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蘇倫,即使在是濃情蜜意的凝望中,仍舊能夠不忘大事,永遠保持學習自手術刀的冷靜、幹練。
電話就在沙發旁的茶几上,她看看我,我再看看她,誰都沒有先去拿起話筒。
「其實,鐵娜將軍對你的激賞是最正常不過的,你可以把她看作同性朋友,就像對待老虎那樣,對不對?」蘇倫嘴角噙著慧黠的淺笑。
「老虎?大唐豪俠虯髯客?」我皺著眉長嘆,「算了吧,我還是拿她當國際友人看待的好,免得她再囉囉嗦嗦地說一大堆廢話。」我拿起話筒,不理會蘇倫的竊笑,撥了鐵娜的行動電話號碼。
在我心裡,老虎始終是個解不開的謎。他從穿越歷史的古鏡而來,抱著要「改變現實命運」的信念直到最後功敗垂成,或許墜入深淵之前,也是最心有不甘的。最終,歷史沒有被改變,即使具備了全部的成熟條件,只在最後一個環節上出了小小的紕漏,也會葬送所有的努力過程。
「風哥哥,在想什麼?」蘇倫淺啜著紅酒,笑意更深。
她可能誤會我了,以為我在思考向鐵娜開口的措辭,實質上我的心思已經神遊千里之外。電話振鈴三次,鐵娜的標準美式英語響起來:「哪位?難道是沙漠無敵勇士風先生?」
我詫異地瞪大了眼睛,不知道這位一向豪爽灑脫的女將軍何時學會了未卜先知的超能力:「的確是我,鐵娜將軍怎麼料到的?」
她哈哈大笑起來,彷彿是大漠上陡然颳起的旋風:「我不是先知,怎麼可能有那種特異功能?是你的一位朋友剛剛離去,我們偶然提到你,所以心有所感,看到號碼來自美麗的中國才會隨口一問。」
看得出,她的心情一片大好,比起狼狽不堪的我和蘇倫,自然是春風得意之極。
我順著她的話一路說下去:「朋友?哪一位?」
除了手術刀和蘇倫,我在埃及幾乎沒有朋友,想不出是誰能令鐵娜如此開懷。
她又是一笑:「大亨。」
我忍不住皺眉,大亨的日程安排比美國總統都要忙碌,怎麼會有空去開羅造訪鐵娜?除非是那裡有可以日進萬金的大生意,否則就算是埃及總統求他光臨,他都未必肯去的。
「怎麼?大亨不是你的朋友嗎?還有一位千嬌百媚的關小姐,據說也跟你交情頗深。我們聊得很愉快,特別是提及你的時候,大亨與關小姐都引為至交,那種陶醉的樣子連我看了都嫉妒得眼睛發紅。風,你有這樣的朋友,為什麼從沒向我提起過,難道是怕我自慚形穢?」
她的辭鋒漸漸變得犀利起來,話裡話外也帶著一絲微微的醋意。
我的眉皺得更緊,關寶鈴是此刻自己最不想提及的人,偏偏冤家路窄,連給鐵娜打個電話都被勾起這個話題。
幸好,鐵娜話鋒一轉:「風,許久不打電話來,這次有什麼可以關照的?」
我嘆了口氣:「關照?抱歉,我真的沒什麼能令貴國感興趣的話題,前些日子提到的‘黃金之海’,也因為一些別的問題耽擱下了。這次是有私人事情求你,不知道將軍閣下能否幫忙?」
關於「黃金之海」的話題,隨著耶蘭的慘死已經束之高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重新得到線索。其實這樣一筆巨大財富,倒是真的可以激起鐵娜的興趣。
鐵娜聽到「私人問題」這個詞,立刻打起了精神:「請說,我洗耳恭聽。」
我本來準備好的說辭被突然出現的「大亨、關寶鈴」打岔,腦子裡有小小的混亂,稍稍沉默了幾秒鐘,才開始了自己的敘述:「鐵娜將軍,我得到最新訊息,在胡夫金字塔與土裂汗金字塔之間的連線上,地下埋藏著我的一位朋友,是很重要的一位朋友,但我不清楚具體的深度和確切位置。我希望你能調派人手,展開一次大規模的挖掘行動,幫我把他找出來。」
她立即一口答應:「好,沒問題,能否告訴我大概的深度?我好通知工程部門準備必要的挖掘工具。」
我意識到她想得太簡單了,大概只以為像要在沙漠上挖條水渠那麼簡單,其實那個工程的難度連我都撓頭不已。
蘇倫向我做了個鬼臉,看出了我的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