他背後殺到,一靠近他,身體便驟然拉長,像兩條詭異的牛皮繩索一般,將他緊緊地纏住。
「這是最好的機會,最好的機會——」蘇倫低聲叫著,右手顫抖著摸向腰間,連續掏了兩次,才抓到訊號槍,彈起身子,射出一顆綠色訊號彈。
「啪、啪啪、啪啪」,重型狙擊步槍射擊時的沉悶聲音從藏經閣方向傳來,火星人的額頭上連續多了五個彈孔。蕭可冷從未展示過自己的射擊技術,但從這彈無虛發的五槍來看,她已經可以進入一流的神射手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