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個子要比我高過一頭,幾乎要頂到甬道的頂部了。
我對這種過份虛假的熱情不感興趣,再次點頭,表示應用的禮貌。
「風,你還好嗎?」有個瘦削的影子從這一群奇形怪狀的男人身後轉了出來,倒揹著雙手,極有禮貌地微笑著。她的長髮在電筒強光下飄飛著,帶著一股香遠益清的芬芳。
「嘿,顧小姐,請跟在我們後面,否則有意外情況發生時,不好保護你——」葉薩克轉身,張開兩臂要把我們隔開。
「我知道了,多謝美意。」顧傾城腳步一錯,從甬道邊緣滑過來,穩穩地站在我面前。
我微笑著點頭:「我很好,你呢?」
在眾人面前,她永遠都是矜持、高貴、文雅、得體的,絕不表現出對我的過份熱忱,但眼底深處流動的脈脈溫情,卻一覽無遺地呈現給我。
葉薩克鼻子裡悶哼了一聲,表示著自己無法掩飾的不滿,但顧傾城並不理他,目光註定了我,無聲地用「唇語」說了一句:「很擔心你。」
我心裡掠過一陣感動,但並沒有善解人意地回應她,反而慢慢退開一步,扭過臉去,望著擁住蘇倫的那個六十多歲的男人。
在很多媒體上看到過冠南五郎的照片,但那都是平板而靜默的,當他真正站在我面前時,那種不發一言便震懾全場的不怒自威像是一張巨大的網,籠罩住每一個人。
顧傾城低嘆一聲:「我在懸崖上等待援兵,直到冠南五郎大師到達才匆匆趕來,你不會怪我來遲了吧?外面的雪地上躺著那麼多橫七豎八的屍體,讓我真的非常擔心。」
「屍體?無頭屍體?」我驚訝地反問。
她點點頭:「對,就在一個空院裡,至少有二十具以上屍體,死狀慘烈無比。還有,外面有大片大片形式古怪的小樓,粗看起來,像是奇門遁甲陣勢,但卻被毀壞了一大半,已經面目全非了。」
我的思想立刻變得極其紊亂起來,因為這甬道是在鏡子後面的,而蘇倫則是穿過鏡子才見到我。按照正常推論,甬道一定會通向她所經歷的那個世界,而不是阿爾法的地盤。顧傾城所描述的,正是阿爾法與土裂汗大神連番激戰的地點,豈不是與蘇倫的經歷截然相反?
她向旁邊退開讓路:「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我低著頭,從蘇倫身邊繞過去,快步走向洞口。在冠南五郎身後的這群人無聲地閃出一條通路,無聲無息地沉浸在黑暗裡。
之所以沒有急速跑出去,是因為我知道,不管外面是什麼環境,什麼樣子,都說明不了任何問題。現在經歷的一切,是毫無邏輯關係可講的。
我沒料到顧傾城一直跟在後面,快走出洞口時,她趕上來:「風,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已經找到蘇倫小姐了,為什麼還悶悶不樂的?」
她臉上的關切讓我更加不安,只能淡淡地敷衍著:「沒事。」
我心裡只有蘇倫,小別重逢後,更是添了幾分小心,免得讓她不悅。憑心而論,顧傾城的容貌、處世能力並不比蘇倫遜色,甚至某些地方會超過她,所以,我必須避免與顧傾城走得太近。
「你已經找到自己想要的了,下一步,是不是得實踐自己的諾言,幫我達成目的?」她換了個話題,不疾不徐地走在我旁邊。
甬道盡頭,其實就是封印之門所在的那個山洞,不過我從外面向裡看的那扇金屬門被扭曲得不成樣子,丟在洞外,像是一個廢棄了印象派藝術品。
向西面看,小樓和殘磚碎瓦交錯著,一派浩劫後的混亂淒涼。
「空院就在前面,我們要不要走過去看看?」顧傾城向西指著。
我緩緩地搖頭:「不用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顧小姐,甬道的彼端就是‘亞洲齒輪’,但我並沒有看到什麼絕世古琴,也許你該早點趕過去搜查一下,免得珍寶落在別人手裡,又得破費贖回了。」