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保持‘亞洲齒輪’的平穩轉動能改變世界冷戰格局的話,豈不也是好事,省得聯合國理事會的人飛來飛去地調解戰事,弄得焦頭爛額。藤迦被封印在琴裡之後曾經說,自己的使命就是奏出世界上的最強音,在這裡終於能物盡其用了。」我一邊緩緩向下走,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地面上的形勢。
十七個白袍人整齊地站成了一個圓弧形,圍繞在亞洲齒輪周圍,全都雙手合什,表情嚴肅地對著機械體。他們的身後,就是溝通兩個世界的那條筆直的甬道。他們的聯合力量能打破封印之門,大概可以證明已經超過了阿爾法的水平。所謂「煉氣士」,實質上是畢生修煉一種無上內功的人被外界冠以的通稱。
他們的頭部罩在風帽裡,只露出大半邊臉,根本分辨不清全貌。
蘇倫正跟顧傾城站在一起,作為現場僅有的兩個女孩子,她們應該是有共同語言的,但兩個人的情緒卻完全不同,蘇倫滿臉喜悅,顧傾城卻越來越沉鬱。
我走到距離她們十步遠時,蘇倫已經興奮地轉頭招呼我:「風哥哥,我跟顧小姐已經達成協議,咱們帶她去‘第三座阿房宮’,她會送我一張‘51號地區’的特別通行證。你知道,哥哥生前對於‘亞特蘭蒂斯’的世界非常著迷,立志要找全地球上所有與那個失落的大陸有關的遺物。顧小姐說,以她與美國軍方的交情,可以任意從那裡取走十件以上的研究物件。」
這的確是件好事,手術刀的藏寶庫裡已經儲存了超過五百件亞特蘭蒂斯的相關物品,大到砌築城牆的鐵磚,小到婦女使用的指環、髮簪甚至是牙籤。顧傾城以這個條件引誘蘇倫上鉤,恰恰是擊中了對方的弱點。
「那是件好事,顧小姐手眼通天,連軍方視為禁地的區域都等閒視之——我不明白,顧小姐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
我盯著她,希望能看出什麼破綻來。
「我,一個小小的古琴收藏家、文物掮客,或者還有一點點做生意的頭腦,如此而已。」她笑著解釋。
「那麼,顧小姐如何解釋有目的地收購五湖古琴,是為了什麼?待價而沽還是奇貨可居?」當初決然贈琴時根本沒想到這些,只是本著「寶劍予壯士、紅粉送佳人」的一腔豪邁,現在迴響起來,我真是太小看她了。
顧傾城輕輕地彈了彈指甲:「風先生,如果你認為贈琴是種錯誤,那麼現在我可以補一張支票給你。按照常理,琴現在是我的,我當然有權利處置它,對不對?」
她的語氣漸漸變得生硬,那老頭子立刻警惕起來,蹲下身子,雙手按住木箱,同時斜眼望著我。
我保持微笑:「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慼慼。顧小姐,你太多慮也太多疑了,琴當然還是你的,只不過我剛剛在想,你不愧是深謀遠慮的生意人,早在幾個月前便未卜先知地看到古琴的妙用。能不能透露一下,你要冠南五郎大師幫你做什麼?是去取另一架古琴嗎?」
現在,四周局勢變得非常微妙,我懷疑冠南五郎帶來的這些人也未必是自己的親信,畢竟看這群人的身手,個個臥虎藏龍,別具異相,是絕不會輕易供人驅使的。所以,我、蘇倫、顧傾城之間應該是更多地溝通合作,而不是自相殘殺。
「這個問題,我可以保密嗎?」她反問,忽然轉身向那老頭子說,「崑崙奴,你老是念叨說要向風先生請教劍術,現在就是個最合適的機會。」
蘇倫臉色一變:「什麼?他竟然是洛杉磯唐人街上的大劍客崑崙奴?顧小姐,這個玩笑開得太大了吧?」
在我看來,顧傾城既然可以驅使衛叔那樣的江湖一流高手,當然也能以大劍客崑崙奴為僕人,這沒什麼可奇怪的。只是那個號稱在美國十大城市的唐人街「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崑崙奴,竟然是如此的其貌不揚?
老頭子慢慢起身,搓著雙手,向我點點頭,又哈了一下腰:「風先生,據秘密資料上說,你曾有一次與人交手,一秒鐘之內發出了幾萬劍。那樣的劍法,已經突破了人類武功的極限,我一直跟人打賭說,那是以訛傳訛的謬論,人是不可能達到這種出劍速度的。我,以快劍成名,二十歲時達到每秒鐘三劍,三十歲時增長到每秒鐘四劍,但有一次與‘華人功夫之王’李小龍過招,卻被他每秒鐘連踢五腿的功夫擊敗。所以,我潛心閉門修煉,八年之內把自己的出劍速度提高了五倍,現在,每秒鐘能夠刺出二十劍——」
他伸手在自己腰帶上一摸,錚的一聲,掌心裡已然多了一柄顫巍巍的二尺長精鋼軟劍。
「風先生,請指教。」他緩緩地把軟劍卷在手心裡,又倏的放手,劍身嗖的一聲彈得筆直,向我眉心指著。
一秒鐘內出劍萬次,那場大戰是發生在土星人的奇幻世界裡,真不知道怎麼傳到江湖上去的。看來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秘密,只要做過,就會有人知道。現在,我絕對不可能達到那種超凡脫俗的境界,但我有「逾距之刀」,足以卻敵。
「現在不是時候,要比劍,出了這個山腹有的是時間。」我不悅地搖搖頭。
假如顧傾城是以這件事來分散我的精力,她可真就是太不近人情了,何苦步步緊逼?
「對,不是時候,我們都有很重要的事做,但是風先生,與你比劍是顧小姐答應我的,否則我也不可能舟車勞頓,一路趕到這個窮山溝裡來。不比劍可以,你最好自殘兩臂,然後在所有媒體上刊登公告,宣告是崑崙奴的手下敗將,這樣的話,我會立刻回洛杉磯去,絕不煩你。」
崑崙奴臉上露出近乎痴迷的狂熱,當他把全神的內力都灌注於劍身時,劍尖上竟然吐出了一道銀色的劍芒,足有半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