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地面上也漸漸滲出了白霜,我渾身上下都感覺到了四面八方湧來的刺骨寒意。
「風哥哥,出口就在五角星的頂點位置,我們可以從那裡離開。」蘇倫皺著的眉頭終於疏解開來。
「對……就是那裡,帶我一起……離開吧……」幻像魔越來越虛弱,他放棄了掙扎,脖子立刻被薄冰覆蓋起來,「我不想死,不想死……」如果他停止開口說話,想必嘴也會很快被封住,永遠都不能開口了。
「風哥哥,我們走?」蘇倫轉身,眼神中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彩。
我忽然有了一絲遲疑,謹慎地問:「蘇倫,你沒感覺到身體有什麼異樣吧?」那種光彩是不屬於她的,像是另外一個人——藤迦所擁有的。記得在幽篁水郡裡見到藤迦生命枯竭時的最後一幕裡,她也是這樣突然間神采飛揚,彷彿一下子窺見了生命的真諦一樣。
「我?我很好,咱們走,不要再耽擱下去了。」蘇倫的目光遠眺向那個巨大的航天器。
現在,它從頭到底都是白色的,被一層厚厚的堅冰包裹著。毫無疑問,它的內部也充滿了膨脹力巨大的冰塊,在裡外力量夾擊之下,航天器的金屬外壁發出「嘎吱、嘎吱」的怪響,似乎隨時都會四分五裂開來。
「我在前面帶路——」她將軍用手錶扣在手腕上,隨即向著連線那洞口的滑道奔去。
我的心情陡然一沉,以蘇倫的實戰經驗,絕不可能使用那麼熟練的扣錶帶的技巧。這種表來自於瑞士鐘錶業的獨特渠道,為了保證士兵們佩戴時絕不會鬆脫,所以採用了四層方向不同、技巧不同的尼龍搭扣,普通人戴錶時至少會耗費半分鐘時間。
在埃及沙漠時,藤迦手上就是戴著同樣的一塊表,我也曾親眼看到她用一種簡練而有效的手法對付這種難纏的錶帶,無論是脫下還是戴上,只需要兩秒鐘。
剛剛蘇倫採用的戴錶手法,與藤迦過去使用的一模一樣。
「這一切能證明什麼?」我忍不住頭腦一陣發熱,一種天塌地陷般的絕望湧上心頭。如果蘇倫仍舊不是原先的「蘇倫」,而是另外一種靈魂的寄居體,這個連環噩夢豈不是又一次重新鋪展開來。
「求求你……帶我走吧,我發誓以後再不會傷害地球……人,我發誓……」禁錮幻像魔的冰塊越來越大,漸漸有成為一個大冰球的趨勢。
蘇倫已經衝上滑道,手足並用,施展了一種極其高明的攀登手法向上爬去。這種「富士山攀爬技術」也是蘇倫沒有學習過的,據說是日本忍者絕不外傳的秘技。無論從哪一方面看,她都是「藤迦」,而不是「蘇倫」。
「喀嚓——轟隆」兩聲巨響,就在我們身後,那架航天器被冰塊撐裂為兩半,左右傾倒,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引發了又一次劇烈的震顫。
第339章三百六十一立方迷宮
我不再猶豫,俯身抱起幻像魔,高舉過頭頂,追向蘇倫。
帶著這樣一個一百多公斤的冰球逃命,或許是最不理智的,但我的想法卻是從他嘴裡得到更多的秘密。假如那航天器徹底損壞的話,他就失去了最後的倚靠,成為我和蘇倫的俘虜,自然會交待我們需要的資料。
能夠活捉一個火星人,對於人類研究外太空生命的科學程式,將是一個無比巨大的收穫。更重要的是,日本「海底神墓」的秘密還要從幻像魔身上解開,大哥到過那個神秘的海底世界,之後去了哪裡呢?一剎那間,我想到了很多有用的線索,才會多費一番力氣,帶這個冰球一起逃出去。
蘇倫已經到達了滑道盡頭,仰面向上看,立即回頭大叫:「風哥哥,丟下那冰球吧,這裡有一面峭壁,高度大約在十米以上。帶著他,咱們肯定無法逃出去,情況又如此危急,你看——」
她向後面指著,我早就感覺到了濃重的寒意正在風起雲湧而來。
「他很重要,要靠他解開‘海底神墓’的秘密。」我沒有時間細說,只是果斷地做了決定。從這個空氣裡逃走固然重要,我們肩上負擔著的其它使命也相當重要,如果希望做到最好,就要承擔更多的危險。
蘇倫嘆了口氣,不再堅持,騰身一躍,施展「壁虎遊牆功」緩慢地向上爬去。
我把冰球放在腳下,暫時休息一下。幻像魔全身都被封在冰塊裡,這種可以自己加速膨脹的冰塊非常奇怪,竟然如同一個被吹脹了的氣球,體積正在無限增大。如果是普通人遭到這樣的困境,只怕早就停止呼吸了,我只能寄希望於火星人的命脈夠長,可以長時間停止呼吸而不會窒息。
滑道底下的世界正在被冰層迅速覆蓋著,冰塊猶如春天的水蓮,增速越來越快,並且迅速上漲著。換句話說,此時的情景,好像是溺水的房子,水位越來越高漲,讓人感到一種步步緊逼的壓迫感。只不過,現在逼近的不是流水,而是青色的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