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已經站在金屬壁前面,抬頭仰望著那九個洞口,神情蕭瑟。
剛才我跟蘇倫早就檢查過,每一個洞口裡面都被石牆擋住,無路可走。
「風先生,首先我得向你說抱歉,因為我一直都在騙你。」她轉過身,把錶盤向我亮了亮,裡面竟是一個畫面不斷旋轉的液晶螢幕,上面標著各色圖示和縱橫交錯的虛線,應該是一張攤平的世界地圖。
「騙我什麼?」我冷靜地笑著。
「我,根本不是什麼顧傾城,或者說,世界上根本沒有顧傾城這個人,她只是被杜撰出來的一個身份。我只有一個代號,就是‘龐貝’,那是埋葬在火山灰裡的廢墟,將會永遠被世人遺忘。現在,我將再次消失,永遠從兩位的世界裡消失。下次見面,大家想必就不再相識了,因為‘顧傾城’這個身份,只會被使用一次,然後全球的任何一臺戶籍伺服器裡都找不到與她相關的隻字片語。」
她有近似於絕望的沉著,如同在敘述著一則別人的故事。
「好。」我只回應了一個字。
「很好。」蘇倫長嘆,「‘索馬利亞之火’二十六精英之一?久仰了。」
這個驚人訊息沒有令蘇倫和我失態,只是有一點意外而已。
「我的任務是搜尋‘潘多拉寶盒’與追殺叛徒瑞茜卡,當然,她也是組織里的一個代號,就像電腦螢幕上的一個跳躍的字元,本身沒有任何意義。長話短說吧,所謂的‘潘多拉寶盒’總共是一對,它們的作用是完全相反的,其中一個對於地球上的毒物有強大的吸引力,另一個則對它們有強烈的排斥力。據‘51號地區’傳真過來的資料顯示,第一個盒子在很久之前就破裂損毀了,化成一種毒性超強的液體,汙染了此地的大片土壤。這個就能解釋,為什麼五角星芒大陣裡匯聚了那麼多毒蟲,而你身上帶著的,卻是辟邪防身的寶貝。」
「現在,我能計算出一個出口的位置,就在上面這組洞口的核心,通向蘇倫小姐說的那個地方。我喜歡古琴,但十五歲之後,工作就成了生命裡絕對的核心,而古琴只是愛好。風先生,很榮幸認識你,知道時至今日,地球上還有真正一擲萬金面不改色的真正英雄。透露個訊息給你吧,組織對你相當感興趣,很快就會有人前來接洽,希望你加入這群精英中的精英——」
我和蘇倫只是靜靜聽著,直到顧傾城把懷錶遞過來:「風先生,‘索馬利亞之火’的行事原則一向都是‘不為我用必死’,拿著它,或許對你有些好處。」
她的手伸到我面前,被我舉手擋開:「顧小姐,不必了。」
「下一次可能出現的是‘隕石’和‘學生’兩個人,你不可能從兩人的追擊下逃脫的,為自身的安全考慮,最好是……」顧傾城的臉色頓時一片蒼白。
「它有什麼作用?是不是美國物理研究室的最新產品‘宇宙定位儀’?」蘇倫適時地插話,化解了顧傾城的尷尬。
顧傾城點頭:「對,它的強勁計算系統能夠找到地球上的隱形蟲洞,從而在肉眼無法看見的情況下,進入另外的空間。」
我斷然拒絕了她:「顧小姐,無功不受祿,我不會接受你的東西。瑞茜卡會是什麼下場,難道也是死路一條?」
從來沒跟瑞茜卡深談過,但她身上帶著一條瓜地馬拉黑巫術的線索,我希望能找到些對大亨有用的資料。
「那還用說嗎?一個沒有鐵血紀律的組織不可能在激烈的間諜戰中存活下去,冷戰之後,全球間諜活動不是減少了,而是大大增加了。二位既然不接受我的好意,那麼就此再見了——」
她收回懷錶,回望著葉薩克站的位置,若有所思地問:「蘇倫小姐,你心裡對於令師拯救地球的壯舉到底是怎麼想的?五角大樓方面,有很多對他不利的秘密情報,兩位多加小心吧,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與自己心心相印的人之外,沒有任何一個外人值得相信,是不是?」
蘇倫一笑:「深有同感,深有同感。」
當她的小指繼續在我掌心裡寫「你相信我嗎?」這幾個字時,我忽然覺得後背上一陣陣發涼,那是一個神經高度敏感的人被狙擊鏡套中時才有的感覺。在我的觀察中,十七煉氣士裡其中幾個背上鼓鼓囊囊的,應該是帶著某種儀器或者可組裝槍械。
「蘇倫小姐的聰慧是天下皆知的,希望我說的話能幫到你們。」顧傾城笑了,但隨即不無遺憾地長嘆,「二位金童玉女,相得益彰,將來一定是天下有錢人的楷模。可惜,我沒機會參加你們的婚禮了,這一次任務的危險級別相當高,也許——」
懷錶發出一陣清脆的音樂聲,她向上一看,臉上頓時蒙上了一層蔭翳:「那個通道已經開啟,看來是不必麻煩蘇倫小姐帶路了,二位再見。」
就在此刻,她的眉心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紅點,那是雷射瞄準器的固有標誌,就在三十步外,一名白袍人以半跪姿勢俯身,雙手平端著一支精巧型狙擊步槍,指向我們站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