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者昌、逆者亡」一直就是江湖勢力新舊更迭的原則,屠龍刀的話裡,很明顯有某種威脅的意思。
「風兄弟,酒在桌子上,敬酒還是罰酒,都要由你自己選。小來或許對你說過,我曾有一次無意中替你摸骨,不遠的將來,大概就在三五年之內,你的事業會迅速躍至巔峰,成就萬眾矚目的榮耀地位。所以,我們必須要把你納入會中,一山不容二虎,一國不容二王。青龍會的目標,並不僅僅是獨霸一方或者是像黑手黨那樣佔領黑道市場,我們要的,是全球,是天下——」
管夫子談及這些皇圖霸業的大事,並沒有流露出過份的激動。在他左側眉骨的最凹陷處,有一粒渾圓的血痣,那是相士們最為推崇的「左丞相印」,擁有這種相貌的,輕輕鬆鬆就能官至極品。
我拿起兩枚戒指,在燈光下反覆細看著,腦子裡回想著近年來與青龍會有關的大量傳聞。其實那些新聞正負面都有,只是沒有人能拿出證據來指摘青龍會的惡行,連國際刑警組織都沒有什麼辦法。
「風兄弟,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揮霍浪費,只能給你五分鐘的時間。」管夫子摘下了腕錶,輕輕放在酒罈旁邊,在調節日曆的金屬柄上一按,「嘀嘀嗒嗒」的錶針跳動聲立刻放大了數倍。
「五分鐘,請給我一個回答。」他向後仰身,雙臂分開,搭在寬大的沙發扶手上,並在不經意之間,露出兩肋下的四隻黑洞洞的槍口,「行或者不行,那將是咱們最後的終點。當然,如果你喜歡,任何一個終點都將是另一個新的起點。我反覆說過,選擇權在你,真的在你。」
我放下戒指,冷冷地問了第一個問題:「我想知道,青龍會的領導者是誰?」
管夫子向屠龍刀點了點下巴:「給他看,風兄弟,這問題,我早就料到了。」
屠龍刀取出一架摺疊式的光碟放映機,翻開螢幕,按下一個紅色鍵:「元首在這裡,風兄弟請看。」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因為他說出了「元首」這個詞,在人類的知識詞典裡,這個詞曾被專門用來代指一個人,一個二戰時令天下大亂、全球震驚的狂人。
螢幕上閃現出一個閱兵式的黑白畫面,無數扛著衝鋒槍、戴著鋼盔的軍人列著方陣走過。畫面一轉,是主席團上的檢閱者們的正面特寫,我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一個軍裝、分頭而且蓄著小鬍子的矮個子男人身上。在他周圍,高高低低、或胖或瘦站著至少有三十幾人,但只要他一開口說話,所有人立刻都摒息靜聽,態度畢恭畢敬。
「青龍會的當家人,就是元首本人。二戰之所以結束,並非因為美英聯軍的攻勢有多猛烈,而只是元首‘以退為進’的軍事策略。當他覺察到軸心國的兩位盟友各自擁有私人野心時,便果斷地採取了‘拆分、撤退’的計劃,把有生力量轉入地下,只給盟軍留下空殼。這麼多年來,他始終都在研究世界格局,馬上就會——」
管夫子的話漸漸遠了,反倒是老虎墜入懸崖之前,在那面大鏡子前對我說的話越來越響。我進入鏡子後見到的那個人果然就是二戰的戰爭狂人,他沒有死,死的是個替身。現在,他又重新回來了,而且越來越年輕,越來越暴戾。
第348章海底神墓真相
「一切都是真的?」我的腦子一直在嗡嗡作響。
「當然是真的,如果不是元首的號召力,青龍會怎麼能在短短幾年內,在全球各地招收了那麼多高手?風兄弟,像你這樣的超級人才,是絕不應該為任何庸庸碌碌之輩服務的,只能跟隨元首一起,成就大業。我希望終有一天,你成為今天戰功赫赫的新一代‘沙漠之狐’,永遠名彪青史——」
管夫子的話極具誘惑力,當二戰史上那些傳奇性人物躍然紙上時,曾令無數戰爭迷們熱血沸騰,神往不已。能夠與當年的一代名帥隆美爾比肩的話,或許是每個現代男人的夢想。
「你沒有拒絕的理由——」管夫子突然停下來,側身望著窗外。
窗外一片死寂,未免也太寂靜了,連巡夜者的腳步聲都聽不到了。
「誰在外面?」管夫子提高了聲音,望著那兩扇緊閉著的門。「錚」的一聲,屠龍刀的袖子裡彈出兩柄短刀,在他掌心裡一旋,已然變成了一柄兩頭皆是雪亮鋒刃的忍者十字刀。
「去,看看。」管夫子簡短地吩咐著,身子一旋,一支金色的加重型左輪手槍亮出來,以沙發靠背為依託,瞄向門口。
我真的覺察到了蕭可冷曾經說過的那種詭異感受,上一次,獠牙魔在別墅裡殺死耶蘭和安子時,當時就是這種情形,彷彿天地間的一切都睡死了過去,再沒有什麼動靜。北海道的早春,即使再安靜,也能聽到山谷裡的野狼嗥叫聲,但現在什麼都聽不到。
屠龍刀單手提刀,走向門邊。
原先這兩扇門的上半部分是嵌著雕花玻璃的,現在,蕭可冷把玻璃換成了貼著白棉紙的窗格,帶著地地道道的日式風情。
屠龍刀側耳聽了聽,此刻窗紙上陡然映出一個人影,直愣愣地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